第二百六十七章 師父,大事不好了
方淺意笑著說道：
“所以我回來之後，就沒提過你爹的名字。因為你爹本就沒回來，你的處境本就……若是再有人用你爹的名字取笑你，我怕你受不了。”
方徹也是忍不住笑了笑。
“那……最後呢？我爹他……故去了？還是離開了？”
“我也不知道。”
方淺意皺著眉，回憶的說道：“在最後那天，你爹跟我說了很多話，他告訴我，他是一個了不起的英雄，讓我以後，別因為他而感覺自卑。”
“他還說，他現在的樣子，也是不得已。但是總有一天會恢復的，也一定還會上陣殺敵，屠妖滅魔。”
“還告訴我，若是有一天，他不在我身邊，讓我等他，只要見不到屍體，就不要相信他已經死了。一定要等他回來。”
“他還說，等他回來了，就和我好好過日子。彌補我一輩子……”
方淺意神情怔忡，回憶著分離的那天。
“他還說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話，到後來，說想要吃果子，說到這裡來的時候，曾經看到山的那邊有幾顆果樹，現在果子應該熟了，他想要吃兩顆。”
“於是我就去給他摘果子，到了那邊，卻沒發現什麼果樹，連續找了兩個山頭，才摘了幾顆桃子，但等我回來的時候，你爹已經不見了。”
“四周沒有他離開的痕跡，就那麼不見了。就好像是……在空氣中融化了一般。”
“我拼命尋找，幾個方向都找了，也沒找到。那個山谷，突然寂靜的如同墳墓一般。”
“我不死心，就在那等……但是等了半月之後，才發現，我已經有了身孕。無奈之下，只好回家。”
“我幻想著，我不止一次的跟伱爹說過，我是碧波城方家的女兒，一直想著，等他好了，找到方家來接我走……”
方淺意淺淺的笑著，道：“但一直到今天，他也沒來。”
“我也不敢走，我也不敢死……就一直等著。結果等著等著，你就長大了。”
方淺意微笑著，卻撲簌簌掉下來兩串眼淚。
方徹和夜夢默然無語。
這其中的爹孃相識相知的過程，方淺意完全省略掉了。
他們在一起，絕對不止就發生了這麼幾件事。
從方淺意的訴說之中，就可以想象得到。
但是那些……已經不重要了。或者說那些就只是只屬於方淺意一個人的回憶了。
若是方徹的父親最終回不來，那麼方淺意恐怕會將那些往事，也都獨自的回味一直到帶進棺材裡去。
方徹都聽愣了，瞪大眼睛道：“也就是說我爹自始至終都不知道他還有了個兒？”
“不知道。他知道個屁！他就是個傻子！”方淺意撅起嘴。
方徹無語。
搞半天我爹都不知道有我，而我已經十九歲快要二十了！
這真是……嘖嘖嘖……他麼好不爽啊。
“他長什麼樣子？”
“你爹很帥的。”
方淺意微笑起來，道：“基本和你差不多，你的眉毛再粗再濃一些，臉型再稜角分明點，喉結再大一點點，就是你爹的樣子了。”
“身高體型嘛，跟你差不多，最多比你瘦一些。”
方淺意打量著兒子，道：“不過，你才是最好看的，比你爹好看，畢竟你娘好看。”
夜夢噗的一聲笑出來。
方徹也哭笑不得，道：“那當然，我遺傳了孃的絕世美貌。”
“那是當然！”
方淺意仰起下巴，道：“真別說，你娘我年輕時候，可是碧波城第一美人兒。就你爹那樣的……若不是我被人暗算了，還真輪不到他，一個病秧子……切！”
方徹道：“娘您現在也是碧波城第一美人兒啊。”
方淺意眉花眼笑：“就你油嘴滑舌，你爹可比你老實多了，嘴也笨。有時候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
“是嗎？不善言辭？”
“平日裡老嚴肅了。皺著眉，眼神銳利，就好像一個多厲害的劍客，又像是一個正要開始罵人的老學究。”
“額……”
方徹摸摸鼻子，心中飛速的勾勒。
從方淺意的描述之中，基本老爹什麼樣子，是可以想象出來的。
