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噩夢降臨

風霜想到這裡，微微一笑，輕聲道：「甚感榮寵，一世生死，此生風霜，陪你便是！」笑顏如花。她想起了夜魔，忍不住莞爾一笑，鄭遠東還是有私心的，夜魔未來必然威震天下，直沖星空。而這，也是君家傳人。這就是自己男人的小心思嗎？果然，男人啊。再淡泊也是有勝負心啊。想起來鄭遠東說這件事的時候順口跟自己說夜魔其實是守護者臥底的事情，當時自己臉上的震撼和意外………「果然，這貨，只有到了最後時刻，才會露出來真正的底牌。」風霜放開全身，接納天地靈氣沖刷，對於剛剛回答的九個問題，都全都拋之九霄雲外。拚命的加強自己的武道修為。大戰快來了。能強一分，便是一分；她心中想著一件事：君，只是沖著這個字，自己這個君家媳婦，還真不能丟臉呢。雖然無人知道………不過，我風家的臉……也不能丟啊。她嘴角露出一絲調皮的笑容，突然想起了風雷，自己那個故去的大哥，撇撇嘴，道：「哼，你有啥看不上人家的……若死後有知，定要你擺酒賠罪。哼哼哼……」風雲棋同樣看著這個問題。在經歷了那種眾生螻蟻的幻境之後，風雲棋身子有些顫抖。顫慄。他不是恐懼，不是認同，而是氣的。眼前閃過葉翻真，顧長嘯等兄弟的面容，看著他們嘶吼廝殺，為了什麼？為了神的囑託，為了人間正統。為了拯救這個宇宙中的浮島不至於泯滅。是你們神來求我拯救，你們窮途末路了，你們沒法活了，期待我們人類的自救。現在，你問我，俯瞰星空，眾生為何？或許這是一個問題，來辨別一個人的人品認知的，但風雲棋依然不舒服。所以他嚴肅著臉，做出了自己的回答：螻蟻又能如何？俯瞰星空，神尚需螻蟻來救。封獨回答：螻蟻就螻蟻唄。雪扶簫：守護眾生，與眾生為何無關。我做守護者，守護者紅塵世界，守護眾生安寧；眾生在上蒼眼裡是什麼，與我無關，我只是守護。是天不可奪之生靈，我願守護。是神眼中之螻蟻，我也願意守護！寫出這個答案的時候，雪扶簫的眼神中有些憤懣，他能感受到那種屬於高高在上的「神』的意志，也明白，眾生……其實真的只是螻蟻。他沒什麼可辯駁的。但突然想要如之前練刀一般，對著蒼穹萬裡，一次一次的出刀！對著宇宙所有神祗，瘋狂出刀！或許我以後，也會幾萬年幾十萬年後，我也會變成這麼麻木的神，但是，我現在想出刀。段夕陽回答：螻蟻可殺，神亦可殺！鄙螻蟻而尊神，乃吾不公。極其乾脆。東方三三在經歷幻境出來之後，同樣面臨到了這個問題。是啊，在神的眼裡，眾生，到底算什麼？一代死了，一代出生了，又一代死了…然後東方三三迅速認知到了一點，那就是：這些大陸，始終是活著的？這麼算的嗎？那麼這些大陸，算不算生靈？如果大陸算生靈，那麼活在大陸上的眾生呢？星空宇宙的星塵呢？算嗎？眾生為何？東方三三感悟良多，終究還是嘆口氣：「這問題應該問：眾生如何？才對。你問「眾生為何』問的又是個人觀點啊……」「人，再銘記，再初心，也是會變的，時間是最公平的東西，將一切銘心刻骨，都化作了記憶塵煙。」東方三三這次並沒有如方徹那般耽誤太多時間。因為這種情況，與他在守護者大陸的地位差不多，頂多就是放大了千萬倍。「需要規則！人可以變，神可以變，但是規則不變！只要制定了規則，並且恆久加持，那麼，便可以一直履行下去。而所謂神，只是保證規則執行的監工。」「只要規則成立，無論你善惡好壞，你都是在做自己的工作。或許看起來每千年只需要擦拭一下大道法則的灰塵，但是實際上，這一道法則卻在不斷的更新，並且約束，執行，規範眾生。」「神不下界，反而是避免了良莠不齊的私心。」「都說大道規則三千，但如此看來，三千……還真未必能夠。」東方三三長長舒了口氣：「原來這就是大道規則三千！」「按照這個幻境的提醒，加上我自身的推論……從生靈角度去考慮；去制定規則；才是正確的。」「但是具體的規則，需要一點點推出來，寫出來，然後再制定出來，再以無上神力，星空佈道，成為星空法則，籠罩萬千紅塵。」「這需要長久的時間。」東方三三思維發散，突然想到：「最好這種神主或者是天道，在每次經過多少年之後，就需要一次下界體悟，然後彌補不足，這一條也要有才行，或許那樣，才能算是真正的……化生紅塵？」