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夜魔,幫我殺個人

雪扶簫還是第一次聽到段夕陽的真正過往。自己都聽愣了。如今威震天下，被譽為第一魔頭的白骨碎夢槍段夕陽，當年居然是這樣的？殺個人嚇得自己反覆發燒好久？這種事說出去，恐怕所有人都會罵自己失心瘋吧？當年還是個團隊寵兒？大的護著他，小的護著他，就好像是個……段寶寶？哎喲我怎麼感覺有點發噱……一股爆笑的情緒從心頭升起。雪扶簫滿臉嚴肅正經的壓下這種情緒，全聽完了再笑也不遲，現在笑，他就不講了………段夕陽的情緒明顯沉浸了進去，神情有些低落。「後來慢慢鍛鏈起來，敢殺人了，戰鬥也是可以參與了，但是戰力卻也成了最弱的，到後來，兄弟們死的死走的走，最後還在一起的還剩下十九個人。」「或分道揚鑣或埋入黃土或反目成仇。」「封三哥說，咱們就這點人了，就別搞什麼分裂了，乾脆結拜為金蘭兄弟吧。」「鄭老大同意。」「然後大家相約結拜，按照那時候，我應該是第七還是第八來著……嗬嗬……忘了。」段夕陽淡淡的笑了笑。雪扶簫知道，他絕對不是忘了，而是根本不想說。「然後大家開始擺香案，燃線香，就在大家相互敘年歲，雁南在拿著筆排序的時候，畢長虹說我，段夕陽，你實力這麼低也參與結拜你好意思嗎？」「當時他是笑著說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開玩笑。」段夕陽低下頭，輕聲道：「但我也不知怎地，突然就受不了了……」他低著頭，喃喃道：「任憑兄弟們怎麼勸，任憑大哥二哥那麼打我罵我逼我，我也堅決的退出了……」「但當時已經禱告上天，香燭都燃了，開弓沒有回頭箭，詞兒都說了，總不能因為我一個人，導致一個儀式就那麼結束了。而且，所有人也都知道，若是那次結拜不成，以後也就永遠不成了。」「所以他們十八個論序結拜兄弟，而我退出結拜的場地，在門外跟著磕了頭。隔了一道門檻。」「此事，成為我一生心結，也成為畢長虹終生遺憾。這麼多年了，不管是我之前修為戰力不如他的時候還是以後戰力超過他，我打他，他從沒還過手……」「在那天儀式完成後，當天晚上喝酒，就幹了一場大的，二哥和四哥等人，逮住畢長虹差點打死……剛剛結拜了兄弟，就往死裡打的，骨頭都打斷好多根的，我還真沒見過。」「當時大哥嘆口氣說：雖然是結拜兄弟，但是在蒼天見證下，立即生死戰的……不是什麼好兆頭。」「後來，對外號稱唯我天下十九人魔！」「後來……第一次三方天地，嶽二哥將我塞了進去，對我說，小段，你要提升，要走極端！要不然，你還是不成！」「我在裡面得到了碎夢槍，白骨神功。」「然後出來就開始修煉白骨碎夢槍一直到現在……」「當年的兄弟，一個個的凋零，到了現在，還有他們十個。」段夕陽淡淡笑著：「加上我，也不過十一個。」「江湖啊……」段夕陽長長喟嘆，充滿了未盡之意。「江湖啊……」雪扶簫也是由衷地感嘆一聲，怔怔無言。自己何嘗不是一路在失去？曾經身邊人潮人海多少兄弟……現在呢？他怔怔地看著前方，眼中卻沒有焦距。「我好久沒做過夢了。」段夕陽道：「我本就是白骨碎夢槍，所以自己不做什麼夢，也屬於正常，但就在前段時間，連續做夢。」他臉上露出微笑，道：「我夢見嶽老二，李老四他們，一個個的對我笑。醒來，我就感覺奇怪，這麼多年都沒夢到他們，結果這次，整整齊齊的八個都夢到了。」「嶽無神，李決，胡飛徵，江盟，嚴奇，石沉，周幽，楊刀……一個不缺。」段夕陽嘿嘿笑道：「這幫傢伙難道想我了？」然後他怔怔地想了一會，沉默地道：「我也想他們了…」「然後前幾天的時候，我靠在石壁上休息，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沒睡著，居然又做了一個夢，夢見白驚在雪山頂上對我笑，他笑著罵我：你這傻逼，當年死強的沒參與結拜，現在後悔了吧？」段夕陽淡淡一笑，道：「我當時立即回罵，我說，你他麼才後悔呢，快滾！」他道：「白驚一臉裝逼的說：有種你別哭啊。