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一生烙印,教主到來
“解除禁令的報告已經上去幾天了，估計最遲後天，就能解除了。到時候，我和你三位師父，第一站就去你那邊，先考察考察你這段時間的成果。”
印神宮含笑道。
“那太好了師父！禁令終於解除了，您不知道，弟子這段時間，見不到您的面，心裡多著急。幹什麼事兒都感覺心裡沒底。”
方徹歡喜的道：“啥時候來，弟子提前準備準備。”
“還準備什麼，就是要打伱一個措手不及！”
印神宮暢快的大笑一聲，道：“好了，去忙吧。”
斷了通訊。
方徹驟然感覺心裡沉甸甸的。
一心教終於解了禁令。
老魔頭要出來了。
他出來後，會不會發現自己這段時間的破綻？
方徹足足用了兩個時辰，將自己做的所有事情，都仔仔細細推了一遍。
一些細微的地方，翻來覆去的揣摩。
一時間胸口悶悶的。
理由是足足的。但是……這段時間裡，除了分舵之外，一件有利於魔教的事情也沒有做也是肯定的。
這種事，說是破綻就是破綻，說不是也不是。
若是老魔頭有所懷疑，這就是破綻，若是沒懷疑，就是應該的，因為自己是在這邊臥底的！
臥底這個工作特性特殊。
所以，將來……還要看自己怎麼應對了。
然後方徹就開始想，等老魔頭來了，自己要不要送點禮物，表表孝心？
說幹就幹。
方徹立即到了分舵。
“有什麼稀奇古怪，對長輩拍馬屁的東西？”
星芒舵主開始索賄了。
趙無傷等人對星芒舵主感激涕零，恨不得送點啥東西，此刻一聽舵主有需要，頓時就積極起來。
紛紛傾其所有，一湊，這種東西，還真不少。
而且還都是總部的稀罕貨。
沒有任何人吝嗇。
於是。
“這些東西，分舵徵用了。”
星芒舵主理所當然的收了起來，道：“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眾人精神一振：“什麼好訊息？”
“咱們分舵已經算是成功成立了。”星芒舵主道。
“嗨……”
眾人有氣無力。
咱們分舵不是早就成功成立了嗎？
這也算是好訊息？
“你們理解錯誤。”
星芒舵主道：“咱們是早就成功了，但是，我們的成功上面沒看到，便不是成功。所以，唯有在上面過來考察之後，合格了。才能算是成功。還有你們的任務，也將同步算是完成。”
眾人頓時明白了。
一個個剎那間喜上眉梢。
“過幾天，有大人物會來前期視察。你們這幫傢伙，可一定要表現好點，給我爭口氣。”
星芒舵主聲音很是危險：“誰要是……嘿嘿……你們懂得！”
“懂得！”
“這位大人物來視察之後，便是總部的使者到來了。總部使者考察分舵，一來，是考察一心教的分舵建立程度，二來，也是考察你們世家子弟的此次歷練情況。”
“懂嗎？”
“懂得！”
“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至關重要！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這不僅是關繫到我的前途，一心教的前途，更是你們的一生希望之起點。”
星芒舵主的話，讓眾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晚上，所有還在鏢局的人，聚餐。發放薪水！”
星芒舵主在收了一大堆價值連城的禮物後，居然開始發薪水了。
但是小魔頭們都歡呼起來。
“嗷吼！”
“發錢了！”
“吼吼吼……好快樂！”
“老子也開始掙錢了！”
不管是家世條件怎麼樣，不管平常如何懶散躺平；但是，對於自己這一生第一次靠自己的勞動光明正大賺來的錢，也都是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哪怕是智計超群的鄭雲琪，也是有點激動。
