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下第一王
雁北寒慧黠的眼神中透露思索。
“夜魔的話……貌似沒什麼破綻，資訊對不上，但是普天之下能讓印神宮這種千年老狐貍這麼說的，符合條件的卻真不多。”
雁北寒沉吟著。
又想到方徹。那個討厭的傢伙，倒是有點符合。
但是方徹……不像啊。
夜魔身上那種煞氣，濃鬱到了實質一般，哪怕不戰鬥，站在距離他很遠的地方，都能感覺到。
而且那還是夜魔收斂的結果。但是方徹身上卻是光風霽月。
完全的兩種氣質！
一個如血海妖魔，一個如天上仙人。
別的可以偽裝，但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卻是很難改變的。
雁北寒想了許久，卻感覺自己越想越是思緒雜亂。
乾脆起身去找雁南。
“爺爺。”
“喲，丫頭，你來幹啥？”
“我懷疑夜魔的身份。”雁北寒有些苦惱的說道。
走到雁南面前的椅子上，坐上去，曲起了兩條大長腿，兩手抱住小腿，將下巴放在了膝蓋上。
這是孫女比較苦惱的時候的表情動作。
雁南頓時來了興趣：“哦？夜魔的身份？那你懷疑什麼？”
“我懷疑夜魔就是那個方徹。”雁北寒說道：“兩個人有點重合。”
雁南神色不動，心中卻是猛地震了一下。
“這猜測簡直……”
雁南呵呵笑了起來，帶著些好笑：“你自己不覺得有點滑稽？”
“我也覺得滑稽，所以我才來問伱。”
雁北寒道。
“那你且說說你的懷疑理由。”雁南好笑的說道：“你咋沒懷疑東方三三就是夜魔呢？”
孫女居然能這麼懷疑，讓雁南心裡敲起了警鐘。
若是連雁北寒都能這麼懷疑，那麼別人呢？難道夜魔的事情上還有什麼別的明顯漏洞？
“主要是印神宮說過一句話，他說，我印神宮平生見過俊秀公子不少，但無一人能及得上夜魔！”
雁北寒學著印神宮的口氣說這句話，居然惟妙惟肖，隨即道：“而我目前見到的所有的這些所謂公子，能夠擔當得起印神宮這個評價的只有一個人，就是守護者那邊那個方徹。”
雁南頓時放下心來。
問題居然還是出在印神宮這貨身上！
那傢伙那天晚上只說了一句這種評價，沒想到居然被雁北寒記得這麼牢固！
搖頭道：“你這個猜測，最好放棄。”
“為什麼？”雁北寒不服的問道：“但我直覺，夜魔就是方徹！我的直覺從不會錯！”
雁南暗暗罵了一句女人的直覺簡直就是不講理，從容而好笑的說道：“那這次就錯了，因為，爺爺很清楚夜魔是誰。”
“那他是誰？”
雁北寒頓時來了精神。
“這我不能告訴你。”
雁南瞇起來眼睛笑了笑。
“哼，爺爺你太壞了！”
雁北寒又要撒嬌，但看到雁南疲憊的樣子，又心疼，一扭腰走出去：“哼，你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查！我不信還查不出！爺爺你也早點休息！”
雁北寒走了。
雁南趕緊收起來臉上剛剛裝起來的疲憊，嘆口氣：“不得不說……女人這種東西，真神奇！”
說著也嘆口氣。
雁北寒雖然是自己孫女，但這事兒，卻真不能讓她知道。
丫頭畢竟年輕，或許智慧在同齡人之中已經是佼佼者，但是與那些老狐貍比起來，卻還是差得遠。
萬一什麼時候遇到了夜魔或者方徹，眼神臉色有稍微變化，就能被人看出點什麼。
那夜魔的所有臥底努力，自己的全盤計劃，都會在一瞬間化作流水。
這可是與東方三三戰斗的制勝法寶，無論如何也不能出問題。
