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引北寒

「夜魔大人！那是夜魔大人！」神京街頭，有人在下面叫了起來。頓時旁邊的人都是一臉恐懼，好多正在說話的人也一下子停住，噤若寒蟬。然後。這一片地方也都安靜了下來，隨即，安靜氛圍在整個神京，開始擴散。夜魔大人在神京的地位，雖然比不上方屠在守護者大陸那麼震撼，但也是絕對可以令小兒止啼的兇殘存在的。震懾力，一般無二！白驚在驚神宮大殿前白衣如雪，負手而立，如同一個玄冰雕像。看著血雲沖來的時候，玄冰融化，忍不住眼中露出笑意。等方徹落在身前，卻哼了一聲。寒著臉問道：「怎地不一邊下雪一邊來？」方徹：……？?？」不是，祖師，您連這醋也吃？「跟我進來。」白驚臉上寒冰瞬間融化，轉身走進大殿。方徹老老實實跟在屁股後面。進入大殿白驚坐在寶座上：「坐吧。」「弟子站著就行。」「讓你坐就坐。」方徹欠著屁股做了半邊，嘿嘿一笑：「這次在陰陽界裡面這麼久，還真是想念祖師。」「嗬嗬……花言巧語。」白驚翻個白眼，嘴角卻忍不住彎了一下。然後才開始進入正題。「這次，挺好！在陰陽界挺好，我聽他們說了。當然，出來後更好！」白驚很難得的露出一個笑臉，道：「這次見到總教主，感覺如何？」「威猛如天！」方徹由衷說道。聽到他極高評價，白驚臉上綻放笑容，比自己有了最高成就還要高興，道：「在你們進入陰陽界的時候，大哥專門來到了教中，並且為我提升了修為。」「真的？那太好了。」方徹驚喜。他是真的發自內心的高興，白驚這個外界傳聞的冷血無情寡情到了極致的人，在方徹心中的評價，卻是越來越高，而且，越來越是感覺親切。「他給了我十八枚冰玄魄。若是全部服用，我可以到虛空見神四步半以上，最高接近五步。」白驚淡淡然：「我用了十二枚。目前只到四步初。」「基本上與陰陽界出來的兄弟們齊平……稍有不如，但是無傷大雅。」「給你留了六枚。」白驚道：「還有十二枚是冰天雪的，我本想也給你昧下來六枚，但是……想想還是算了。冰天雪的資質頂尖，這次提升進步巨大，服用十二枚之後，或許能夠在教派登頂。」「而且大哥的吩咐，我也不敢不聽。」他笑了笑，取出來一個已經凝結冰魂的戒指，道：「六枚玄冰魄就在裡面了，你先收著，等你突破半步，就可以服用了。」方徹沒接，凝眉道：「祖師，您應該全部服用的。打神之戰，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而我現在實力太低，打神派不上用場。等我提升到半步，遙遙無期。而您提升後，卻可以直接彰顯戰力！隨時應對變局。」「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大局，個人，神戰，震懾，都是您服用最好！」「凡事輕重，咱們還要分的明白的。」方徹在這一點上很是認真：「弟子不要。」「放肆！」白驚臉色一沉：「對於我給你留著的事情，大哥都沒說什麼，輪得到你拒絕？！」方徹梗著脖子道：「反正弟子不能要！」白驚想不到這小子居然真敢和自己頂起來，想要發火，卻又感覺心中一軟。終於溫和的說道：「你不懂。這東西，其實和任何一種天材地寶都是一樣的，雖然功效強大，但是隻有吃第一枚的時候，效果才是最大的。然後往後吃的越多，效果也就是逐步大幅度遞減。」「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明白吧？」白驚道：「我吃了兩枚，就到了三步，但十二枚全吃完，才到了四步初，效果已經到了接近極限了，再吃，用處也不大了。而且若是窮其藥力的話，那我以後反而沒了路。難道這點你不懂？」「而這一點才是我想著昧掉冰天雪的冰玄魄的緣故。」白驚極其難得的長篇大論解釋，道：「冰天雪從陰陽界出來，也只有三步半；一枚冰玄魄就可以讓她到四步，但是十二枚全吃下去，頂天也就是五步巔峰，到不了第六步！這個道理你不懂？」