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無人可依
爺爺!」雁北寒一聲歡呼沖上去,抱著爺爺就轉了兩個圈兒。雁南被孫女抱住,本來努力維持威嚴的臉,忍不住的湧上笑容,哼了哼道:「怎地,想爺爺了?得虧了爺爺沒白疼你————」雁北寒很實在的道:「爺爺回來了,我就不用幹活了,太好了!」雁南的臉僵住,半天才吹鬍子瞪眼:「我的好孫女,爺爺還真沒白疼你,你還真有點孝心呢!知道屬於爺爺的活兒你一點都不能多幹啊。」雁北寒嘿嘿笑道:「爺爺,您回來了這是大好事兒,孫女先回家,加班加點的給您做好吃的,然後等您晚上回去吃飯,給你拿出來最好的酒,就這樣————雲煙封雪咱們走!」「也是這個道理————」雁南摸著下巴,道:「多少準備點就成。」「是。」三女咻的一聲沒了影。雁南:「咦————貌似這些都不用準備————你回來!」人已經不見了。雁南大怒:「好歹給我留個助手啊————」氣哼哼的坐下,隨後抓起來公文開始看,對他來說處理這些已經是熟極而流遊刃有餘,一邊不間斷的行雲流水一樣批復一邊將總務殿主叫過來:「說說這段時間裡的事兒————」說了一半,雁南就停下手中的筆抬起頭,一臉驚愕:「夜魔將神京殺光了?」然後才發現:「這————這不是我的書房啊,怎麼沒在我的書房呢?」「咳————封副總教主在裡面打譜下棋————」雁南:「!!!」隨後就氣勢洶洶的沖了進去。然後就沒音兒了。總務殿主招呼人將這邊公務全部搬過去,敲門,然後充許進去,看到兩位副總教主正在裡面滿臉笑容的聊天。正好聽到雁副總教主邀請封副總教主晚上一起去雁家莊園家宴。封副總教主還在問:「夜魔在嗎,正好下盤棋————」忍不住都是心裡佩服:「還得是封副總教主,就是有辦法。拿捏自家兄弟,愣是這麼潤物細無聲————」趕緊放下東西出去了。門一關,雁南立刻隔音結界,一秒變臉:「三逼!你果然是什麼事情都沒做!」「胡說八道!」封獨怫然不悅:「你沒出來的這些天裡我殫精竭慮————」「殫精竭慮的想著怎麼偷懶吧?」雁南怒道:「你哪怕是幹一點事兒,剛才這傢伙就不會冒著被打死的危險也要找藉口進來看看了!」封獨:「————」我特麼!————分明剛進來的時候我還在拿著檔案皺眉裝樣的,竟然在這裡被雁南抓住了破綻?接下來的幾天,雙方高層紛紛出關。整個世界的心也都放了下來。但是極少人知的是,不管唯我正教還是守護者這邊,都差點鬧出來了笑話。芮千山、雄疆、吳梟、冰天雪等人再出來的時候,都引起了雷劫!若不是應對得當,差點將兩邊總部劈了。一起閉關的敖戰和天王簫等沒突破到下位神也就罷了,但是這四個人卻是滿心懵逼的:因為他們和當初的雁北寒一樣,也是以為自己已經突破過下位神了!怎麼這次出來被雷打了?而且說是下位神的雷劫?那為什麼別人沒有?這幾個人裡面,首先第一個出來的就是芮千山,這傢伙出來後,雪扶簫等人就感覺不對。隨著他氣息逸散,沖上天空。轟隆一聲,守護者總部上空就被劫雲充滿了,獨眼就開始轉。東方三三當機立斷一聲斷喝:「速去五千裡外無人煙的地方渡劫!小雪跟著在外圈護法!」芮千山剛剛出關,就被帶走。一臉懵逼的被雪扶簫押著去了無人森林山區。天空的劫雲隨之移動————然後過不多時,就感覺大地震動起來————半天后,芮千山半死不活的被雪扶簫帶回來,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連老婆也沒見一面,就再次進入了養傷閉關狀態————面對這種結局,雪扶簫一臉懵逼,甚至還有點羨慕,問東方三三:「你說我期盼了一輩子的這玩意,怎麼————怎麼我就沒被天雷打呢?」東方三三呵呵一笑:「不要急!等你突破中位神,你就會有這種享受了。」雪扶簫淡淡一笑,手按刀柄,看著天空,鋒銳凜凜:「等我那時候,我一定對著天劫多出幾刀,多感受感受!」聲音中,充滿了憧憬與盼望。東方三三嘴唇動了動,很想告訴他在你之前已經有一個這麼作死的。但是想了想終究還是沒說。