“東方三三已經在懷疑方徹了，據說在飛舟上就精神震懾了一次……可不能再出現其他的事情了。”
雁南喃喃自語。
東方三三對這件事情並沒有保密。所以在下了飛舟之後，訊息還是傳了出來。
傳出來雁南就立即知道了。
“東方三三還是察覺了點什麼……哎，那個什麼孫元的事情，與夜魔當年在碧波城的事情，終究還是有後患啊。”
“如何消解呢？”
雁南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他只知道一件事：這件事，只要東方三三起了疑心，只要他的疑心不消除，那麼夜魔就永遠得不到重用！
這一點是一定的！
所以這件事，乃是當務之急。
“哎，下屬教派做事情，畢竟還是太糙了……如此大功，還不能讓東方徹底放心，足見當年之事乃是何等粗陋！”
方徹結束與雁北寒的通訊，立即再次開啟與印神宮的通訊：“師父，剛才雁北寒大人問我為什麼沒參加友誼戰，我說我出來執行任務，尋找七陰還陽草，說是您給我的任務。”
那邊印神宮已經進入閉關，並沒有回話。
但是方徹一顆心卻安定下來。
只要他看到這句話，就能一切明白。
完美。
再次想了一遍與雁北寒的應對，應該不會有什麼疏漏。
放了心，與夜夢一起跟著楊落羽趕路，心情歡暢之下，看著山山水水，都是可愛起來。花紅柳綠，萬裡大地如一時間目不暇接。
方徹這一路正是六月天，四處鬱郁蔥蔥，放眼山河，都是充滿了生命氣息。
三人走的並不快，馬兒狂奔一陣，然後就是一路小跑，沿途欣賞，只感覺千山萬水，各有風情。
美不勝收。
終於，在走出一段後，夜夢強行從方徹懷中掙扎出來，自己騎馬跟上。
說不出的英姿颯爽。
楊落羽微笑著，看著在馬背上飄逸若仙的夜夢，對方徹道：“方徹，找的小媳婦不錯。”
“還勉強過得去，也就一般。”
方徹謙虛道：“算不上漂亮，也就是普通標準，只是還能入眼，讓楊前輩見笑了。”
這逼裝的，連楊落羽都不想說話了。
想起自己到現在打了幾千年的光棍，這小子才十八居然就嬌妻美眷。
忍不住哼了一聲，道：“用了什麼手段騙到的？”
“慚愧的很，路上撿的。”
方徹實話實說。當初的確是路上撿的。我在路上走，夜夢啪嘰一聲就摔在了我面前。
撿的……
楊落羽直接聽不下去了。
如果這也能撿到，老子何必光棍這麼多年，方徹這傢伙明顯在嘚瑟。
黑著臉兩腿一夾，健馬長嘶奔騰，追上了夜夢，將方徹撇在了身後。
他發現這小子長的人樣子雖然不錯，但是不知為何，說出來的話居然這麼噎人。這舌頭實在是應該割了去！
方徹只好跟在後面，沒話找話：“楊前輩，您的家族在什麼地方？”
“我沒家族。”
“哦哦……晚輩失言了。那楊前輩和子孫們乃是……”
“我沒媳婦。”
“……”方徹感覺這天簡直就沒法聊了。
你剛才問我媳婦，問了幾句就跑了，我還以為怎麼了……如今才知道是單身狗受刺激了。
而且是一條資深到了正常人無法想象的單身狗。
夜夢好奇的問道：“楊前輩，那隔音結界王級就能使用嗎？”
楊落羽詫異：“怎麼可能，最低君主級別才可以使用隔音結界。”
夜夢頓時滿臉通紅，窘迫的說不出話來，急切之間，需要一個話題來轉移尷尬，就口不擇言問道：“楊前輩，您怎麼不找媳婦啊？”
楊落羽瞠目：“……”
你們兩口子夠了啊！
這個一刀那個一刀，沒完了是吧？
一頭黑線。
是我不想找麼？這特麼裡面原因好多的好吧？
“駕！”
楊落羽鬱悶的催馬，遠遠的跑到了前面，距離這兩口子兩三百丈才停下來。然後保持勻速前進。
非常後悔自己接了這一趟護送的活兒。