「大道是不能無情的。」「下方生靈世界在變化，上方天道不可能時刻隨著變化，但是若是以萬年或者別的時間為單位，下界化生一次，然後回去根據化生感悟完善天道的話，這所謂天道才能越來越強大，不可能再次出現飛熊天蜈之災……東方三三瞬間想了無數措施，思維發散到了自己都難以想像的地步。等最終將思想收回來，自己都是啞然一笑：「我這是純屬……想多了，把自己放什麼位置上去了？這是我能想的東西嗎？」但是想來想去卻又無限神往：「如果真的能做到那樣……該多好啊。」就在他不斷的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石臺上的靈氣也在不斷的向著他身體內奔湧，隨著他的思想越來越深邃擴散，靈氣沖入也就越來越多……東方三三自己都沒有想到，也沒有察覺到，在自己身側，斬出的第一元魂，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而且身體完全凝實，站在自己左側。而自己右側，競然又有一道虛影，正在緩緩的出現。一開始完全虛幻，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但是隨著他的思想程序，這虛幻的輪廓不斷的清晰起來……一直到最後，東方三三終於提起筆寫上自己的答案。問：星空俯瞰，眾生為何？答：眾生同問，天道為何？反問回去！然後他就陷入了長久的靈氣灌注之中，恍恍惚惚，一時間不知道身在何處，在過去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之後，東方三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守護者總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睜開眼睛，恍然若夢。「兩界通天道………」他躺在床上沒動，只是眼神復雜，有些嘆息：「飛熊神啊……這兩界通天道，問題你問了，眾人應該都回答了，但是……回答的對不對？競然沒有答案的嗎？標準答案是什麼？你倒是說啊。」「達到標準了嗎？或者說合格了嗎？考核完了，問完了，結果呢？錄取了嗎？透過了嗎？給什麼職位？」競然什麼都沒有!！東方三三嘆口氣：「難怪你治理一個星域，能治理到這種地步，倒也不愧您的種族啊……」一時間有點鬱悶。實際上……小熊現在累的面如金紙，在星空中渾身都痙攣了。「實在是無法繼續了……累死熊了……」小熊的嘴角都開始流出來紫色發光的血液了，連瞳孔都累的擴散了……但池依然在輸出，盡力的去完善，去彌補……這東西是原本的丞相，那個書呆子製作的，九個問題，也是丞相想出來的，小熊，嗯，熊皇陛下並沒覺得有啥不對……事實上，池連這九個問題，都沒記住。但是，頂多算是不怎麼稱職，沒有事必躬親。要說罪過倒是談不上，因為池是最高主宰，不是負責這種事的。至於改變問題，完善規則……就小熊這個樣子，不得不說，哪怕是讓天蜈神再坑池八百萬遍，也只能喊一嗓子：臣妾做不到啊……至於透過了嗎？錄取了嗎？回答的正確與否……小熊現在更加是無能為力：原本這是選拔人才，執刀星空，巡視萬界的一個方式渠道！在完畢之後，就會立即封官任職然後你們就該走馬上任去幹活了……但現在，我的王庭都沒了，我怎麼給你們冊封？我就算冊封了你們去哪幹活去？更不要說還有印綬神通權柄儀式等等等啥的……所以，熊皇陛下只是單純的提一波實力，至於將來……嗨，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唄，有爸爸呢……「累死熊了……嚶嚶嚶嬰……」在東方三三回到守護者總部的時候，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的，一個一個開始回歸。方徹不知道自己是排在第幾位的，但是，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躺在了畢雲煙的床上。