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唯我出征
方徹現在是徹底的明白了。難怪雁南現在痛苦難受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因為白驚是用最大最徹底的犧牲,來搏取兄弟們一條活路!「真畜生!真畜生啊……王八蛋!」雁南坐在地上喃喃怒罵,抓住方徹說道:「老子居然還要給他保密!竟然還要給他保密!其他兄弟們不撕了我??夜魔你說,這事兒怎麼辦!?」方徹嚇了一跳,道:「爺爺,這個,我啥也不知道啊。」「嗯?」雁南猙獰的抬起來眼睛:「啥意思?」方徹身子已經在空中淡化消失了:「爺爺,我去外面幹活了,這段時間挺忙的。」咻。沒了。「一個個都是王八蛋啊!!」雁南暴怒的在大殿內跳腳怒罵:「就老子活該背這個黑鍋是吧!」但他吼了一會,卻又無力的坐下來。「真特麼狠啊……除了我居然沒別人了。」雁南反應過來:夜魔人小肩膀窄,這個大事兒他根本扛不起來,就算扛起來大家也不信:必定有人指使!那指使的人是誰?除了自己還有別人嗎?至於大哥……大哥在極寒風眼呢。人家啥也不知道啊。所以這件事,背鍋的只能是自己。「你們算計得我好!算計得我真好!」雁南怒罵著,指著祭祀殿所有擺設,猙獰著臉:「算計的我是真好啊!」大殿一片空曠,當然不可能給他任何回應。愣神好一會……雁南突然撓撓頭,似乎自己忽略了什麼,過了一會才想起來:「我……我是被夜魔害的啊!不是他我也想不到這.……」「老王八蛋!小王八蛋!」雁南怒氣勃發的追了出去。走到大殿門口,卻駐足。回頭。「老八啊……你安穩的等著吧。明天老子就為你蓋神廟,上香火;媽的天天讓你收人間香火!我讓你三哥天天去跪著去……我特麼看你小子能不能受得了!」方徹回到主審殿。雖然依舊悲傷,但是,卻奇異的感覺心神安穩了很多。「封雪大小姐來了。」黑霧進來稟報。封雪是來入職的。主審官秘書。雁北寒現在已經帶隊出發了,臨走前給封雪謀了這個差事,讓她留下來照顧方徹。順便幫助方徹幹工作。而封家對於封雪能入職主審殿,並無異議。一來,家族高層都知道封獨做出來的聯姻,雖然高度保密,但是大家已經透過。二來,夜魔現在今非昔比。三來,主審殿的教派地位,大家都能看得到。未來必然是一飛沖天的!如果封雪能就這麼留在主審殿,將來獨當一面,也是可以預期的。唯一有些尷尬的就是:主審殿有個封暖。這一點相當的讓人不舒服。不僅是封家不舒服,封雪不舒服,封暖不舒服,連方徹也不舒服。但是目前來說,卻也只能接受。只能是慢慢的磨合,而封暖行事也盡量避著封雪,封雪也盡可能躲著。兩人都不想碰面。以兩人的神識修為來說,隔著好遠就可以避開,這一點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只要不是真正的面對面碰上,就可以避免。方徹是在頭痛的,但好歹封雪是個識大體的:「沒事,暫且就這樣慢慢磨合著,二叔他現在也沒有當年的心氣了,就當正常同事處就成;而且……二叔再惡,總比封霧好……再說現在事情都過去了,封家死了那麼多人,好多事情,也需要放下。」「我作為一個即將出嫁的女兒,來做這個雙方的中間人,其實挺好的。」封雪溫柔道:「你不用擔心,或許家族讓我來,就是有這樣的考量的。」方徹安心不少:「那好。」「那我以後的工作範圍是……」封雪有些期待。「就在我的臥室工作就成。」方徹很爽快。.….…….」封雪頓時滿臉通紅。方徹這才感覺說錯了話,急忙補救:「我是說,臥室和書房挨著,那邊給你,我這邊有事隨時叫你,沒事的時候你就處理內務情報和案宗那些。」「……好吧。」封雪柔順道:「能幫到你就好。」「目前來說最重要的是神京各大家族動靜。」方徹道:「封暖已經串聯了整個神京的二十五條情報線,對所有動靜都在瞭解觀察,各大家族都在蠢蠢欲動。只是現在五路戰線都在抽取力量準備出征。明天五條戰線開拔,剩下的人也就可以確定了。」