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兩個大伯【八千八】
方徹終於發現了東方三三是怎麼打人的。
用自己的屁股發現的。
而且是下令。
“轉過身！”
“趴在凳子上！”
隨後就是一個專門用來撣塵土的撣子帶著風聲落在了屁股上。
還挺有勁。
方徹趴在凳子上一臉無語：上一次這種感覺應該是五六歲的時候……吧？
沒想到現在自己都聖尊了，而且是在人間最神聖的坎坷城守護者總部，在最中心的東方軍師的辦公室裡給上演了這麼一出！
一時間捱打的方徹都有了一種‘返老還童’的感覺。
“爺倆一樣的賤氣！”
東方三三罵道：“今日我就幫你改改！”
嗖嗖的抽了十幾鞭子，東方三三才停手，唉聲嘆氣的看著空間戒指裡一堆的玉盒子，就像個某個年代投機倒把賺了錢卻不能拿出去花的老農。
“哎喲……疼死了……”方徹扭曲著臉捂著屁股站起來：“做臥底不好乾啊，兩邊捱打……”
“行了。別裝了，你個堂堂天下第一聖尊還能被幾撣子打壞了？”
東方三三嘆口氣。
看著手裡的撣子有點後悔。
自己怎麼就能真動了手呢？
雖然這小子的確欠揍，但是東方軍師的形象問題……
一不留神，手裡多了塊東西，方徹的聲音討好的：“大伯，別氣壞了身子，吃點東西消消氣。”
東方三三哼了一聲，下意識就咬了一口，下一刻就臉色精彩。
自己手裡拿著的居然是一個大蘿卜那麼大的一塊正魂陰陽根！
而且一看就是最好的地方切下來的，自己沒留神，已經咬了一大口，忍不住瞪起眼睛：“你小子你……”
方徹嬉皮笑臉道：“我就是擔心您不捨得吃！”
東方三三心中升起一股暖意，良久，笑了笑，道：“坐吧。”
按著方徹坐下，東方三三輕聲道：“你大伯我……也不是真的就有福不會享的人……你要知道，年輕的時候，可都是我帶著他們玩鬧的，錢怎麼花，什麼事情怎麼做，一直都是我來考慮。什麼東西給誰，什麼東西不能給誰，一直以來我心裡也都是有本賬的。”
“到後來操心越來越多，這麼多守護者，每一個人都需要不同對待但還不能夠讓大家有怨言，這裡面……說起來，阿徹，都是人情世故。”
“歷盡寒涼才知暖，看透翻覆方能平；這不是說說的。”
“這些東西不適合拿出去，就算我再難受，也只能在有限的範圍內，幾個人吃。這不是自私的問題，反而成了大局的問題。大伯知道，大伯不會不捨得的。”
東方三三微笑著拍了拍方徹肩膀：“這一點，放心。”
“如此我就放心了。”方徹鬆了口氣。
隨後道：“還有個珠子給您……”
說著拿出來一顆金龍秘境得到的妖神珠，頓時靈氣爆炸。
東方三三吃了一驚：“這……”
方徹解釋了來歷，摸摸鼻子：“我爹也有一顆……這顆，您放在自己的領域裡，靈氣持續擴散，對您的身體和修為，也都有好處。而且我試過，這東西對神識的好處也很大……”
東方三三放進自己領域感覺了一下，頓時眼睛一亮：“好東西。還有沒？”
“啊？”
方徹吃了一驚：“大伯您要幾個？”
“不是我要，如果還有的話，一會你給你另一個大伯也來一顆，風雲棋。”
東方三三提醒道：“這正魂陰陽根也給他一點。別忘了。”
“我還想著大伯您轉交呢……”方徹道。
“雪扶簫的我可以轉交，但是風雲棋的就不合適。”東方三三嘴角噙著微笑，提醒道：“我是你大伯，風雲棋……也是你大伯啊……”
意味深長一笑：“懂了沒？”
“懂了懂了！”
方徹頓時就明白了。
風雲棋看來是吃醋了……
“看來我身份問題，我另一個大伯也知道了。”方徹點頭答應。
“你的身份讓他知道……也是你面前這個大伯將你另一個大伯死死的鎖在守護者總部的一個手段。”
東方三三忍不住笑，道：“這是陽謀，他明知道我用這事兒算計他，他也必須要入坑。因為他自己知道自己那個破嘴出去之後偶爾高興了就漏話……”
方徹差點笑死。
“有時候洩密，是暴露自身致命危機，但有時候洩密，是鎖死自己最親近的人成為更加貼心共同體。其中運用，存乎一心。”
東方三三微笑道：“真誠雖然被天下人說傻，但卻也是一道利器。當你處在低位時，真誠乃是你致死之道；當你處在高位時，真誠乃是你決勝之途。”
“而地位到了中層，才是可以動用真誠這個武器的起始點。但，一旦用了，損益相當，要麼大損，要麼大垮，須得慎重。”