這個道理方徹當然是明白的，比如一枚丹藥，可以增長一百年功力；這種好東西，在一般人看來，要是陸續吃一萬枚丹藥，豈不就等於是修煉了一百萬年？但事實上卻絕對不是這麼回事。不僅是效果遞減，幾枚就完全無效的問題，而且還存在物極必反的特性！也就是如白驚所說：反而會斷了路。「那弟子還是不能要。」方徹道：「要不這樣，弟子要四枚，那兩枚，還是祖師服用！這是弟子能接受的極限！」白驚眼睛定定的看著方徹。忍不住長長嘆息：「這玩意，一步登天的東西，你……」方徹堅決道：「弟子最多可以接受四枚！祖師，您明白我的。」白驚當然明白：自己再吃兩枚，正好是卡在了自己的服用極限：冰玄魄的藥力效果，基本到了完全喪失的程度。再服用反而會阻斷前路，讓以後的修行更難！打個比方就是：我這一輩子從十歲到六十歲一直是冰面上滑過來的，突然間六十歲之後前面沒有冰了，我只能用兩條腿走路，但是我已經不會走了。而白驚再服用兩枚，就到了「我還能走，冰面還有最後一段，我可以用這一段來讓自己恢復走路能力』這個階段。也就是真正藥理意義上的極限所在。有用但未盡。求一個未盡的餘韻。而方徹自己這四枚，則是取了最最突飛猛進的階段，猛烈沖一段，然後短暫的時間後自己接著慣性跑起來………道理就是如此。「那我就再用兩枚。」白驚嘆口氣，開啟戒指，取出兩枚，裝入另一個戒指，沒好氣的吡著牙怒道：「行了吧！？」「行了行了！多謝祖師賞賜，弟子一定善加利用，絕不辜負祖師一片苦心。」方徹眉花眼笑。「要記住，踏入聖君九品巔峰，然後突破半步之後，任由靈氣自然穩固的時候，再服用。可千萬不要提前，資質再好一萬倍也不能提前。」白驚諄諄叮囑。「我記住了。」方徹大禮拜謝：「多謝祖師。」「可向……」白驚翻著白眼道：「不用謝，今晚上三更，跟著我去幹活去。」「幹活？」「嗯，今夜引北寒入南疆！」白驚道：「雁北寒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天會回來，現在已經在途中，雪花宮的人我也已經集結，驚神宮的人也都做好了準備，教中寒屬性高手，也已經調配整齊。」「不過，雪花宮的陣盤毀掉了，已經沒有了。但這一次……經過三方天地的提升之後，效果應該比上一次要好很多。而且這一次人手足夠！」「明白！」方徹答應下來。這是一樁有利大陸的大好事，將大陸從現在的溫暖，恢復寒冬應該有的溫度，乃是必須。而這件事，也只有唯我正教能做。守護者那邊不具備這樣的力量。「晚上幹嘛去？」白驚斜眼。「雁副總教主說家宴。」方徹低眉順目。「邀請我了沒？！」白驚問。方徹：……請你沒請你，你自己不知道嗎？「好的，那我也去。」白驚憤憤的道：「競然沒請我！」方徹答應一聲，忍不住有些好笑。從驚神宮出來，方徹一步回到主審殿；頓時寧在非等不斷地開始過來匯報工作，封暖等人，田萬頃等人都接見了一遍，尤其對於周長春，夜魔大人提拔其為大隊長，拍著肩膀笑了笑：「據說有個叫周媚兒的拜託雁大人讓我照顧你，老周，以後好好幹。」周長春興奮地渾身顫抖：「多謝大人！卑職必當肝腦塗地以報大人厚恩！」「沒事。」一句話，解決了周媚兒所有的家族難題。周長春在周家可是最最有頭有臉的那種大人物，權柄比家主還高，尤其最近在主審殿更加是位高權重，現在再被夜魔大人提拔……牛逼到頂了都！周長春也是當晚回家就激動的開始動作，對周媚兒的家族進行各種示好等，並且確定家族地位，然後更一力託舉……因為周媚兒現在可是雁北寒的軍師，而且雁北寒能為了周媚兒拜託夜魔照顧自己，這是多大的分量？這是多大的人情？這一點，簡直細思極恐，伺候不好能成麼？然後方徹就趕緊回雁北寒和畢雲煙還有封雪訊息。「已經回到神京。」「晚上雁家家宴。」「今晚跟隨白副總教主行動。」「聽說你們也去……」雁北寒：「知道了。」封雪：「太好了。」畢雲煙：「嘿嘿嘿……你這小魔終於回來了，你還敢回來！本公主弄死你！吼吼吼！」方徹看的下腹頓時一熱。瞬間感覺自己正魂陰陽根吃多了……小妾！老子這一次回了神京，有的是時間！桀桀桀………晚上。雁南和雁隨雲父子二人家宴準備妥當，方徹和封雲自然早就到來了。