「再將預備戰隊準備好,將那些不在第一批,但是隨時有可能沖上去前線的再次分割一下,基本就確定了。」「從後天開始,神京風暴就真的是四面翻湧了。」方徹嘆口氣:「但現在對於白家,我還沒拿定主意,我需要用什麼態度。」封雪體貼道:「各位老祖怎麼說?」「副總教主們嚴令,務必要保全白家!」方徹揉了揉太陽穴。「老祖們是必須要這麼表態的,但是老祖們的表態在這件事上,無用。長久時間下去,被蠶食一大部分是肯定的!」「而你要保全白家的話,就站在了所有利益方的對立面,包括白家的利益。」封雪作為大家族的女兒,對這方面看得通透:「你首先要考慮的不是保全白家,而是讓白家削弱到什麼地步才能讓神京各方罷手的問題。」「你若想要保全整個現在的白家,恕我直言,就算是總教主站在你現在的位置上,也是保不住的!」「我知道。」方徹點頭:「所以我現在只是要斬把我算計進去的那些黑手,其他的,還真必須要觀望一段時間。」「他們會想辦法讓你離開神京的。」封雪笑了笑。「這是必然的。但我的確也是需要離開神京的。」方徹悠悠道:「我不離開,他們跳不出來的。」「若是跳出來的太多呢?」封雪問道。「那就一起殺好了。」方徹淡漠的說道:「殺光了唯我正教,大不了我帶著你們去做守護者。」封雪忍不住笑了。「不過暫時來說,咱們主審殿,基本沒什麼事情。」方徹讓人將幕後算計自己的那幾個人的屍體自己扔到項北斗和吳梟宮殿前,並且奉上說明書,而且問的那句話,讓所有打著夜魔主意的人都瞬間偃旗息鼓。因為項北斗和吳梟回到家族都是大發雷霆。兩位副總教主差點氣瘋。甚至還各自親自下手殺了幾個人。警告全家族:「誰再做出來這等事,一個不留全殺了!」太丟人了!被夜魔直接在宮殿前扔了屍體,一句話問的兩位副總教主連頭都不敢抬,臉上火辣辣的差點羞憤自殺。八哥屍骨未寒,自家的崽子們居然就想要分蛋糕了。這讓兩人差點爆炸。而封獨一句話,讓兩人差點當場上吊。封獨看到他倆,吊著眼睛冷冷的說了一句:「你倆,挺急呀?」這句話說的,兩人一扭頭就回家殺人去了。殺完了人教訓了家族,然後還要去向雁南封獨畢長虹等兄弟認錯。兩人這一波丟臉,簡直是丟出了天際。而其他幾個兄弟紛紛回家,再次嚴厲的規定了一下。畢竟這種事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同樣不好受。所以「透過白家人自己算計夜魔』的陰謀,起碼短期內,看起來是流產了。第二日!封雲率隊離京。然後臨走來了個騷操作:將辰雪安排在了主審殿。與封雪一起同事。還安排了三十六個聖君親衛,來回護送少奶奶上班下班。對於雲少這個操作,方徹差點崩潰。你把你老婆安排過來幹啥?這不是礙事兒嗎?你老婆那點薪水,夠你這些親衛的千分之一嗎?「大哥!你這是要弄死我嗎?」方徹給封雲發訊息。「妹夫,拜託你了。」封雲只回了一句。看得出來他很忙。方徹捂住額頭,深深嘆了口氣。封雲對辰雪不放心,哪怕辰雪現在修為已經夠高了,但是自己出徵留下辰雪在家他依然不放心。而他最相信的人就是夜魔。他確信在任何情況之下,夜魔都能保得住辰雪。他的底氣來自於方徹那晚上跟他說的那句威脅的話:大舅哥,我九品聖君了!封雲懂得夜魔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自己雖然邁出去一步半巔峰了,但他想打自己跟玩似的。所以他理所當然的推算出:現在的夜魔面對三步高手,完全沒問題。所以安全!除了夜魔之外,他第二個放心的就是拜託給老祖封獨,或者雁南。但是那倆人他指揮不動。所以自然而然就把老婆扔到了方徹這裡:正好妹妹也在,可以和辰雪做個伴。封雪也一步半了。辰雪現在只是突破半步,加上夜魔,還有個寧在非……封雲感覺這種陣營,芮千山都未必敢來。所以現在封雲等於輕裝上陣。心中放心的很。但是方徹就慘了。「給您們封家當女婿,是真難!有這麼一個把人算計到死利用到渣的大舅哥,真過分。」方徹在自己領域裡壓著封雪說道。「對不起。」封雪心中愧疚,感覺自己家太過分了,只好自己用力彌補,更加千依百順,予取予求。