“若是有一天你能到了隨心所欲都能動用真誠這個武器而且不會有反噬的時候……那你，就天下無敵！”
東方三三笑道：“此事對你來說，倒也不難。”
“……倒也不難……”方徹眼珠子都直了。
不難？簡直是難如登天好吧！
真誠這倆字，看來與我絕緣啊。
接下來東方三三認認真真的聽完了方徹在唯我正教那邊的所有經歷，事無巨細，全都催著說了一遍，有些地方，甚至催著他說了兩遍，中間再加以問詢。
比如‘在這件事、雁南說這句話的時候，其他人的表情是怎麼樣的？封獨是如何？辰孤是如何？吳梟呢？為何？這些表情在雁南看到之後，雁南的眼神是怎樣的？氣勢有何變化？為何？從中你想到了什麼？’
等等這種問題。
然後從中再次讓方徹自己展開剖析。
方徹現在也只有慶幸，幸虧自己的記憶力驚人，有些地方基本能完整記住。
否則還真……
但是透過這樣的問詢，讓方徹自己自主自動的發現自己之前注意不到的東西，由而增加的明悟，卻是讓方徹真正的獲益匪淺。
有一種豁然洞開的那種光亮感。
從某一方面來說，東方三三這種提問方式，乃是打了方徹的一條心竅。
方徹自己都感覺：咦惹！我絕對是長心眼兒了！
終於絮絮叨叨講完。
東方三三沉默了許久，手指頭輕輕敲著桌面。
方徹不知道，在這沉默的時間裡，自己所說的所有事情，都在東方三三心裡翻來覆去，逐漸的改變排序，自動成為一條緩緩流淌的清澈小河，事無巨細，緩緩流過。
嘩嘩流水，淙淙小河；慢慢化作波瀾不興，水聲靜寂。
東方三三終於睜開眼睛。
“問題不大，你在那邊的情況，越來越穩固，而且在逐漸向著有根基發展了。”
東方三三說這句話的時候，心情是十分欣悅的。
“此外還有什麼事嗎？”
“還有就是封獨讓雪舞前輩觀察我的事兒……”方徹咳嗽一聲。
“無需在意。”
東方三三大手一揮：“這也值得憂慮？別的呢？”
“別的就是……封副總教主將封雪也許配給我了……”
方徹自己說著都覺得有點不大好意思：“這事兒我還沒跟我爹說……咳咳……當然是秘密的，現在不宜公開……”
東方三三破功了。
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這個無恥的傢伙：“封雪？也？給你了？嗯？”
他眼珠子裡自己都感覺有一種宇宙爆炸感：“唯我正教四大公主，你佔了仨？”
“……貌似是這樣……”方徹耷拉著腦袋，辯解道：“不是小侄好色，實際上都是無奈之舉……”
“你別說話！”
東方三三坐在自己椅子上，一時間腦子有些空白。
這是一個巨大的沖擊。
如果說在三方天地裡，如畢雲煙等那種情況，同時吃了那個啥……生米做成熟飯，那其實是可以理解的。
但問題就在於不是。
乃是出來之後，已經招惹了兩個公主了，第三個居然還被送上門！
這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而雁南畢長虹和封獨居然會同意，關鍵是封獨還親自作出安排……
東方三三是真的被炸了一下。
“長的帥……也是一種資本。”東方三三呻吟一聲。
“封雪不知道我長什麼樣……”方徹弱弱道。
“她看上的是夜魔？那張醜臉？”東方三三瞪大了眼睛，隨即咳嗽一聲：“咳咳……”然後端起來水杯喝了一口水。
奇跡一般的恢復鎮定：“呵呵……也正常。”
隨後就沉吟起來。
原本雁北寒是足夠的，但是畢雲煙吧……就擔心畢長虹這邊不靠譜，而且畢家四分五裂的，也很難有什麼大的助力……如今封雪，倒是補上了方徹的一層短板……
一邊想著，一邊突然‘咳咳’兩聲。
雖然極力控制還是沒忍住。
顯露了東方軍師內心絕不像是表面那麼平靜。
但思來想去之後，發現：封雪也成了方徹的人，那，真正是好處無窮！
這樣一來，東方三三心中思忖著：夜魔，雁北寒，畢雲煙，封雲，辰雪……這一股唯我正教的年輕一輩力量，已經是相當的龐大了！
嗯封雲作為夜魔大舅子……嘖……這個關系……
老一輩雁南封獨白驚保駕護航……
東方三三越來越感覺……這，比起來自己曾經想過的最理想的配置，居然還要好一些！
不對，是好很多！
“沒事兒，反正一個羊是趕，一群羊……也是放。”
