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九重天毒
在方徹沒來的時候，封獨已經和毒魔聊天好幾回。
終於，封獨問起來最殘酷的事情。
“你覺得，自己還能好嗎？”
面對這個問題，毒魔沉默了，緩緩搖搖頭：“好？三哥，這樣子了……如果我還想著好，那我該有多傻逼？我現在做夢，都是想要自己走兩步路，在自己院子裡來回走兩步，就這樣的夢，醒來後都讓我萬般懊喪，不應該做啊！因為做了這樣的夢，醒來太痛了。”
“那你多久會死？”封獨問道。
“死……也難。”毒魔淡淡道：“我自己已經是無法控制自己去死，而且自己還不想死。除非是把我扔在這裡，超過倆月沒人來給我送飯喂飯。自然餓死。但也不一定，身體靈力還在，每天運功，也還能從空氣中汲取靈水自己喝……”
“貌似也難，我自己不想死，就很難死。”
毒魔苦笑。
“要不要我幫你？”封獨問這句話的時候，是帶著一種‘自我犧牲’的口氣的。
“不用！”
毒魔趕緊搖頭：“三哥，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我更知道你幫我解脫後你自己多難受；但兄弟我現在……哪怕不能動，卻也不想死。”
然後毒魔就提出來：“三哥，我現在這樣子，也見不到人，但是這一身的毒術傳承，你給我想想辦法。”
封獨苦笑：“我也正想和你開口說這件事。”
兩人商議半天，然後得出來一個共識：“不能是九大家族的。”
這點很明確。
如果是九大家族的人得到了毒魔的毒術，那真是一場超級的災難。
“不能沒有基礎的。”毒魔道：“也不能沒有地位的。”
這點更好理解，如果沒什麼地位，被權勢拉攏或者威懾實在是太容易，基本沒多久就變成了別人的狗。
然後毒魔提出來一堆的條件和要求。
封獨無語：“你不如直接報夜魔的名字吧。”
毒魔苦笑：“我也想……但是夜魔，未必肯學啊。”
這一點，封獨也是早有考慮。
夜魔呈現武道銳勢，一往無前。
而且，到了夜魔這種層次，毒，其實已經是威力不大了。
比如段夕陽雪扶簫那種，毒魔再強，毒性再強，又有何用？
對他倆來說，不過就是一刀一槍的事情。
毒，畢竟是外力。
正在商量著，夜魔來了。
於是兩人就開始你一句我一句。
看到方徹的目光一亮，毒魔的目光也是一亮。
忍不住給封獨使了個眼色。
封獨於是皺起眉頭：“夜魔，你真對毒術有興趣？”
方徹其實對毒術興趣不是很大，但他考慮的比較長遠，一來，正所謂藝不壓身。
你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知。
再說了，強如冰天雪這等修為，說中毒，不也中毒了？
還有就是方徹考慮的比較長遠：有些毒，便如萬魂咒這種，基本可以說是不屬於這個天地。
那麼，在更高的層次呢？更高的毒呢？
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有！
所以毒術這一門課，還真需要補一補。
“有點興趣。”
方徹道：“畢竟毒術，也是一門江湖學科，而江湖，任何層次都存在。”
他坦誠道：“我可以不用毒，但是我卻必須要知道毒。”
封獨欣賞的笑了起來：“說的不錯。”
轉頭問毒魔道：“你怎麼說？”
毒魔高興的道：“夜魔大人想要學，自然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我和無天大哥乃是結拜兄弟，夜魔接我的傳承，也屬於是家傳了，什麼拜師之類反而是降低了我的輩分，完全不需要。”
封獨忍不住哈哈大笑：“你這老不死的……居然還想到了這一層。”
聽到‘拜師反而降低輩分’忍不住的發噱。
“我現在就……”毒魔轉動眼珠，看著自己手上的空間戒指。
“不急。”
方徹笑道：“雁北寒大人等人中的毒，已經查明白了，我這次來，是給毒前輩送解藥來的。”
“解藥？”
封獨和毒魔一起瞪大了眼睛。
於是方徹就將事情簡單明瞭的介紹一下，隱藏了夜夢和自己的作用，只是說雁南查到的，當然自己從龍神島帶出來的藥，這點是不能否認的。