下午,送四位副總教主出征。項北斗和吳梟出征的時候,臉都是黑的,到了即將開拔之前,還將項家和吳家各自的家主叫了過來,打了幾個耳光子,兇神惡煞的下令:「等我回來聽到你們有任何人對白家動手給老子丟人,我扒了你的皮吊上總部旗桿一年內都不讓你死!」隨後一聲呼嘯,大隊人馬騰空而去。城外大軍同時開拔。浩浩蕩蕩四路大軍,絕塵而去!方徹站在高空送行,心頭沉重的如同有無數噸的鉛塊,同時墜在心頭。他很清楚。這就是決戰了。這一戰,不會停止!必然將打一個大陸凋零天翻地覆,五湖四海天涯海角,無處不是戰場!站在人間武道巔峰的強者們,就從這時候開始了生死歷練。最後活著剩下來的,才會有打神的資格。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是完完整整的一場滅世浩劫!真正的生死之戰中,不可能再完美控制自己的力量。一道劍氣的洩露,有可能就是一個小型人口聚集地的全員覆沒!兩個強者大戰的餘波,一個小城堡就能沒了。生靈塗炭已經是必然。一將功成,尚且枯骨盈山,那麼一個大陸的掙扎存活呢?在強存弱亡的宇宙法則下,星空下有多少大陸在如此掙扎求存?封獨負手而立,站在點將臺上,目光悠悠。這一戰的命令,是他下的。「戰,就戰至癲狂!此去,務須窮兇極惡!不留餘地!」這就是封獨的命令。如今看著隊伍開拔,封獨站在點將臺,突然很想念葉翻真。因為他突然很羨慕葉翻真。因為葉翻真不用面對這些。「如果義薄雲天的葉二爺你現在在這裡,你會如何選擇?」「是憐憫眾生疾苦,還是如我一樣選擇?」「如果在大道續接後,再給大陸千年時間,天蜈神將變成一個笑話。不用如此拚命,也不用生靈塗炭,就可以從容擊敗天蜈神。但是……大道已經續接,天蜈神怎麼會給這個時間?」「蛇神已經來了,隨時降臨。」「天蜈神,還會遠嗎?」封獨飄然下了高臺,想要去白驚墓前坐坐。抬頭看著遠方居然還有個人看著出征。正是夜魔。「你下來。」封獨將方徹叫了下來,微笑道:「走,陪我去看看你白祖師。」兩人緩步,向著玄冰墓走去。點將臺另一邊,雁南和辰孤已經約著回去了。這種高階武者出征,輜重隊伍是可以省下的。因為到了這種層次,每人都有空間戒指,所需物資,直接發放下去,然後大家各自隨身攜帶就好了。倒是後期支撐的資源,要跟上。尤其是療傷丹藥,各階層快速恢復丹藥,以及各種補充體力的靈液,靈水,靈晶,靈酒,天材地寶,各種靈果等。這些要大量儲備。繼續儲備!而煉丹部門,靈液部門,靈晶部門,其他後備部門,都要兩人時時敦促。然後不斷的源源不斷的送上去以供消耗。越打到後來,就越是支撐艱難,金山銀海,都有可能耗空!「唯我正教萬年儲備,而守護者也沒閑著。同樣是準備充足!」辰孤道:「這一戰,打到什麼時候結束,需要提前有個準備。」雁南沉吟著,道:「此戰是大陸性消耗戰,也是大陸養蠱之戰,生死各安天命。此其一!所以必須要怎麼殘酷怎麼來,怎麼惡毒怎麼來!既然要做惡人,那就做的惡徹底一些。」「反正咱們唯我正教也不是什麼好人。」「第二就是以高層提升為基準。」「如果雙方能各自提升十位下位神或者更多,合計就是二十位以上;這一戰就可以結束,靜等蛇神前來。等打完了蛇神再次開戰!再次以鮮血強推!推到中位神的出現,或者下位神高階程度……迎戰天蜈!」「打完了天蜈,咱們再次開戰,就打到一方滅亡為結局!」雁南沉吟著,道:「你看如何?」辰孤沉思著,道:「首先我認可這個戰略;畢竟到了這樣的層次,已經不是單純修煉就能進步的,武者的修煉,需要鮮血死亡和仇恨刺激心境催生境界。以戰養武,無比正確。」「然後就是我的考慮,以老八這一戰來看,蛇神隔著星空一記,就能造成如此戰損;那麼二十位下位神,是否太少?」辰孤深深吸了一口氣道:「而且我們還要隨時防備靈蛇神鼬的突然出現攪局。雙方合計二十位下位神的話,我認為不夠。」雁南皺皺眉道:「第一戰不能打的消耗太多。因為第一戰的催生,封雲夜魔雁北寒御風神等,加上那邊的雪長青莫敢雲等,這一批會快速成長起來。」「但是任憑他們再快,也達不到下位神的地步。