東方三三摸了摸鼻子，對方徹說道：“都不是什麼大事。照常就成！”
“額……大伯您沒別的要說的？”方徹有點忐忑。
“只說一句：你要是敢對不住夜夢，看我怎麼收拾你！”東方三三一瞪眼說道。
“不敢不敢。”
方徹連忙保證：“我對小夢兒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裡怕……”
“停吧。”
東方三三翻個白眼，道：“說正經事。”
“之前你爹曾經來找我，說過以後的事兒，比如，孫無天啊白驚啊雁南啊……若是有一天死在你面前等等……那些事。”
東方三三微笑一聲：“你怎麼看？”
“我……”
方徹張口結舌，良久道：“我不知道，但我有一定的可能會……”
“嗯。”
東方三三抬手止住，淡淡道：“在這一點上，我給你設定好了一條路，幾個步驟。”
“您說。”方徹都有些震驚到了麻木了：這也能設定步驟？
“你夜魔的身份，堅決不能暴露，守護者臥底這件事，要死在心裡。此為前提。”
東方三三道：“此外，對於知道你身份的，畢雲煙，雁北寒，封雲等人……偶爾相處的時候，可以適當的表現一下……你在這邊臥底的心路歷程。”
“這麼說你懂吧？就是說……在這邊臥底之後，對守護者的認同感……明白嗎？很輕微的表示，或者在有些時候的商量開會等，表達一下。”
“讓他們感覺到你心裡的掙扎感。懂嗎？”
“甚至偶爾還會當著他們的面，做一些行俠仗義的好事兒……這麼說你懂吧？”
東方三三沉吟著，道：“這是第一步，或者說是第一第二步。”
方徹撓撓頭道：“這豈不是……有點暴露？”
“你這腦子啊，跟那幫憨憨有的一拼了。”東方三三嘆口氣，索性說明白：“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這算是一種洗白。”
“洗白？”
“對，對所謂的‘夜魔殘忍心性’的洗白。”
東方三三道：“然後當問及原因的時候，用一種自己也不明白的說法，讓他們自己推測出來，這是因為你能夠煉化五靈蠱的能力之後，可以壓制自身五靈蠱，不對自身產生影響的一種變化……這是第二步。”
“之所以要你在這些人面前展露，並且潛移默化的去影響，是因為這些人，對你來說，都是絕對絕對的自己人！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懷疑你，所以才要這樣做。”
“然後第三步，就可以嘗試壓制中高層五靈蠱。記住是壓制，不是煉化。壓制一段時間，讓他們自己感覺殺戮時候的清明……”
東方三三道：“走完這三步，你那種‘亦正亦邪’的行事風格，基本形成。慢慢的向著現在的段夕陽的風格去靠攏……”
“如此一來，你的守護者身份和你的夜魔身份，反而是他們擔心你自己會暴露夜魔，或者你心靈掙扎的厲害後影響自身……從而凡事都站在你的立場去為你考慮一下……對於長遠來說乃是好事。”
“雁北寒和畢雲煙是你的妻子，作為女人來說，任何女人都一樣。她們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蓋世英雄，而不是一個不分青紅皂白就濫殺無辜的超級魔頭，這一點上，你要知道區分並且注意。”
“你之所以可以讓她們傾心，並不是因為你的殺戮。這點你要知道。”
“所以你在表現出對於唯我正教教義與守護者道德的沖突的掙扎的時候，她們作為自身並沒有多少殺戮的高層，自然而然會認同你的看法，但也會同時勸你隱忍，不要表現……”
“而你偶爾展露的正義心，對於你自己三個女人來說，甚至包括是封雲來說，他們不會懷疑你是守護者的臥底，反而會感覺很是欣慰。因為你夜魔終究不會變成那種見人就殺的無情魔頭！”
“而你心中的情義，也反而是你們團體越聚越近的最大的磁石。”
“如此持續下去，對於你將來身份暴露不暴露，就埋下了一個點，而這個點，長年累月之下，也讓她們心理早就有所準備。不管你將來萬一暴露你是守護者臥底，還是說主動坦誠你是守護者……都是緩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