一路上的狗糧吃到飽，甜到齁。而且還一個嘴毒的像是抹了砒霜，一個無心的問一句卻直接扎人肺管子。
偏偏毫無辦法。
這段時間裡，整個大陸已經沸騰起來。
守護者友誼戰大勝的訊息，已經傳出來，整個大陸都在沸沸揚揚。
方徹、風過海這兩個名字，簡直是已經炙手可熱。
甚至有一個說法，膾炙人口，那是一個拆字。
“方徹，這個名字好，註定了會龍騰九霄，虎嘯山林；到底哪裡好，且聽我一一道來，首先看這個‘方’字。‘方’字上無阻礙，直達九霄；中間一橫，擔起世間公道正義，下面正是兩條腿走路，足踏大地，無比穩重。這個字，便可叫做頂天立地。”
“然後是這個‘徹’字，這邊乃是雙人，那邊是一個‘切’字，雙人，人為雙，說明得道多助；至於那邊的切，便是一種殺意，因為可以解釋為‘提刀’；所以方徹乃是用刀的，說明是一位仁人志士，為了多人安危，提刀作戰，乃是大丈夫也。”
“‘方徹’兩個字連起來，正所謂：頂天立地大丈夫，提刀殺絕魔教人！為何呢？因為徹，還是徹底的意思，提著刀，徹底殺絕唯我正教！”
“這名字，就帶著無邊的氣象，無盡的志氣！”
“方徹，乃大俠也！”
“下面再說風過海；風過海，是何意？人都說滄海滄海……”
不管這種說法對不對，但是大家都認。自然最重要的是這個說話的人，正是號稱天下第一神運算元的端木中。
這種說法出來，頓時大眾熱情更高了。
“方徹，大陸英雄！”
“為大陸爭光添彩！”
“好男兒當如是！”
“天下第一王！”
方徹與夜夢楊落羽每走過一個城市，裡面人談論最多的便是這件事。
走在城外的時候，楊落羽感嘆的道：“我楊落羽混了一輩子，現在感覺還不如你的名頭響。”
方徹苦笑：“這能比麼，楊前輩，您乃是雲端兵器譜啊，那是萬古傳唱的美名，晚輩這個只是一時的熱度，過幾天就沒人談論了……這不是一個檔次。”
隨即道：“楊前輩，您此番去東南，不僅僅是去找董前輩吧？”
楊落羽淡淡笑了笑：“還算你聰明，的確不是。”
他看著遠方蔥蔥山林，淡淡道：“東南總部在籌劃進攻一心教，而這一次行動，乃是絕密。”
方徹哈哈一笑，道：“既然是絕密，那就不用說了，在這種事情上，我的實力還不夠參與的資格。”
“恩，對你我還是放心的。”
楊落羽哈哈一笑。
東南總部，張燈結彩。
迎接冠軍歸來。
東南總部中，白雲武院的領導們教習們來了不少。
儼然便如東南總部主人一般。
趙山河表現出不願意的樣子，幾乎被狂噴到自閉，於是大手一揮，大操大辦。
而且還拿出來一大筆資源，作為獎勵。
畢竟，這是東南總部的榮光。
白雲洲鎮守大殿殿主宋一刀滿面紅光，笑的跟一朵花似的。
陳入海和範天條乃是知道方徹身份是魔教人的，倆人都是相對無言，苦笑無奈。
這個傢伙居然取得了這麼大的成就，上面到底怎麼考慮的？
真的要放長線釣大魚？
既然是透過總部參加的這一場友誼戰，那麼，必然是上層的意思，而兩人都是很明白這其中的輕重的。
萬萬不可洩密。
萬一有什麼異常，還真的有可能影響上層的全面佈局。
兩人將臉搓了搓，露出來一臉高興地笑意。呃……這指的是陳入海。
關鍵是範天條的臉，還真不敢笑。
他那風幹了的老茄子一般的臉，一旦笑起來，簡直比普通人九十多歲的老太太嚎啕大哭還要充滿了歲月滄桑感。
若是方徹到來的時候，範天條沖上去哈哈一笑……
估計東南總部立即就火了：迎接大陸功臣歸來，東南總部放聲大哭，方式獨特，令人深思……
所以範天條乾脆被藏在了人群裡。