雁南父子就要開席的時候……突然間，封獨畢長虹辰孤禦寒煙項北斗白驚等人，整齊的一個不少的到了雁南頓時措手不及，都驚了：「你們咋……都來了？」「家宴嘛。」畢長虹嗬嗬一笑：「家宴豈能不來？難道我們不是家人？」雁南扭曲了臉，對雁隨雲道：「換大房間吧。」話音未落，孫無天帶著護法堂全體從天而降。「聽說今晚有酒喝？」老魔頭們一擁而入。雁南手都麻了：「我乾脆宴請全教？」急忙吩咐雁隨雲：「在大會客廳吧……」看著人頭湧湧沸沸揚揚熱熱鬧鬧，雁南頭都大了，我只想要安排一頓平平常常的四五個人的家宴而已啊…雁南的家宴，最終被扭曲成了唯我正教高層大聚會！「誰乾的這事兒？」雁南喝著酒悄悄問封獨。封獨不動聲色傳音：「白驚下的通知。」「……草！」雁南看著白驚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這狗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殺那麼多人我還沒找他算帳。現在居然故意的給老子搞麻煩。」封獨嗬嗬：「現在是大哥站在老八身後撐腰，你從陰陽界出來現在戰力是比老八強，但你打他一下試試？」雁南連連搖頭：「那是我好兄弟，我打他幹嘛？」喝酒喝到一半。半空空間一陣清寒。嗤的一聲，夜空青天被分開一道門戶。冰天雪帶著雁北寒畢雲煙封雪和一眾雪花宮高手撕裂空間趕回來了。正好趕上酒宴還沒結束。「哎呀這麼熱鬧。」冰天雪都興奮了一下，以為是擺好了酒席迎接自己這些人的，明艷大方，巧笑嫣然的說道：「正好有點餓了。」自從從陰陽界出來，冰天雪比之前開朗了許多，而且還多了幾分溫柔。比原來的生人勿近冷銳凜冽要讓人舒服多了。而敖戰……咳，敖戰瘦了……雁隨雲急忙安排：「再來幾桌……二十桌菜！」雁南一臉黑線。我家宴……你們特麼的明白什麼叫做家宴嗎？雁北寒等人開始各自找桌，畢雲煙狠狠地看了方徹一眼，扭著屁股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和雁北寒封雪周媚兒等一起坐下來，憤憤道：「那小魔居然不來和本公主打招呼！」雁北寒和封雪翻個白眼根本不理她。這丫頭真是欠收拾，每一天裡各種作死花樣不斷！冰天雪倒是過去和方徹打個招呼：「夜魔，你也回來了。」隨後對坐在方徹旁邊的敖戰道：「今晚行動有你嗎？」敖戰一臉懵逼道：「什麼行動？」「沒事。」冰天雪道：「一會我先回家。找你商量點事兒……然後再出發。」敖戰緊張的捂著腰子道：「我想起來，總護法找我有事……」孫無天道：「我沒找他啊！」敖戰臉都青了：「總護法……」「噗哈哈哈哈哈……」百戰刀等人一個個拍著大腿大笑起來。冰天雪粉臉一紅，狠狠看了敖戰一眼，咬牙道：「沒出息的東西！你等著！」然後才回去雁北寒身邊坐下。等著喝酒。敖戰臉色有點灰，有些期盼，有些忐忑。陰陽界這一次試煉，解開了冰天雪的心結，對於敖戰來說，乃是最最幸福的一段日子，但到了後來，也是屬於最痛苦的一段日子。尤其最後快要出來的一段時間裡，都有些度日如年了。百戰刀端著酒前來：「戰哥，咱倆走一個。」「咳咳……哥哥我不勝酒大………」向來喜歡喝酒的敖戰競然不喝了，百般推拒。然後掏出一種藥來偷偷吃了，大家也沒聞到是什麼藥，方徹隔得近一點，也沒聞出來。但百戰刀等看到的人都是一臉曖昧，然後敖戰和百戰刀傳音幾句。百戰刀一臉正氣凜然的用手藏在腋下悄悄指了指封雲。然後敖戰走過來，和封雲傳音說了幾句話。封雲一臉難色，似乎很不情願，然後遞出來一個小瓶子。敖戰笑的跟朵花一樣接過，春風滿面的走了……方徹湊過去傳音問封雲：「居然製成藥賣了？你還挺大方，這幾十萬年的可是人世間僅有！」封雲不動聲色的傳音回來：「咳，是上次進入陰陽界我得到的那些的廢棄料和莖稈料還有葉子……出來後我做了一大批的梆梆藥，快賣完了都。」方徹噗的噴了一口酒：「……啥玩意？梆梆藥？啥意思？」「硬邦邦嘛……被他們稱之為梆梆藥，這名不是我取的。」