然後我就罵：滾！快滾！就醒了，結果睜開眼睛就看到你這傢伙在奇怪的看我，我就知道我說夢話被你聽見了。」雪扶簫道：「我當然聽到了，我也沒幹啥呢，你突然就讓我滾蛋，我正奇怪，然後發現居然是你在說夢話。當場我就震驚了，白骨碎夢槍居然會做夢，還能說夢話……嘖嘖……」段夕陽仰起頭，怔怔的想了半天，道：「如果我們還能從這裡出去，我回去之後，準備請他們十個喝酒……嗯，鄭老大還沒回來，那就請他們九個。」「然後我會對畢長虹說，以後不打你了。」「另外，和白驚單獨喝一個，這麼多年，白老八雖然冷冰冰的一直那個冰塊樣子，但是，對我最關心的，就是他和雁南。」他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喟然道：「都這麼多年兄弟了，結拜不結拜的，都比真正的兄弟還要親的多了，幹嘛還要留個心結呢？」雪扶簫由衷的祝福：「老段，恭喜你想通了。」「是啊，我想通了。開啟這個心結之後，我的修為和境界，居然也是突飛猛進。」段夕陽眼神中露出柔和的笑意，笑道：「都說江湖義氣兄弟情，但是這萬年江湖下來，看到多少爾虞我詐互相背叛，真正的兄弟，又有幾夥人能做到呢？我們十一個人做到了，這已經是普天之下古往今來極其少數的緣分了，要珍惜。」「我會更加珍惜。」段夕陽道。雪扶簫默默點頭。段夕陽說的沒錯。兄弟情永遠是江湖傳說的主流，但為什麼會成為傳說？便是因為少。太少了！段夕陽淡淡笑了笑，緩緩起身，一招手，白骨碎夢槍發出一聲銳嘯，自動飛到手中。他拄著槍，站在這兩界通天道門前。輕聲道：「這副對聯一顯露，我就感覺…這對聯，真是好！真是好啊！」他聲音裡充滿了贊嘆。雪扶簫也站起來，負手看著對聯，道：「的確是好！我也感覺，很是符合心境。」兩人都不再說話。只是認真的看著兩邊的對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下去。上聯：「三生橫渡八荒獨行當為雲端天上客。」下聯：「千秋迷亂萬世夢醒方是星河執刀人。」段夕陽喟然喃喃道：「三生橫渡八荒獨行，千秋迷亂萬世夢醒……萬世夢醒啊。」雪扶簫卻是感觸的另四個字：「千秋迷亂-………」兩人發呆的看了許久，段夕陽才輕聲道：「小雪，你說，什麼才是雲端天上客？什麼才是星河執刀人？」雪扶簫咳嗽一聲，道：………這個，我覺得咱倆還不算吧？」「咱倆？」段夕陽斜了雪扶簫一眼，翻翻白眼道：「你還真敢說！咱倆……可……」段夕陽白骨神功的特性，特別瘦。這一翻白眼，顯得白眼珠子格外的大，雪扶簫都驚悚了一下：「拜託你以後別對我翻白眼，我寧可迎接你的白骨碎夢槍！」於是段夕陽立即又翻了一個白眼過去了。通道中傳來咆哮，兩人精神一震：「又來了，趕緊的再幹幾個，我感覺這種的晶核，對咱倆提升很大啊！」「快快！」雪扶簫立即回到自己那邊：「抓緊時間幹幾個。我怎麼感覺這裡快要結束了……要珍惜機會。」「嗬可……」段夕陽再次翻白眼：「你這句話，是從到了這裡之後我聽你說過的第三百三十三次了。」大陸的戰鬥，已經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唯我正教的攻勢，居然越來越猛。整整一個半月下來，連普通人都看到這一戰，已經打到了雙方的極限，但是依然攻勢如潮，慘烈至極！只是其中幾個戰場，從全面戰爭，慢慢的開始轉變成為高手之戰。從全面廝殺，緩緩轉成點名殺挑戰！但在東南，封雲和雪長青的對抗中，依然是漫山遍野，全面對抗。封雲根本不給雪長青任何喘息的機會，只要逮住漏洞，就幹一場狠的！東南白鷺洲外，幾個外圍的城鎮，小城，和遍佈在群山中的人員聚集地，都被唯我正教的人殺光了。目前守護者的力量，死死的守住大城！但不時的就有魔頭在距離大城不遠的地方出現戰鬥，拚命向著城裡沖！尤其是唯我正教夜魔，每次一出現就是滿城人都感覺頭皮發炸渾身冰涼。那種煞氣，隔著百里路直接籠罩全城，讓每個人都升起來一種「下一刻就死』的那種感覺。那殷紅如血的血雲，在半空盤旋，偶爾猛然落下來，全城血雨一片！