至於找不找得到，還在未定之天。
但是有一點方徹很確定：應該沒死！
最後的神秘消失，這是一個重大疑點。而且在消失之前，還自己有感應一般的跟母親說了那麼多話。
那完全就是在做離開交代，而不是交代後事。
那就證明，他自己是完全清楚的。
“我爹他就沒說過他是哪裡人？”
“呃，木有。”
方徹問道：“娘您也是，在一起那麼久，自己男人家是哪裡的，您都不知道，就這麼草率的嫁給他了？”
方淺意撓撓頭，道：“問過幾次，他說很遠。再問，他就說怕給我招來禍端，仇家太多，等以後身體好了，就帶我回家看看。以後也沒再問。”
方徹倒抽一口冷氣道：“這老小子不會是家裡藏著三妻四妾吧？”
方淺意大怒，在兒子頭頂上敲了個脆響，罵道：“胡說八道什麼，有這麼說你爹的嗎？再說了，就他那病秧子的樣子，誰看得上他？”
“那也未必，您不是說很帥？”
“那也不是！絕對不是！”
方淺意哼了一聲：“你爹那種悶葫蘆，絕對不是那種人。”
然後方徹又有了新的印象：老爹很悶。而且很正派！
以至於這麼多年了，方淺意從來沒說過他一句壞話，直至今天，依然充滿了信任！
想了想，嘆口氣道：“這也多虧了娘你是這種脾氣，才會撐得過這麼多年，若是多愁善感……”
夜夢低下頭，想笑，又想哭。
方徹這一句話真是說到了點子上，若不是方淺意這種大咧咧的明朗脾氣，換個心眼兒小點的，這些年恐怕真熬不過來。
方淺意自己倒是不在意，道：“嘿，什麼脾氣不脾氣的，我要是倒下了，死了，你怎麼辦？再說了，若是早早的死了，哪能享到現在的福？”
“那倒是。以後我在外面跑，我也留意著點，爭取早點把他抓回來。”
方徹道。
方淺意點點頭：“你現在可是天下第一王了，你爹可不是你的對手，你打他的時候，要少用點力。”
方徹笑噴：“您的意思還是要打他唄？”
“難道咱們娘兒倆這麼多年的苦白吃了？”方淺意一瞪眼。
“那好吧。”
下午。
方淺意繼續剁餡兒，給兒子包餃子。
然後兩人偷偷聽著似乎在自言自語。
運功一聽，才聽見方淺意一邊篤篤篤的剁餃子餡兒，一邊口中在低低的罵。
“三妻四妾！三妻四妾！三妻四妾……”
剁幾刀，就嘟囔一句。然後再剁幾刀。
用力越來越大，案板被剁的轟轟響。
就好像拿著刀在剁某人一般。
夜夢差點笑噴，對方徹道：“你說的那句三妻四妾，還是惹了禍了。”
方徹不以為然：“那個老渣男就是欠收拾，扔下孤兒寡母自己一個人風流快活去了，我給他上點眼藥怎地了……等他回來了，我天天給他上眼藥。老渣男！活該！”
方徹在碧波城放開身心的待了五天。
中間還賞臉接受了碧波城鎮守大殿的宴請。
回來的第一天，方淺意歡天喜地，激動得差點哭了。
回來的第二天，方淺意幸福滿足，伺候兒子很起勁。
回來第三天，方淺意有點不滿了。
回來的第四天，方淺意已經開始催：你該回去了吧？你那邊不是挺忙的麼？
等到了第五天，方淺意對著踩爛了自己心愛的蘭花的方徹大發脾氣：“走！趕緊走！煩死我了，你哪天不搞點破壞是不是就不算一天啊？”
第六天清晨。
方徹發現給自己帶上的餃子已經打了包了。
整整齊齊的。
“還有啥需要帶的不？”
方淺意問。
“沒了。”
“沒了那就走吧。”
“我多陪您幾天……”
“別別別……你有媳婦有家有工作的，別耽誤事兒……走走走……”
方徹一臉無奈。
被趕出家門。
結果真正騎馬走的時候，方淺意又不捨得，眼圈紅紅的看著兒子走遠，又掉下淚來。
方正航一臉無語。
“你說說你，孩子沒回來的時候，你是天天盼著他回來。”
“那是我想他嘛。”
“好不容易盼回來了這才幾天啊？你又不耐煩了，這是幹啥？”
“我煩他嘛。”
“那你既然這麼煩，好不容易走了，你現在哭啥？”
“我捨不得嘛。”
方正航徹底崩潰了，仰天看天，一臉的滄桑。伸手去脖子後面撓癢癢。