花別人的錢，花父母的錢，真心有一種“大風刮來”的感覺。
最起碼，花錢的時候，不會心疼。
而自己賺來的錢，想想這一個月累成啥樣才賺到這些錢……就本能地不想動這筆錢。
這些小魔頭們，都是平生第一次掙錢。
這種新奇感，成就感，以及榮耀感，讓這幫涉世還未深的小魔頭們都是期待至極。
為此。
他們一下午都在打掃衛生。
興致勃勃的打掃鏢局每一處細微的地方。
有幾位做生意的老闆來洽談業務，都是大惑不解。
“這是怎麼地了？”
“今天發薪水。”
“發薪水……這麼興奮？”
“這輩子第一次領薪水。”
短短對話，讓幾個大商人都是駐足良久，看著這幫年輕的傢伙們興奮的漲紅的臉，大家都是一陣沉默。
彷彿看到了自己的青春。
自己這一生，第一次賺錢的那一天晚上。興奮的睡不著的，整夜都在數著那幾個可憐的銅板的日子。
忍不住都是發自內心的笑了笑。
“真好。”
晚上。
天下鏢局張燈結彩，大操大辦。
小魔頭們自己出錢，買了昂貴的酒菜，各大酒樓一桌一桌的送來，還自己出錢請了個戲班子，在大院子裡大廳前面搭起了戲臺。
等著發工資。
熱情空前高漲。
“你定的酒席花了多少錢？還有那些年份酒？”
“五千多兩吧。”
“我也是。”
“你猜猜咱倆薪水能有多少。”
“估計最少也得五百兩吧？”
“未必。”
“想想就激動。”
“我也是。”
“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
“就是，我都等不及了。”
星芒舵主穿著一身大紅的員外袍子出來大罵：“誰給我整的這身衣服？”
頓時眾人一看，紛紛爆笑。
舵主大人本就是長得……咳，英俊的不是很明顯，如今穿上這一身，就像是一頭野豬，穿上了喜慶的全身都印滿了金元寶的紅袍子，喜感簡直突破了天際。
“你們這幫小兔崽子，花這麼多錢定製酒席，才領幾個薪水？”
星芒舵主罵道。
“總鏢頭，這不一樣。”
“是啊總鏢頭，這不一樣。”
“我們也就這個月搞一搞，下個月就不會了。”
“人生第一次賺錢，要有點儀式感。”
“我早幻想過，自己第一個月發了薪水要做什麼……只可惜現在不在家。”
趙無傷嘆口氣，道：“本想給我媽和我妹買東西的。”
他有些遺憾，神情低落。
“你傻吧。”
星芒舵主罵道：“你在白雲洲買了帶回去，萬裡迢迢，不是更有意義嗎？”
“哎……舵主說的對啊。”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
趙無傷頓時恍然大悟，喜笑顏開。
眾人在忙活。
方徹站到了高處，看著眼前的忙活景象，心中默默地想著對這批人以後的規劃。
就目前來看，這批人就拿在鏢局的時候來說，對自己可以說是百分之百的忠心耿耿。
尤其是，在經過了前三次的收心之後，這幫人對自己的信賴，基本達到了一定地步。
在嚴厲的管理之下，打溫情牌，讓這幫小魔頭們都接受很快。
心靈觸動也很大。
方徹可以保證，就算他們回去，在短時間內，甚至三五年之內，都不可能忘得掉自己，甚至會一直保持這種敬畏。
但是時間長了，就不好說了。
而且……隨著他們以後參與殺戮，五靈蠱的戾氣不斷影響，性格也變得更加魔頭化。
殘虐化。
所以未來怎麼樣，還很難說。
前面三次收心，方徹感覺都很成功。
暴力管轄只是手段，而且不能長久。既然打算以後也用到這批人，方徹自然要無所不用其極的，為他們打上屬於自己的烙印。
這樣以後才能……
而今夜，便是一個機會。
或者是他們在離開之前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終於。
夜幕降臨了。
大廳中，擠的滿滿的八十桌。
所有總部世家子弟，合計六百六十六人。
都坐在大廳裡。
而大廳外面則是當地一心教的各個據點調來的人，也有四五十桌。
大廳內顯得有些擠了。