偏偏現在畢雲煙不在床上……方徹就躺在軟綿綿的床上開始回憶這一場歷練……一點一點的，重新的再想一遍。進入了長久的沉思……當然，也有人在持續的在這個通道中往前殺。到了最後，就只剩下了一個人。那位渾身恨意的大漢，回答這個問題是：星空與我何干？眾生與我何干！我只認我師父！然後，空間似乎波動了一下，似乎想要將他送回去，但是……不知道為何，卻沒有。於是這渾身恨意的大漢，再次進入了一條濃霧的通道，一路往前殺。但殺著殺著，裡面的怪物居然由強變弱……事實上，這兩界通天道在完成了擢選之後，開始從空中無形回歸。回歸段夕陽和雪扶簫戰鬥過的地方。也就是……東方家族的祖墳所在。無形的通道急速回收，在任何人都無法看到的時候，就悄然縮了回去……似乎根本沒有存在過。但是，高空雲層上，一個黑影撞破了厚厚的積雪雲層，隕石一樣下來。正是那渾身恨意的大漢。他在通道中本來拚殺的好好的，自己也不知道能沖到什麼地方去，但突然間，天旋地轉，通道急速縮小…然後就突然昏迷了過去。在這種時候，沒有意識也沒有什麼防護措施……這個黑影轟的一聲就降臨在大陸上，砸進了距離山峰不遠處的一片平地上，砸破雪層，砸破冰層，砸破土地……深深的嵌入了大地之中！大地龜裂數千丈放射波……中間一個巨大的深坑，大漢就在正中間昏迷著，成大字型趴著，臉朝下。四周的積雪不斷落下，天空的大雪飄落，風吹來，雪花很快就將這裡填平了……「小寒回來沒啊？」畢雲煙焦急地問周媚兒。「還沒動靜。」周媚兒一邊處理公文，一邊用通訊玉傳遞訊息，一邊對照地圖，一邊隨手翻閱九大家族幾千年資料……一心十六用，井井有條。每次看到這種情況，畢雲煙總是佩服的五體投地。真厲害！自己就不行，自己一次只能集中精力做一件事，如果讓自己像是周媚兒這樣一心數用的話，肯定會崩潰當然也有例外。自己在做別的事情的時候偶爾會走神想想和家主在一起怎麼玩……那真是越想越投入，而且走神能一直走到天邊……畢雲煙嘆口氣，拖了一把躺椅過來坐在周媚兒身邊，躺在上面晃悠，一邊吃零食一邊看著周媚兒幹活。哢嚓哢嚓……周媚兒感覺自己身邊就好像多了一隻慵懶的貓，不僅不幹活還不斷地吃好東西。轉頭很嫌棄道：「你又不幹活，還在這裡幹擾。」畢雲煙晃蕩著，嘴裡慢悠悠的吃著自己最喜歡吃的酸甜果片，哢嚓哢嚓的道：「我來陪你，免得你寂寞你還不樂意了。」周媚兒頭痛道：「太乾擾了……」專心工作的人都知道，當你專心幹活的時候，有個人在身邊無所事事……那種滋味，真是比干苦力還要辛苦十萬倍，瞬間心煩氣躁。尤其還是個愛說話的。畢雲煙晃蕩著修長的大腿，道：「媚兒，你看看我的腿。」周媚兒斜了一眼，筆直，修長，渾圓，圓潤，翻翻白眼道：「千什麼？」畢雲煙搖頭晃腦道：「哎，家主總誇我的腿，說他可以玩一年……」周媚兒驟然臉色通紅，做夢也沒想到突然聽到虎狼之詞，頓時就結巴了：「啊你你……」「看你羞的。」畢雲煙翻個白眼，鄙夷道：「早晚的事兒，我都不明白你在矜持啥……我跟你說，這個女人追男人啊，嗬嗬……以家主的色狼程度……嘿嘿……就你這身材，哎呀嘖嘖……我看著都……我跟你說到時候……你一撲，他一接……瞬間你就女人了……」「……別說了！」周媚兒臉紅的快要滴血，眼神閃閃躲躲，一顆心幾乎要跳到嗓子眼，蚊蟎一般道：「……我哪能……哪能………「我告訴你個秘密……」畢雲煙鬼鬼祟祟的湊到她耳朵上：「……雁……咳，明白沒？……嘎嘎嘎……撐不住……懂了沒吼吼呱呱呱……」畢雲煙咧開嘴大笑起來。周媚兒紅著臉趴在桌上：「不聽不聽不聽……」「切。」畢雲煙哼哼道：「就你這不爭不搶的脾氣……吃……你都吃不到熱乎.……」這時候。封雪傳來訊息：「小寒回來了。」畢雲煙頓時挺直了身子：「回到哪了？」封雪：「從哪走的回哪啊，你這話問的……」「哦耶！！」一聲歡呼。咻！畢雲煙頓時就不見了。都沒來得及跟周媚兒打個招呼，片刻後才從很遠處傳來一句：「………走了。」周媚兒只看到門口空中居然騰起來一片音爆的氣浪……讓空間都氤氳扭曲了一下。「這是有多快-……」搗亂的人終於走了，周媚兒繼續勤勤懇懇幹活，只是畢雲煙的話不斷地在心中反復的響起……面紅耳熱手指頭顫抖，有點心神不寧。過了一會封雪給周媚兒傳來訊息：「雲煙在你那嗎？」