封雲嘆口氣：「敖護法這還是第一次張口，怎麼也要給個面子……雖然是假冒偽劣，但是這個心理作用就很關鍵……」方徹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濃眉大眼的封雲居然搞起來這等勾當！而且賣假藥！「當年從陰陽界裡帶出來的正魂陰陽根，你忘了？」封雲摟著他肩膀，道：「三分之一之下的部分可以煉丹可以用來吃，但是剩下上端的三分之一就挺柴了，效果雖然還有，但無法利用進入高檔藥物，所以我配合收起來的藤蔓葉子加上點別的東西搞出來了幾千萬粒那啥梆梆藥，普通人吃了受不了，武者吃了剛剛好……」「已經賣完了。」封雲眨眨眼：「就剩下最後的一點不到幾十瓶庫存了，現在在教中，屬於神藥。」方徹徹底的暈了。「你你你……真有才！」然後才想起來，當初自己只是挖了下面的正魂陰陽根，但對地面的那些黑色藤蔓根本沒理會，全扔了，後來就沒見到，還以為是被打爛了……現在才知道，原來都被封雲收起來發財了……「大舅哥真是生財有道。我是真沒想到你還能用這個掙錢。」方徹道。「地主家也沒餘糧啊。」封雲嘆口氣：「日子難，不想辦法賺錢怎麼養家？」方徹佩服道：「那我剛給你那些又能賺不少吧？」封雲頓時皺眉：「這些怎麼可以做藥呢？這都是獨一份的寶貝，我自己用也就用幾千年而已。這些我連封月都不給他！」「哈哈哈……」方徹爆笑如雷。向來好大哥的封雲，原來也有自私的時候。酒宴還在繼續。但是驚神宮的人已經先離開，回去集結。等候命令了。隨後陰魔等寒屬性魔頭也紛紛放下酒杯。白驚看了一眼雁北寒那邊，冰天雪還沒回來，於是就繼續舉杯。夜裡即將子時。冰天雪回來了，臉色有些不悅。雁北寒的娘子軍也已經集結完畢。但孫無天收到了什麼訊息，然後給方徹傳音一句：「敖戰告訴我，等你回來他想要請你喝個酒，商量點事兒。」「好的。」方徹答應一聲，然後站起身來。準備隨隊出發。封雲有些羨慕，想跟著去玩玩，畢竟這樣強引寒氣，自北而南，改變大地，逆轉天時的機會不是很多。但很可惜他另有要事。白驚端起一杯酒，緩緩喝乾。酒杯放下，然後抬眼，看著雁南等人微笑：「我去了。」雁南等人同時笑起來：「速去速回。」白驚淡淡一笑，身子緩緩騰空而起，寒意凜冽，冰靈寒魄瞬間在空中凝結一片冰花，哢哢哢蔓延。到了空中十丈，負手轉身，冷淡道：「出發！」月光下，一片白影方陣瞬間飛來。如同一座雪山，瞬間在白驚身後凝聚。那是驚神宮隨同出發弟子。哪怕是在飛行中，整個方陣也是如同刀切一般稜角分明，一絲不亂。驚神宮下三千客，白衣如雪劍如霜。白驚並未回頭看，就直接負手飄起，身子沒有任何動作，卻瞬間化作了沖天閃電。他甚至不需要下令！白衣如雪的大隊默然無聲，隨同沖起，整齊化作了一把巨大的沖天利劍。斬破長空。整個過程，沒有半點聲音發出，每個人的臉都好像一個模子做出來的，冰寒。白驚的嫡系力量，具備了白驚的一切特質。只要驚神宮出動，就是無情的殺戮機器，戰鬥不結束，這些人只會隨著白驚手指的方向一直前進，一直到全員戰死。全程一言不發，不會有任何怒吼，受傷也不會有任何呻吟，更不會有人後退一步。這就是驚神宮。在當年與守護者戰場上，可以對守護者造成最大傷害的白衣劍隊！「每次見到老八出征，我都會感覺真牛逼！」封獨由衷的贊嘆一聲。禦寒煙笑了笑：「我也去了。」隨即沖天而起，瀟瀟灑灑的化作了空中清風，追著白驚而去，颯然無蹤。雁北寒站了起來。一步上前。麾下大部隊，瞬間集結完畢。雁南笑了笑，揮揮手，對雁北寒道：「速去速回。」雁北寒肅立：「是。」隨後大氅一揮，袍袖一展。冰天雪和畢雲煙封雪同時升起，護法堂五十人刷一聲分列成為巨大翅膀，其他人和雪花宮的人在中間，被一片冰雪籠罩。「夜魔帶路！」雁北寒一聲冷冽聲音。「遵命。」方徹瞬間沖起，黑氣沖天煞氣凌霄，血雲瞬間展開百里，沖天而起，追在了前方那冰雪大隊後面。後續，所有大部隊，被冰天雪揮手帶起，咻的一聲破空飛去。瞬間神京上空恢復一片月色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