星芒舵主大手一揮，將自己的寶座也都挪到一邊。擺上了大桌，大家更是歡聲雷動。
星芒舵主這一桌，人滿為患。
說來也是奇怪，星芒舵主手段殘暴，動不動就打人，言語粗魯，罵人就沒間斷過。容貌醜陋，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
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大家對這個粗鄙武夫卻是越來越信賴，而且越來越有種親近感。
都想往他身邊湊湊，哪怕挨罵，也絲毫不放在心上。
鄭雲琪，趙無傷，趙無敗，周媚兒，吳蓮蓮，蔣斌，田萬頃等足足十二個人擠在這裡。
基本都是第一批的人，第二批的人只有兩個。
之後的就沒有擠進來。
這是地位問題。
其他後來者，都是羨慕的看著這規模最大的一桌。
星芒舵主落座，頓時瞪眼：“怎麼這麼多人，擠得慌啊。”
眼珠一轉，道：“趙無傷，你們哥倆坐一個就行了，倆人都坐啊？”
趙無傷頓時板起了臉，拿出副總鏢頭的派頭，指著趙無敗道：“你下去！”
趙無敗臉都黑了。
恨恨看著自己哥哥，趙無傷威嚴道：“怎地，趙鏢頭，你對本副總鏢頭的決定有意見？”
趙無敗灰溜溜的被趕下去。
於是引起一片鬨笑。
星芒舵主哈哈大笑，站起身來，頓時鴉雀無聲，都等著總鏢頭訓話。
星芒舵主端著酒杯，有些感慨道：“咱們鏢局走到今天真不容易，一開始，我就是一個光桿分……恩，啊，光桿總鏢頭……”
有人忍不住小噴一口，立即忍住。
大家都知道總鏢頭想要說的字是什麼，忍俊不住，都是露出笑容。
“第一波人馬，還是我耍流氓，又是威脅又是嚇唬又是強取豪奪，才留下來的。”
星芒舵主的話，引起了趙無傷等人的回憶，忍不住都有些感慨。
記得那晚來這裡喝酒，被星芒舵主那一頓整，雖然過程很是殘酷，但是此刻臉上卻露出笑容。
時間並不長久，但是回想當初，竟然有恍然如夢的感覺。
星芒舵主充滿了感慨道：“日後，一點點發展到現在，一切都走上正軌。”
他突然大笑一聲，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高興的話，咱不說，我立個規矩，今晚上，誰都不允許說粗話，包括我自己在內，吳蓮蓮，周媚兒，你倆監督！違者罰酒三杯！”
“是！”
兩女脆生生的答應。
星芒舵主哈哈一笑，道：“鏢局走到現在，諸位功不可沒。在說話之前，我先敬大家三杯。”
星芒舵主豪邁道：“上酒！”
頓時酒香四溢。
眾人同時舉杯。
星芒舵主道：“你們先都不要說話，我星芒是個粗人，好不容易醞釀些感情話，想要和你們說說……你們一說話，我就忘了。”
眾人頓時大笑。
“幹！”
星芒舵主舉杯。
“幹！”
眾人同時站起，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星芒舵主端著酒杯一飲而盡，看著酒杯喃喃道：“敬酒的話，應該在喝酒之前說的，怎麼現在就喝完了？”
“哈哈哈……”
眾人的笑聲簡直沖破了房頂。
連吳蓮蓮等眾位少女，都感覺此刻的星芒舵主有些可愛起來。
酒喝完了再說祝酒詞，恐怕還真是頭一份兒。
星芒舵主哈哈一笑，道：“酒雖然喝了，但是祝酒詞還要說的。雖然烏龍，不過這肯定是我故意的，就是為了讓你們記憶深刻。”
“噓……”
眾人哈哈大笑。
對這番話，顯然是一點都不信，你分明就是忘了。
“都坐下吧。”
星芒舵主道：“我站著說，你們坐著聽，之前都是我坐著你們站著，今天，你們都坐一回。”
“多謝總鏢頭！”
眾人依言坐下。
星芒舵主笑笑：“剛才的確是忘了，不過不要緊。這第一杯酒吧，敬諸位。希望諸位，在以後的人生日子裡，能記得今天，能記得在天下鏢局的日子。”
這段話，是笑著說的。
但是，所有人神情都同時沉默。