反正，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缺席還不行……這特麼藏起來吧。
黃一凡也是藏在人群裡，他有點鬱悶。
內奸！哼……
若不是領導想要放長線釣大魚，能讓你露這個臉？哼！
既然九爺都沒說什麼，那麼黃一凡自然更加不敢吭聲。
終於。
楊落羽帶著方徹和夜夢出現。
頓時，歡呼聲沖天而起。
神老頭與厲長空，冰上雪，段中流，暴飛雨哈哈大笑著迎上來。
將方徹抱在懷裡，神老頭使勁拍著方徹脊樑，老懷大慰：“好小子，真給老夫掙臉！”
厲長空不滿道：“我說神老師，這可是我們的學生，掙臉也是給我們掙的，和你有什麼關系？”
冰上雪一臉溫柔欣慰，看著方徹，眼中是柔柔的親情，走上前，很自然的幫方徹整理一下衣襟，然後拍了拍方徹身上塵土。
就像是一個母親在迎接遠方歸來的遊子。
退後兩步，打量一下，溫柔笑道：“真好！”
方徹滿懷感情道：“總算沒有辜負您的教導。”
說著招呼夜夢道：“夜夢，你來……這四位是我的教習，對我恩重如山，冰教習就跟我母親一樣，你過來磕個頭吧。”
轉頭赧然道：“冰教習，這是我剛娶的……媳婦兒，嘿嘿，還沒來得及帶過去給你們看。”
冰上雪眼中露出慈愛的笑意，道：“我們早聽你神老師說過了，就等著這一天呢。”
夜夢尊敬的磕過了頭，冰上雪一把扶起來，上下打量，笑道：“果然是一個絕世的大美人兒，我們方徹可是有福了。”
從懷中掏出一個手鐲就往夜夢手上套。
夜夢推辭不過，只好收下，然後厲長空等人也紛紛送禮物，人人一臉笑容。
“喜酒咱們回到白雲洲再喝。”
神老頭一揮手，直接做主：“這東南總部烏煙瘴氣的……也不是什麼……”
說到一半醒悟過來今天乃是大喜的日子，連忙改口：“回去在家裡喝，才像一家人。”
眾人顯然都知道他沒說出口的是什麼，都是偷笑。
冰上雪將方徹拉到一邊，悄聲問道：“找了媳婦，回家磕頭了沒？拜見母親了嗎？祭祖了沒？入了族譜了？”
“太忙了，還真沒回去……”
方徹心中一突，雖然是忙的的確走不開，但這的確也算是一大不孝了！
“你這孩子！”
冰上雪嗔怪的道：“此番回去，什麼都別管了，先領著新媳婦給你母親看看去。”
“是，是。”
方徹連聲答應。
隨即眾人就進了東南總部。
一個莊嚴肅穆喜氣洋洋的表彰儀式，除了修煉資源，還獎勵方徹功勛積分一萬！
花花轎子眾人抬。
方徹樂呵呵的接了下來，這下子功勛可是足夠的了。
然後大擺宴席，楊落羽理所當然成了主賓，方徹立功最大，也坐了主桌。
冰上雪擔心夜夢尷尬，拉了夜夢去另外找一桌說悄悄話。
一番熱鬧！
然後，眾人並沒有在東南總部住宿，而是直接回到白雲洲。
夜已深，並沒去鎮守大殿。
宋一刀宣佈：“給你放假十天，回家去看看，衣錦還鄉嘛。然後十天後來鎮守大殿，這裡還有個慶祝儀式。”
“多謝殿主。”
歡笑中大家各自回去安歇。
而神老頭和厲長空等人則不管那個，直接跟著方徹和夜夢回到賢士居。
五人開懷暢飲，算是補上方徹和夜夢的喜酒。
一直喝到天亮，在冰上雪連連催促下，眾人才心滿意足的回去。
臨走，方徹拿了一份資源，交給冰上雪，讓她給方青雲帶回去。
不多。
兩顆丹藥，不同品種；一種補底蘊，一種加修為；一份天材地寶，剛好夠一人份兒。
就這點。
至於替換下來的兵器，方青雲現在修為還不夠，容易招惹災禍，先給他留著。
“哎，我對這個表哥，比我大舅還要操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