“這被你說的老夫渾身刺撓……”
“女人啊女人……”
方徹與夜夢再次騎著馬走在了回程路上。
半路上開始回復雁北寒三天前發來的訊息。
“夜魔，我已經回到總部，勿念。”
就這一句話，讓方徹翻了三天白眼不知道怎麼回。
還‘勿念’，誰念你了啊？
“雁大人一路辛苦，好好休息。”
方徹想了想還是回過去。
結果……
雁北寒秒回：“夜魔你大膽！本座給你發訊息，你居然三天才回復？？你是何居心？”
“屬下一直都在煉化神性金屬，閉關了三天。雁大人見諒。”
“哦，那你煉化了沒？”
“還沒有。”
雁北寒顯然滿意了。
神性金屬的確不容易煉化，夜魔閉關三天很正常。
實際上雁北寒送來的神性金屬，方徹現在還只是在溫養階段，現在，還沒有到可以煉化的地步。
原因就是：他已經有一個冥世了。
再來一個神性金屬的話，必然會引起神識動蕩，而且會引起冥世的強烈不滿。
所以……必須要多溫養一段時間。
這個天下間必然有同時擁有兩件或者三件神性金屬兵器的神人，這是肯定的。
但是不代表方徹就能知道怎麼辦。
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方徹必須要謹慎。
而且，還要等機會，見到真正高手的時候請教一下，才可以。
若是貿然在拿到之後就立即進行煉化的話，若是冥世與新的神性金屬小精靈在的神識空間裡打起來……
真不知道會造成什麼後果。
冥世現在有吸收了山海一般冥氣的金角蛟相助，而剛剛煉化的小精靈無比弱小。
一戰之下打的從此沉眠一萬年……都是毫不稀奇的事情。
這點上方徹很想得開：在我沒到手的時候，我當然急。
但現在已經是我老婆了，我急什麼？
我隨時可以的啊。
“夜魔，我已經跟爺爺說了，要做事。但是爺爺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修為最低要尊級六品以上。”
“可以放給我權力，但是修為是硬要求。你說，這是什麼意思？”
雁北寒道。
屬下什麼修為，就看自己能劃拉過來什麼人了。過去打，也基本就是屬下出手，也用不著雁北寒自己出手。
所以對於雁南的修為要求，雁北寒隱隱有猜測，但還是想聽聽夜魔的建議。
方徹一眼就看了出來。
“雁大人，這正是你的機會，只是老大人沒有明說。”
“這並非只是讓你修煉，增進修為，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個要求。真正的要求是……給你這段時間，去組建自己的班底，這才是對你的第一個考驗！”
“您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後輩，年輕一輩，之前從未做過事情，貿然給你一批人馬，在沒有經驗的情況下，依然只能靠雁副總教主的威望，而不是你雁大小姐的威望。”
“所以這個班底才是第一個考驗。”
方徹迅速回話。
“哦，我想也是這樣的。”
雁北寒心裡也有這種猜測，方徹也這麼說，讓她心裡更加確定明朗了。
“對於組建勢力，你有什麼建議？”
雁北寒虛心求教。
“這個……”
“雁大人自己有什麼打算？或者說腹案？”方徹反問。
雁北寒道：“自古以來，組建勢力，第一是確定核心。所以，我先確定的第一件事，便是首腦。第一位當然是我。但是第二位，你不妨猜猜。”
“首腦人物不需要多吧？”方徹道。
“是的，只需要兩個！”
雁北寒道：“現在有辰雪，封雪，畢雲煙三人可以備選。你猜我選的哪一個？”
“畢雲煙！”
方徹根本沒有思索的就說出了答案。
“為何？”
雁北寒拿著通訊玉，嘴角噙著微笑。
夜魔果然是夜魔。
厲害！
“辰雪是辰家的人；封雪是封家的人。在沒有什麼原則性大事的時候，她們是你的好閨蜜。但是一旦將來你拉起隊伍與封雲打擂臺，封雪就絕對不會向著你。”