換言之,蛇神之戰,他們這些人是趕不上的。」「所以,蛇神之戰,反而要注意這幫人不能死。因為他們後續潛力巨大,與蛇神一戰的犧牲,刺激他們之下,才能讓他們戰力再提升一個臺階,可以談到下一步與天蜈神作戰參戰的可能。」「我現在是真正明白了,大哥創立唯我正教的初衷。」辰孤長長嘆口氣,苦笑:「聚集我們一幫殺人如麻的傢伙,結拜兄弟成立為惡人間的教派,大哥也真是嘿嘿┅……」雁南不悅的道:「大哥是什麼心思,你猜那個幹嘛?咱們做咱們的。」「再說了,如果守護者那邊不堪一擊,這一次就將他們全滅掉又怎樣?還能真正對他們心慈手軟了?」雁南道:「到時候九大家族割據一方,咱們再內戰好了。活這一輩子,怎麼也要折騰折騰。咱們兄弟能一直折騰到打神這樣的地步,難道還不夠自傲麼?」「反正,九大家族現在早就到了快要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到時候你我兄弟各自率領一幫,互相干。」辰孤笑了:「東方三三不會給咱們這個機會的。咱們這次,估計是將東方三三逼上刀山了。」雁南也笑了:「估計那老東西現在恨死我了。」「東方三三是想要和平演變到打神的。」辰孤道:「他想要為大陸保留元氣。」「幼稚!」雁南嗤之以鼻:「有何元氣可言?無仇無恨大家一團和氣去打神?那不就等於去送死?東方三三腦子不殘疾!」「他現在固然恨我入骨,但我若是不這麼做的話,估計他更加能急的自殺!」「虛偽!」雁南呸了一聲。「但兩個大陸的仇恨戰爭,這一來是真的無法化解了。」辰孤臉色淡然。「凡人!」雁南高傲的罵了一句:「也就知道這個了!」轉身而去,喝道:「跟上!」辰孤撓撓頭,總感覺雁南情緒有點不對勁。自從老八葬禮之後,雁南就變得不對勁。心境好像是變了一樣,現在居然敢罵自己是「凡人』了。突然心中一動:「五哥,你突破了?」雁南哼了一聲,道:「你這凡人總算明白了點。」「太好了!」辰孤喜不自勝,滿臉都在發光,隨後狐疑道:「但你為啥這麼快?我為啥才剛五步?分明剛出來的時候,你跟我也差不多,高也高不到哪裡去的。怎麼突破的?你教教我唄?」雁南翻著白眼道:「我什麼智慧?你什麼智慧?」辰孤頓時自閉了。這話說得,真是……無言以對。實際上雁南是在方徹提醒之後,一直就進入了一個思想怪圈;然後是吃了地心藕之後,本源充足的幾乎爆炸,這麼多年的虧空全部補回。最後在徹底想明白了白驚的一切目的之後,雁南心中悲慟,感動,欣慰,悵然……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回去就蒙頭睡了一覺。結果一覺醒來發現突破了……睡了一覺,結果竟然邁進去了一大步,直接是一步登天了!這種進步,雁南想都不敢想,但偏偏就發生了。按照正常速度的話,怎麼也還需要幾十上百年好吧?所以現在雁(下位神)南自己也是稀裡糊塗,我怎麼突破的?辰孤讓自己教他,我用個錘子教你!我連發生了啥都不知道!封獨和方徹蹲在白驚墳前。封獨拿出一堆堆的紙錢,一張一張的燒著。火光熊熊。方徹在一邊幫忙。靜寂無聲。只聽見火燒紙錢的聲音發出呼呼的蒸騰音。「老八,我帶夜魔來看你了。」封獨一邊燒紙,一邊嘆氣。「大戰已經開打了,你要是在,估計現在都要帶著隊伍上戰場了。」「我就是很奇怪,雁南自己不來看你,天天催著我來給你燒紙,還在給你建立神廟,讓我敦促……」封獨百思不得其解:「還說建廟讓我沒事兒就去磕個頭……老八啊,你說你五哥這不是瘋了麼?讓我給你磕頭,你別說是嘎了,你就算成了神,三哥也不能給你磕頭啊。」「頂上天來給你燒燒紙鞠鞠躬。」封獨嘆口氣。招呼方徹道:「你來,給你白祖燒燒。」然後封獨站起身來,負手而立,看著玄冰墓,有些悵然,但看得出來,經過這幾天的心情調整,封獨已經接受了白驚身亡的事情,心情也已經平定下來。「這次出征沒帶你,是不是感覺,挺意外的?」封獨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