雪扶簫一輩子為了尋求突破,沒間斷對著蒼穹出刀,他等天雷,等神罰等了一輩子,只要有了這個戰斗的機會,雪扶簫無論如何也會出擊的!哪怕所有人都說天劫不能抵抗,但雪扶簫卻一定出手!抵抗,抗爭,劈開天雷,斬殺雷劫!因為這就是他的道!方徹是自己作死,但雪扶簫卻是向死而生,做的事情一樣,但是動機卻截然不同。而同樣的瘋子,對面唯我正教也有一個。等段夕陽突破中位神,也一定會對雷劫出槍的!東方三三出關,雁南也出關,這個訊息,傳遍大陸。讓人感覺極其詭異的是:原本已經壓榨到了極致,已經趨於崩潰邊緣的雙方交戰的大軍————突然一下子平靜了下來!不管是唯我正教還是守護者。大家的浮躁情緒,那種恨不得馬上去死的心情,竟然瞬間消失了。就是這麼神奇!大戰再次變得有序,而且精神煥發。尤其是守護者這邊,原本逃離戰場,或者回去就不再回來的那些人,居然一個個的重新回到雪長青面前請求歸隊了。一個個的,求爺爺告奶奶的賴著不走。「我死也要死在戰場上!」「反正我不走!」「求求你了,讓我歸隊吧————我的兄弟們都在戰鬥。」面對這種情況,不管是封雲還是雪長青,都深深感覺到了什麼叫做領袖,什麼叫做威望!從沒有任何一刻,感受這麼的明顯!我們拼盡全力,擋不住潰散的心,但,九爺和雁副總教主甚至不用出現在戰場,一句話都不用說,只是說出個關,結果那些已經星流雲散不知所蹤的人居然回來了。差別就是這麼大!但兩人都是無話可說:你再是天才,能和老人家們萬年積累的威望相比?想屁吃呢?資歷這種東西,就是這樣。有些時候資歷老,代表了陳舊和被淘汰,但是在有些高度,資歷老,那就真的是越老越值錢————「熬吧。」雪長青對自己說。「資歷是真的沒有捷徑,熬吧。」封雲也是默默的接受了。「其實你還有別的辦法。」現在已經跟封雲很是感情深厚的白夜調戲了一句:「就是如同夜魔那樣子,隨時隨地大開殺戒————威望在幾年內就可以豎起來。」「呵呵。」封雲差點想要揍死他。舉世之間能有幾個這種二桿子?你讓我幹?「停戰回去之後,我給你和夜魔一樣的許可權。」封雲陰笑一聲對白夜道。「哥!」白夜噗通跪下了:「求開恩,這活兒我真幹不了!」「夜魔剛開始乾的時候才聖王,你都下位神了。」封雲哼哼道:「他能幹得了,你怎麼就不能幹了?」「求大哥饒命,真幹不了。」白夜搖頭若撥浪鼓,急忙一臉諂媚的岔開話題:「你啥時候娶我妹妹過門啊?」「現在教派紛亂,老祖凋零,你家的危機,等於已經沒有了。」封雲斜眼道:「還用娶過門?」「封雲!」白夜頓時炸了:「你吃幹抹凈想賴賬!?多少回偷偷跟著你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名聲都被你敗壞幹凈了————」這位大哥,為了自己妹妹,竟然和主宰自己命運的頂頭上司炸毛了。「大哥!」白棠在一邊紅著臉:「雲哥早跟我說了————家族已經在操辦了,只是一直沒回去而已————」白夜頓時嘿嘿一笑,伸手殷勤給封雲捶肩膀:「雲哥,您看小弟這個臉————跟個屁似的,你說我要不要整個容————」封雲沒好氣的罵道:「我看你整個人都跟個屁似的!」「多謝雲哥放我一馬!」白夜立即道謝。「滾去戰鬥!東方軍師出關,守護者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封雲不耐煩的將白夜趕走了。唯我正教總部。雁南和封獨看著一個個的出來,然後一個個的飛走接受天雷鍛打,兩個人都無語了。「真的存在偽境!」封獨有些遺憾:「咱倆突破的有點太早了,哎。」「你倆?」段夕陽呵呵一聲,坐在對面太師椅上翻著眼睛看著他倆,陰陽怪氣的再次重復了一遍:「你倆!?」「咱仨!」封獨黑著臉道。「咱仨?」段夕陽呵呵一笑:「畢長虹現在連個人都不算了?」「段夕陽!」封獨氣急敗壞了。他本來是想要感嘆突破的太早,沒有能嘗嘗天雷的滋味,但是剛剛出口一句話就被段夕陽抓住了痛腳。因為戰蛇神之前突破下位神的,還有個畢長虹。只不過畢長虹等人是跟著去為突破度雷劫的護法了而已。