那種恐懼……簡直是能讓人發瘋。「守護者大爺們，能不能先殺了這個夜魔啊……」殺了夜魔……雪長青等人對此只有無語。雖然這一戰的終極目標是為了打神，但是對於雪長青莫敢雲等人來說，如果可以殺了夜魔，那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因為夜魔的危險性，實在是別的魔頭的百倍以上！他的兇殘、狡詐、進境速度，無不彰顯了這個魔頭以後的可怕程度。他幾乎可以殺死同級的任何一個人，甚至比他高出三級的，在他面前也不保險！這可是大境界的三級！而且他的血煙手，更加是讓人觸目驚心。隨便一劍撒下去，就可以騰空抽乾千百人，甚至千萬人！而這抽取的鮮血，還可以為他增加戰力。有這些血量在，夜魔就不會死！他可以化作裡面的任何一滴血，繼續肆虐人間。而他的煞氣與殺氣，更加讓人感覺到了他的兇殘程度，乃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據說，只是在來到戰場之前，一次性，他個人就在神京生生斬殺了四千萬人！四千萬！！這是一個什麼數字？親手斬殺！整個時間不足一夜，他就殺完了。當然在各種流傳中這個數字已經上了十個億，但是雪長青等人翔實情報顯示，就只有三千五百萬到四千萬人之間，是夜魔親手所殺！其他的都是夜魔的主審殿其他人殺的。也就是說，億人級別的大城，夜魔若是沖進來了，只需要一天一夜，就可以殺的一個不剩！這什麼概念？但是夜魔，卻又豈是這麼好殺的？沒看到方總拚了全力，數次捨出性命去，也只不過是和夜魔拚一個兩敗俱傷，從而各自消停幾天。但是過不了幾天夜魔就又出現了。方總拚命地擋住夜魔，才給了其他守護者一些喘息的時間，要不是方總，恐怕現在的東南……已經是屍山血海了！方總，誠為東南擎天一柱！方總與夜魔每次戰鬥，都揪著無數人的心!！最近這倆人打的越來越激烈了，每一次都在向著死裡打，大家看的清清楚楚。「夜魔，最近……打的有點過吧？」封雲都感覺有點心驚肉跳。孫無天和夜魔的對戰，越來越是兇殘。雙方都是恨不得下一刻就把對方一刀兩斷的架勢，封雲是知道孫無天不會有事，但是夜魔這……真懸啊！而且總護法頗有一種打紅眼的架勢。「無妨。」方徹吐著血，四仰八叉的躺著：「這段時間進步太快了，九品巔峰了都，但是接下來需要再次重傷一次，夜魔方徹同時脫離視線進行潛修了！」「也好，你可趕緊的潛修一下吧，每天打的我心v驚膽顫。」「敖戰趕往項副總教主戰場了，寒魔冰天雪，也在快速恢復之中。」「天王簫在御副總教主那邊，已經被打了好幾場了。據說風從容連續幹了他七八回，天王簫現在每次出戰都千瘡百孔才能逃回來，他身上的絕殺令沒解，殺了他的大功比殺了其他人的功勞要大得多，寧在非每次出去，對方都搶著出手……」「畢副總教主和辰副總教主紛紛參戰了。」「雪舞出手想要擊殺天王簫，被我家老祖攔住，兩人拚命大戰一場，塌了一座山，我家老祖稍占上風。「護法堂留在教中那些也都已經出來參戰了！」「連風雲棋都再次上了戰場。」「目前雙方還沒有真正親自出手參加戰斗的，一邊是凰族的那位黃婆婆和東方軍師，這邊就是總教主和雁祖了。」封雲為方徹介紹著戰局：「雁北寒大人和雲煙封雪辰雪，去了雄副總教主那邊。」方徹嘆口氣：「怎麼去那邊了？不是說了來東南嗎？」封雲也嘆口氣：「是雁副總教主安排的。」兩人都有點慼慼然：「這些老頭子真不是啥好人阿……」「我明天凌晨一戰後，與方徹兩敗俱傷，雙方暫且消失。」夜魔大人道貌岸然的說道：「需要沉澱了。」封雲點頭：「好。」隨後嘆口氣：「你這一休息，我……就慘了。」這沒辦法的事，夜魔不在，封雲自己不是雪長青的對手，最多用手段計謀讓那傢伙傻逼一樣的來回跑，但是終究還是會碰上的，碰到就要吃虧。而且是吃大虧。而且還不能服軟，必須要繼續剛硬！封雲想一想就感覺心裡發苦。尤其想到莫敢雲和東雲玉，心中更苦。而且還要保住白夜等人不死。