「剛才你傳來訊息她就去找你了啊。」周媚兒不解。封雪無語：「沒來啊，而且發訊息也不回了……」然後發來一句：「我知道了。」然後切斷通訊。周媚兒一臉懵逼：你知道啥了？雁北寒問封雪：「雲煙幹啥去了？」封雪咳嗽一聲，湊在雁北寒耳朵邊說了一句話。雁北寒俏臉頓時紅了。咬牙罵道：「死丫頭！」然後問道：「自從我們離開到現在，過去幾天了？」「三個月。」封雪嘆口氣：「足足三個月過去了，神京排隊的都快要崩潰了。也幸虧是夜魔負責煉化，壓的所有人都不敢動，換成其他人……嗬嗬。」「那我得去露個面，安撫一下情緒。」雁北寒立即道。「那不是封雲和家主的活兒嗎？」封雪道。「但家主現在剛出來，需要穩固一下受益，將秘境裡面的所得化作自身能量和感悟，這需要時間。」「我出現了，以現在的關系來說，他們就都知道，夜魔大人也回來了。於是，局面就會立即平息。這點上，封雲做不到這種效果，我去才可以。」雁北寒道：「這點時間，我當然要給他爭取出來。」封雪道：「那你也別忘了自己的感悟汲取。」「我沒事。」雁北寒笑了笑，道：「我的瑤池真經，本就是包容一切，兼收幷蓄，一切經歷感悟，儲存瑤池神宮；我可以從容汲取，任何時候都可以。」「但家主他們不具備。所以目前穩定局面的只有我才能為他們爭取時間。」雁北寒瞬間消失。封雪忍不住佩服，雁北寒的大局觀和細膩度以及關鍵時刻的擔當力，真不是自己和畢雲煙能比的……哎，說我自己就行，雲煙就算了。領域中。畢雲煙裹在被窩裡，縮在方徹懷裡，軟綿綿的一動也不想動了，翹挺的小鼻子裡發出委屈的哼聲，一根手指頭在方徹胸口有氣無力的畫著圈。「感覺手指頭都沒骨頭了……」畢雲煙撅著腫起來的嘴。既然回到了原地，所以兩人把之前中斷的事情做完了；而且做了好幾遍；一直到公主痛哭討饒才罷休。方徹嗬嗬一笑，畢雲煙能感覺到他胸腔震動。不多時，畢雲煙睏倦如潮，縮在方徹懷裡睡著了。方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光掠影，一段一段兩界通天道的記憶，緩緩浮現，一點點閃過。在極致的放鬆之後，方徹感覺腦子居然格外的好使。原本在通道大戰的時候沒有意識到的感悟，也在重新回憶的時候，緩緩的浮現穎悟。「現實時間，過去了三個月。」「這三個月的時間長度，有點熟悉感。三方天地，是三個月，過去了一百年。第一次陰陽界的時候，貌似也是三個月，過去了十幾年。」「根據在裡面的戰鬥來算裡面經歷時間的話…………」方徹大致估算了一下：「不超過兩年。這次，是最短的，但是收獲來說，卻是最大的。」然後他就產生了和東方三三一樣的疑惑：「回答的那些問題，對了嗎？也沒個結果啊。最後登頂的，可以是執刀人，但是……指導人資格呢？工作範圍呢？錄取了嗎？合格了嗎？」統統沒有。沒後續了。就被踢出來了。「瞎熊！」方徹都忍不住罵了一句。如果現在小熊就在自己身邊的話，方徹絕對會拳打腳踢的來一頓，讓社嘗嘗什麼叫做慈父之愛。這辦的實在是不像個完整的事情。事兒都辦完了，等結果呢，結果下面沒後續了。你這跟寫了一本書在進入佳境的時候突然太監有什麼區別？主角受盡欺壓千辛萬苦神功大成了，正準備出去裝逼呢，沒了。這種突然寸止的感覺，讓方徹難受極了。「不當人子！」然後他才開始將體內靈氣完全撫平，讓所有功法，全都處在一種靜止狀態。隨後用最慢的靈氣運轉速度，開始運轉周天。感覺到身體內靈氣完全的用一種全陌生的質量在流轉，方徹鎮定的看著，忍住驚訝，悄然動用一下，感覺力量感。感覺到第一元魂的完全充盈，感覺到第二元魂的悄然存在。「我……中位神了？」方徹愣住。但隨即就明白：還不是。因為，天劫沒有落下來，但是，卻已經進入了這個範疇之中。「也就是說，再往前走一點……就是中位神了。在這兩界通天道中不可能讓我完全到中位神，因為沒有天劫洗禮？」承蒙岳父老丈人的指點，方總現在對於天劫到底是什麼，也多少是多了幾分了解了。但不瞭解還好，瞭解之後就感覺自己之前實在是太作死了……哎呀。方徹舒了口氣，掏出來一盒正魂陰陽根吃了幾塊，才感覺放鬆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