而段夕陽原本也要去的,還沒來得及走倒是先懟了自己一頓。這讓封獨的感嘆,全憋了回去,只感覺有點胸悶,說不出的難受。他發現了一點:段夕陽自從解開心結之後,性格多少變化了一點。雖然在外人看來變化不多,但是在跟自己兄弟幾個在一起的時候,變化可就太大了。話只是稍微多了些,但是懟人一句是真難受。外面風雪寒傳來,天地清冷。冰天雪的聲音:「段首座辛苦。」段夕陽穿窗而出,與之前方向完全相反,護法去了。這一波有點多,之前突破的是吳梟,畢長虹護法。現在是冰天雪,段夕陽護法。封獨也是要出去護法的,但現在雄疆的氣息還在被陣勢壓著。要等外面那倆突破完畢後他才能出來,屆時封獨去護法————不護法還真不放心,萬一剛剛劫雷完畢董西天之流鉆出來怎麼辦?那時候可是真的沒有任何還手之力————不管是冰天雪還是芮千山還是雄疆吳梟等人,都有一句共同的話,也是共同的疑惑:「我明明突破過一次下位神了呀————」也是從此刻開始。關於這個境界上再次加了一個說法:虛空六步巔峰之後,屬於半步神境界。再次增加了一個半步神」。雁隨雲標注:「徹底脫離了凡人的範疇,卻還沒有進入神境!」這個標注,很是精準。然後隨著標注,就更加復雜了,聖君九品巔峰之上被命名為感應境」,取天人感應之意。屬於紅塵武道巔峰,開始有資格感應星空。而感應境之後,邁出半步境,稱之為試星」,而星,乃是星空虛空之意。一步則是入星」,兩步為續星」,三步為開星」,四步為————————然後一直到半步神。(這裡我取的名字相當一般,有想法的可以建議,採納有獎哦)紅塵大道,至此走到極致。整個大陸的武道傳承,也是從這一段時間開始真正的定型下來,並且,守護者與唯我正教,同步高層開推。但卻也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井蛙不入池,不可言王者;池魚不進海,不可知尊聖;凡人不登頂,不可知虛空;武道不跨域,不可言星神。說人話就是:你自己什麼層次,你就在什麼池子裡混。跳不出這個池子,知道的多了也沒什麼用!不僅徒增煩惱,而且亂了道心。一輩子困在武帥級別的人,讓他知道半步神的修煉————真的能嘔死!武徒,武士,武師,先天,宗師,大宗師,武將,武師,武侯,武王,武皇,尊者,聖者,聖王,聖皇,聖尊,聖君,半步,一步————到半步神。每一個境界都是九品,中間各自有瓶頸,一步堵住就此生蹉跎。啥概念啊————誰出生不只是一個小肉球啊——————跨越多少山海,才能到達極致?這天晚上,該被雷劈的都已經被雷劈完了回去繼續閉關養著了;雁南封獨畢長虹段夕陽四個人,在雁家莊園擺開宴席。額,還有個天王簫敬陪末座。天王簫回去主審殿報了個道,夜魔大人不在,然後雁南一想,現在都死得差不多了,天王簫也算是護法堂老人了,也是也叫過來了。天王簫心裡清楚明白雁副總教主這是給夜魔大人面子,屁顛屁顛的就來了。然後一頓酒宴,上來就是一片感傷。偌大的一張桌子,幾乎全是空著的位置。坐著的人還不如空著的座位多,但是雁南和封獨都堅持這樣做。一口菜沒吃,倒是先落了幾滴老淚。看著最新空出來的辰孤,白驚,禦寒煙,項北斗,孫無天等人的座位,雁南嘴唇都在抖。全程眼眶發紅,一句話沒說。就在不久前,還那麼整齊的家宴啊————尤其是雁南封獨畢長虹,到現在還記得,這幾年裡聚的最最整齊的一次家宴,就是那次白驚組織的不請自來。九個兄弟濟濟一堂,一個不少;護法堂高手全在,孫無天刀鎮全域性。這才多久?就已經少了這麼多!就好像有人說過的一句話:完整的堤壩,只要開了一個缺口,那麼————隨之而來的就是大片的決堤。從白驚第一個隕落,到辰孤項北斗禦寒煙隕落————一共才多長時間還有孫無天,百戰刀,陰魔————萬年相聚,驟然凋零!眾人對著一桌子菜沉默了足足半個時辰,然後封獨才嘆了口氣:「這些菜撤了吧,空椅子————也撤了。」「重新上一份,開吃,開喝。」「是。」雁北寒答應一聲,急忙吩咐。這句話也只有封獨敢說,雁南都不能做這個主。先上菜,陪坐,然後撤掉,撤座。