忍不住都是自己倒了一杯酒，默默地喝下去。
這段日子，比起自己在總部家族的時候，那種波瀾不驚的日子來說，簡直每一天都是驚濤駭浪。
每一天都在顛覆三觀。
我們唯我正教中的人，居然也可以做到這樣。
經歷了意氣風發而來的時刻，然後不斷經歷步步驚心，生死一發，朝不保夕，時刻都擔心被抓出去殺掉……
然後進入天下鏢局。
不斷地背誦法典，有了正式身份，不斷地押鏢出去，不斷地看山川雄奇，流水秀麗，一路風光……
從沒想象過，我們唯我正教的世家子弟，聚集在一起這麼多人，居然能這麼融洽！
還有不斷地拼命修煉，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是汗流浹背的狼狽，還有生死搏殺的劫後餘生。
起起落落。
在家族這麼多年沒有經歷過任何一件。但是，在天下鏢局，卻全都經歷了無數次！
雖然沒有說，但是每一個人心裡都知道。
天下鏢局這四個字，自己一生一世，是無論如何都忘不掉的！
怎能忘？
這是我們從無到有，一造出來的成果！
然後，星芒舵主這番話，還提到了一句沉重的話。
以後的人生日子。
這七個字，讓所有旁系子弟，都是輕輕嘆息。
對於以後……沒有半點底氣，也沒有半點把握。
一片渺茫。
美酒再次斟滿。
星芒舵主端起來，卻又放下，道：“這杯，我先說完再喝。”
眾人本來沉重的心情頓時瞬間變成笑意湧動。
但星芒舵主一句話就把氣氛再次打了回去。
“我知道，你們在這裡都待不長久。這一次，在考核之後，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或者在各自的家族幹事，或者，就被安置在各部門。這天下鏢局，在諸位的人生之中，終究只是一個過客。”
眾人心情剎那間低落下來。
從內心說，每個人都很捨不得。
恨不得永遠留在天下鏢局。
但是每個人都知道，這種事，是不可能的。
星芒舵主道：“因為天下鏢局的特殊性，所以，各種規定很是苛刻。或許你們並不習慣，也不喜歡。但是經過這幾個月……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大家都不反感。”
眾人都是沉默。
規矩的確多，的確大，但現在的確不反感。
星芒舵主笑了笑，道：“其實吧……我們是什麼人，我們自己都知道。我也從未想過，我這麼整頓下來，居然會有這樣的效果……更從沒有想過，如我們這種人，居然可以在同一個鏢局裡，不互相算計，相處的還極好。這種事，在此之前，我都不敢想。”
眾人苦笑。
的確是不敢想。
但是所有的不敢想，在這裡，都變成了現實。
星芒舵主輕聲道：“回去後，就不是在鏢局了；面對著什麼，我幫不了你們，也想象不到。你們這群人啊……說是一個個心狠手辣，但是一個個做事情，卻又那麼幼稚，那麼不成熟……”
“而且在未來，隨著殺戮越多，暴戾的性格，也會逐漸養成，這一點，你們清楚我說的是什麼。”
眾人默默點頭。
五靈蠱在身體裡面，這一點，不可避免。
“所以……若是還記得天下鏢局，各位，相互之間，遇到難處的時候，幫一把。”
星芒舵主淡淡的笑著：“雖然我們都是……哈哈，但是，有些事情，有些經歷，無法忘記，不可替代。”
他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真誠的說道：“我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死去。所以，遇到難處，相互之間，伸伸手。這一杯，我就當替未來將會被幫助的兄弟們，感謝了！”
他猛地舉杯，一飲而盡！
眾人同時舉杯，有幾個少女眼圈都紅了，齊聲道：“感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