最讓他頭痛的是，辰贇帶著一幫人也在麾下，平日裡也對自己的命令言聽計從，不斷出沒戰場，也在不斷地流血犧牲，但是實際上一個個仔仔細細分析就能發現：這幫混蛋一直在出工不出力。但卻又說不出什麼。他們在戰鬥，每一戰都在死人，而且死的人也都是各家族高手，親軍，死士，弟子，門人……但是就是很奇怪：辰贇，畢刃，吳心，吳帝，吳擎，林蕭等人也在不斷地出手，但在這戰場上，卻愣是感覺他們成了透明人。莫敢雲東雲玉雪緩緩雪一尊等人，就只是向著封雲使勁。封雲，封月，白夜，白刃，御城，雄英，雄壯，凌空，項心等等，承擔了所有的壓力。若不是還有個御風神承擔了高層壓力，對上守護者那幫人，還真是被碾壓了。看著方徹，封雲眼神中有陰森森的神色：「夜魔，在你休息之前，給我殺個人。」「誰？」方徹凝目。「辰贇，畢刃，吳心，吳帝，吳擎，林蕭，六個人你選一個。」封雲皺皺眉，說道。剛剛說完，驟然感覺到面前的方徹身上轟隆一下子升起來萬丈殺氣，封雲想起來這混蛋早就想要殺其中的好幾個人，頓時立即改口：「算了，你先忙你的吧，這件事我自己來處理就成。」方徹頓時大為不滿，瞪眼道：「大舅哥，你不信任我？」封雲頭痛地揉著太陽穴：「算了算了，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行不行，這事兒你不能去做，太危險了。」方徹熱切道：「放心吧，我不怕危險！」封雲大怒道：「我是擔心你的危險嗎？我特麼是擔心他們被你殺光！」「那不至於，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務！」方徹鍥而不捨地請命：「這事兒你都說出口了，居然改口，虧你還是總指揮……交給我吧，你讓別人去做，我不放心。」封雲黑著臉，想了半天才道：「既如此，吳帝，吳心，和林蕭，這三個你選一個吧。只殺一個就行！記住了！」「就這仨？」方徹不滿道：「剛才你分明說了一串………」「什麼叫就這仨？」封雲感覺自己都有點發毛了，指著方徹額頭說道：「我告訴你！這三個你只能殺一個！一個！懂了嗎？」「放心吧大舅哥，我想想理由……」方徹沉吟著說道：「陳夢蘭在那邊吧？我看到那幾個傢伙對陳夢蘭很是不屑了。」「嗯……嗯？妙！」封雲頓時反應過來：「你這理由，有點絕！兩邊身份都可以下手！」方徹眼睛一亮，道：「大舅哥你說的對！」封雲腦子一陣迷糊：「我什麼說得對？」「我是說陳夢蘭當理由這件事，你就說妙不妙吧。」方徹道。「的確是師出有名。」封雲很難得的誇贊一句：「妹夫，你長腦子了。」「大舅哥教得好。自從娶了你封家閨女，我感覺自己聰明瞭不少。」方徹拍一下馬屁過去。「嗬嗬……你還沒娶呢。」封雲又不快樂了，瞪著眼睛道：「對我妹妹好點。」「大舅哥放心，我天天捧著當寶貝。」方徹連連點頭。兩人正在高興，封雲接到了訊息：「額，雁副總教主提醒你，沒事兒就回一趟神京轉轉。」「知道了。」方徹也明白，現在封獨辰孤畢長虹都上了前線，雁南一個人在神京，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有任何精力去注意神京的大小事情，所以自己這個夜魔大人，有事沒事兒回去轉轉，是必要的。畢竟夜魔這兩個字，現在在神京的威名，比起當初的白八爺還要兇殘好多倍。白八爺只是管唯我正教的亂象，而夜魔大人是連普通人和江湖客還有商人也一樣的宰。總而言之一句話，在夜魔大人手下，乃是真正的眾生平等。方徹立即傳回訊息：「封暖，你那些情報網這段時間查的神京怎樣？」封暖：「一直在繼續探查各種訊息，每一天都在匯總。」「開始抓人！連抓兩天，我回去處理！」「大人，有數量要求嗎？」「多多益善。」「懂了。」封暖的確是懂了：夜魔大人肯定是以殺人練功，畢竟血煙手嘛。那些鮮血，肯定有用。所以，他需要殺人！但在上次清洗之後，這段時間雖然也有各種活動，但調查到的人數並不是很多，哪怕從這些人再次順藤摸瓜，估計最終人數也還是不會超過一百萬，這是不是有點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