這是封獨和雁南等人陪著死去的兄弟們喝了一頓酒。屬於貢品。重新上的,才是家宴。撤席這句話,老大鄭遠東不在,就只能封獨說。雁南雖然主掌教務,但是這是兄弟排序,與工作完全無關。然後重新上菜才開始喝酒,酒過三巡,慢慢的氣氛也才逐漸的開始熱絡起來。封獨一邊喝酒一邊問道:「戰場那邊,你還沒顧得上呢?」「沒有。」雁南臉色輕松,道:「這段時間裡,我一直在補,閉關的這兩年多里面發生的事情,這些要全部理一遍,需要大量時間。估計東方三三也在惡補。」這麼一說,封獨就明白了:「難怪你不急。」畢長虹撓撓頭,道:「啥意思?」段夕陽也沒聽懂,只是埋頭吃菜喝酒,但凡老段懂了,這麼好的機會一句嘲諷就能砸在畢長虹臉上。但畢長虹並不放過他,一邊撓頭大惑不解,一邊用手指頭捅捅段夕陽:「哎,你這麼能,你聽懂沒?」段夕陽黑著臉瞪著眼道:「沒聽懂,咋了?」畢長虹呵呵一笑:「傻逼。」咚的一聲,白骨槍放在桌上,段夕陽黑著臉指著白骨槍對畢長虹說道:「它在說啥,你聽懂沒?」畢長虹很乖巧的道:「它說,我再胡說八道就鉆我肚子裡去————」段夕陽愣了愣,沒想到畢長虹這次居然慫的這麼快,一時間情緒上居然轉不過來,瞪著眼:「??」哈哈地一聲,雁南和封獨都笑起來。封獨看著微笑的魅魔:「你聽懂沒?」「懂了。」魅魔道:「雁副總教主的意思是,東方軍師不急,所以他也不急。」雁南一頭黑線:「你喝你的酒吧,啥都聽不明白,還自作聰明。」封獨笑的哈哈的:「雁南的意思是————有東方三三把控戰場,他急什麼?東方三三比他更在乎手下人性命————等東方做決定就行了。懂了沒?」魅魔鬧了個大紅臉:「是屬下沒有想明白。」段夕陽收起來白骨槍,兀自覺得有點憋得慌,畢長虹這麼乖,老子很不適應,於是黑著臉問天王簫:「寧在非,你懂了沒?」寧在非根本沒聽,抬頭,嘴裡含著一嘴的肉,一臉懵逼兩眼愚蠢:「啊?」段夕陽一腳就把他踹倒在地上,罵道:「你怎麼還沒突破下位神!?」寧在非半躺在地一臉茫然:「???」「別鬧,喝酒。」雁南制止了,黑著臉道:「寧在非沒突破就沒突破你打他幹什麼。」寧在非感激涕零:「多謝雁副總教主理解。」雁南接著道:「寧在非的資質本就不算最頂級,卡住才是最正常的,,但凡他有點出息,當年就不會去找司空夜————而且,但凡他有點智慧,也不能自己捏著祖師爺的傳承好幾千年卻去問別人要傳承————「哈哈哈————」頓時畢長虹等人笑的直抽抽。「————」寧在非做無地自容狀。但心裡卻很高興:雁副總教主啥時候這麼開過別人玩笑?只有對自己人才會開玩笑的。包括段首座那一腳,也帶著親近:只有自己人才這麼不講理。所以跟著夜魔大人真是跟對了————酒喝了一半,大家說話,也是越來越是有些感性,眼看著就再次要勾起來心中的感情那種時候,雁南制止了話頭,然後將桌上擺了幾個碗,開始和封獨商議正事。「你說這邊,那邊,閉關兩年半時間是不短,但是東方三三的安排,有哪些用意?」雁南問封獨:「如果咱們唯我正教照抄的話,那些是可以的?其中有那些事情其實是在提醒咱們的?這戰局打到這個地步,東方三三出來了還不停,他在籌謀什麼?或者在等待什麼?三哥,咱倆來推推局勢。」封獨一臉不情願,一臉懵逼。我是可以和你討論問題的人嗎?你找我商量有什麼用?但看看左右————畢長虹段夕陽————連封獨也嘆口氣,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升上來:雁南————身邊竟然沒有可以商議的人了。原本是辰孤,白驚,或者是禦寒煙,都可以陪著雁南做推理建設出謀劃策——但現在,這三個人全沒了。兄弟們就剩下了不管事的封獨,瘋瘋癲癲的畢長虹,自己事情都搞不明白的吳梟,腦子跟鋼筋一樣的雄疆————還有個一言不發拿槍捅的段夕陽。哦,加一個床上用品的魅魔,半死不活的毒魔,從來不管大事的冰天雪,老婆奴的敖戰,傻逼一樣的寧在非————讓雁南找誰商量去?無人可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