方徹道：“而辰雪也是一樣。這還用猜麼？”
雁北寒道：“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我不清楚，我只是根據姓氏來推測，畢竟血緣關系大於一切。”
方徹道：“而封雲大少舉世皆知，辰公子這幾次和我聯系，也能感覺得出來，此人魄力不小，不是安於現狀的人。既然如此，那你和他們就必然會成為對手。”
“所以你只能選擇第三個畢雲煙。”
方徹道。
雁北寒道：“那你怎麼沒有懷疑我和畢家將來也會成為對手呢？”
方徹都有些納悶了：“雁大人，您要選一個副手，這點您說明白了啊。給出來了三個名額，既然已經排除了兩個，那理所當然就是剩下的那個啊。這還需要去了解畢雲煙的家庭嗎？”
雁北寒頓時吐吐舌頭。
的確是自己傻逼了。
一共就給出來三個，夜魔排除了倆……那剩下的那個不是也是了。這種問題自己居然能問的出來，簡直是有點沒腦子了。
嘿嘿一笑，道：“所以我就定了畢雲煙了。”
方徹問道：“畢雲煙的背景是？”
“畢副總教主的後人。”
“呃……”
方徹道：“畢長虹副總教主的後人？”
“對。”
“那……畢副總教主後人中有沒有出挑的男子？比如封雲，辰這樣的？”
“這個，沒有。畢爺爺家裡現在的這幫後輩，包括前幾代，資質最好的，是畢雲煙。”雁北寒給出來精準判斷。
“那就挺合適了。”
方徹道：“若是這樣，真的很合適。如果畢家將寶押在畢雲煙身上，那就更合適了。”
這句話，讓雁北寒眼前一亮。
若是如此的話，倒也不是不能操作啊……
要不要嘗試一下呢？
“中堅力量呢？”
“中堅力量，我要跟你真正商議的，就是中堅力量。”
雁北寒笑了笑。
方徹頓時明白過來：“凌空席雲等人？”
雁北寒道：“果然反應快。這幾個人，都可用，而且好控制。還是我從小到大的玩伴，重要的是，和你交情也不錯。而且都有聯系，彼此之間，隨時可以互通訊息。”
方徹沉吟道：“若是如此的話，等你招攬來高手，比如雲端兵器譜的前輩，你安置在哪裡？”
“畢竟你要做的事情，沒有高手坐鎮，是直接幹不成的！”
雁北寒胸有成竹道：“這點我自然早有打算。凡是屬於聖級以上高手，在我這皆屬於是借用教派力量，雖然是供我驅策，但是不屬於我的組織。”
“統統稱之為，客卿。”
“而這些客卿，有晉級制度，視完成任務而定；最終定級，三級，二級，一級，和特級。特級客卿領取我這邊的一份資源薪水，還有教派的四倍積分升遷。”
“一級三倍，二級二倍，三級一倍。”
“如此一來，他們的貢獻等於是在教派的幾倍以上，自然而然就有來的。而這一部分教派發放的資源，則是有我來出。而且我給教派雙倍。然後教派怎麼發放給他們我不管，屬於是我的租賃費。”
雁北寒侃侃而談，方徹目瞪口呆。
人才啊。
你連租賃費都搞出來了。
“如此一來，我就實現了與教派分開。雖然最終還是借用了教派資源，但是這卻是總部子弟的必經之路，非只有我自己。”
“另外，當我的隊伍成型之後，也會將教派的力量逐步剔除出去。”
雁北寒極為冷靜，道：“我既然要做事，那麼我的力量，必須只屬於我自己。”
“雁大人睿智！”
方徹想了一圈，感覺沒什麼可以補充的事情，道：“具體操作，估計會很兇險，也會有無數的麻煩，屆時雁大人一定要保重自己。”
雁北寒心中一甜，道：“哼，這你就不用操心了。”
隨即也道：“現在正在做計劃，現在一切從頭開始，當真是感覺到了繁瑣。不像你，就一直在做一件事，多簡單。”
“簡單……雁大人這句話說的，卑職一臉苦笑。”
方徹道：“不過的確不如雁大人能者多勞。這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