“這是五十萬年以上的寶藥，能解雁大人那邊的毒，但對與毒前輩是否有用，也要看情況。”
方徹道：“因為不是同一種毒，所以要不要服用，毒前輩自己做主。如是萬一服用了反而加速了毒力，這點……”
毒魔笑了笑，道：“那有什麼。雖然我不想死，但是因為解毒而死，卻也是必須要考慮到的事。”
他對封獨說道：“三爺，我的畢生傳承，都在我這個空間戒指裡面，如果我死了，你把戒指給夜魔。”
“好。”
封獨鄭重答應。
“來吧。”
毒魔張大了嘴。
被靈氣切開並且封住藥力的正魂陰陽根每一塊只有半兩左右，連續吃了六塊。
封獨的手一直按在毒魔腦袋上，感覺著神識之中的變化，道：“先停。”
“是。”
在毒魔的自己的內視和封獨的監控之下。
只見毒魔神識海之中，宛如烏雲一般的滿天地的黑霧，在藥力進入的一瞬間，竟然波動起來。
瘋狂翻滾。
如同有一條巨龍在黑霧中縱橫馳騁。
毒魔的臉上露出來痛楚。
但是，這烏雲卻隨著翻滾，在緩緩縮小。
半個時辰之後。
還是漫天烏雲，但是，卻已經看到了一點清明。
毒魔睜開眼睛：“有效！”
封獨道：“你還能撐幾次？”
毒魔估量一下：“三次應該沒問題。”
“那就再來，這次多吃一點。”封獨對方徹說道。
“好。”
方徹再次喂入。
這次，直接吃了十小塊。
毒魔神識海中的黑霧如墨，翻騰了不知道多久之後，緩緩化作了海面上空的烏雲。
雖然還是遮天蔽地漆黑一片。
但是海面明朗，也能看到四周的天光了。
毒魔激動的都說不話來了。
因為，他能感覺到靈氣穿行身體，身體之中的蔓延的僵化的黑霧，也在不斷的一點點向著神識海中聚集。
僵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身體經脈，竟然開始松動。
他拼盡了全力，居然能看到自己的手指頭，動了一下。
“動了！”
毒魔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手指頭，眼中突然熱淚盈眶。
但封獨卻是嘆口氣。
“中毒時間太久了。”
封獨輕聲道：“哪怕完全祛除毒性，也無法恢復原本巔峰了。”
“這藥只是能壓製毒性，並不能做到根除根本。”方徹道。
“已經很滿足了！”
最滿足的反而是毒魔：“藥性還沒完全發散開，我還在抓緊時間不斷地讓藥力擴散，估計最終能壓制到一隅。”
作為用毒的大行家，毒魔一看效果就清清楚楚：“當然不是根除毒性的，如果是根除的，是會一絲絲的蒸發出去，但現在只是從身體聚攏，然後在神識空間裡被壓制縮小。並不是排出體外。”
“你懂就行。”封獨道。
然後開始動手，給毒魔全身推血過宮：“我來幫你一臂之力。”
在封獨的全力推行下，藥力發散很快就到了極致。
神識海中的烏雲，縮小了四分之三。
藥性耗盡了。
“再來吃一次。”
封獨道。
方徹一橫心，這次直接餵了毒魔二十塊。
這次藥性更猛，毒魔的神魂體內，烏雲直接被凝聚成了巴掌大小的一塊，藥力還剩餘不少，但卻不再繼續縮小了。
“到了極致了。”
毒魔滿足的道：“這樣，已經極好了！剩下的，我自己就可以操作了。”
他將自己的神識之力，與剩餘的寶藥之力，融合在一起，在封獨更加菁純的靈力神識幫助之下，居然做了一個網兜。
將這一塊毒性死死的罩在裡面。
然後往網兜上面不斷的加禁制。
一直到耗盡了自己的神識之力，然後封獨再次在網兜外面加了一道屏障。
兩人才滿頭大汗的停下來。
封獨一屁股坐在病床上，喘息道：“老毒，你特麼的……一萬多年了，老子都沒這麼累過！”
“哈哈哈……”
毒魔爽朗的大笑。
卻也沒說什麼感謝的話。
因為，對封獨說感謝的話，就實在是太多餘了。
他顫抖著，將自己的手抬了起來。
然後撫摸著自己的胸膛，老臉上露出滿足：“我能動了。而且能感覺到氣血在流通。但是渾身的骨節都已經完全閉合了。”
他估量了一下，道：“三天之內，我可以恢復行走。但是行走的話，腰腿都不會打彎，只能直挺挺的邁步。”
“兩個月之後，可以嘗試將腿骨節打碎，服用再生造化丹，”
“半年之後才能打碎腰椎胸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