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雁南老了
發出去後又頓時改口：“你稍等一會，我把畢副總教主叫過來。讓你發的時候你再發。”
雁南這樣當然不是要看自己老兄弟的笑話，而是想到了畢長虹那火爆脾氣。
還有分魂的毛病。
這一下估計要將畢長虹刺激瘋。
為了防止這老東西突然瘋魔之後幹出什麼事兒來，雁南感覺還是自己在一邊看著的好。
給畢長虹發了訊息：“你在哪？”
“沒事兒，我在抓蛇。”
畢長虹興沖沖的：“我在外面山裡這邊，一抓一座山，翻翻滾滾的，一次就是幾百萬條，全摔死，真過癮。五哥我跟你說，這要不是專門的抓蛇，你永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蛇！真特麼多！”
“咋不在自己家抓？”
“家裡的已經抓完了啊。”
畢長虹很委屈。
家族駐地雖然大，但也經不住這麼多聖君聖尊的抓吧？整個畢家下面，現在已經一條蛇都沒了。
“家族好多人在烤蛇吃……據說挺美味。”
畢長虹問道：“要不要我給你帶幾條特別毒的那種回去嘗嘗？據說越毒的越好吃。”
雁南呵呵一笑：“你先別抓蛇了。你來我書房，我這裡有一條超級大蛇讓你開開眼界！”
畢長虹哈哈大笑：“就你那書房？超級大蛇？你糊弄鬼呢？”
“你來就知道了！”
“馬上！”
畢長虹興沖沖的就撕裂空間來了。
五哥好久沒有這樣有興致了，居然找我來看超級大蛇嘿嘿嘿……
畢長虹心中快樂：老子多大蛇沒見過？
刷一聲從窗子躥進雁南書房，畢長虹眉眼生動：“蛇呢？被你收領域了？”
雁南翻翻眼皮：“想看蛇啊？等著啊，馬上給你發。”
然後給方徹發訊息：“發吧。”
這個時候正好封暖的第二波訊息也來了，方徹乾脆就原汁原味，將第一波和第二波的都發給了畢雲煙。
“轉發畢副總教主。”
那邊，畢雲煙發過來一個‘有氣無力’的‘……啊。’
方徹問：“你還沒回家？”
“我在外面一個山洞裡窩著……”畢雲煙哀怨地道：“現在不能回去。”
“不能回去？！”
方徹愣住。
“你還有臉問？”
畢雲煙悲憤的道：“我現在都走不了路！”
方徹笑噴，但頓時心動：“你回來我給你治療一下。”
“呵呵……家主，你留著這話去糊弄小寒吧，本小妾聰明絕頂玲瓏心竅，不上你這當！”畢雲煙得意洋洋：“你以為我會自投羅網？”
喲，這丫頭學乖了。
方徹嚇唬道：“不聽話，下次躺七天！”
“你來啊來啊！吹啥牛！”
距離隔著遠了，畢雲煙也囂張起來，神氣活現：“本姑娘怕你啊！？”
方徹咬牙切齒：“等著！”
“等著就等著！切！”
畢雲煙作死完畢，才不緊不慢的給畢長虹發了過去。
對於發的內容是啥，她甚至都沒看一眼。
“還是和家主打情罵俏有意思……”
畢雲煙半躺在床上，俏臉上一臉的扭曲，癟著嘴用力揉著自己大腿和屁股：“哎喲……渾身都被撞散了……”
書房中。
畢長虹等得有點焦急：“你不是讓我來看大蛇？”
雁南不緊不慢，黑著臉道：“你急什麼？坐好了。”
畢長虹感覺到了不妙，變得小心翼翼起來：“我又有啥事兒……犯了？”
雁南問道：“你答應給人家夜魔的那些寶貝，你給了嗎？”
畢長虹臉扭曲了：“哪壺不開你就提哪壺！那些玩意兒早被偷了……馬勒戈壁！我現在正在跟辰孤磨蹭，從他手裡面掏點東西，補上這個承諾。辰孤這老東西跟我說他正在清點庫存，呵呵，分明就是故意拖著我，不想借給我。”
“你也有臉說！你這麼多年借的東西什麼時候還過？”
雁南怒道：“兄弟們的倉庫都被你掏了多少遍了，結果你自己被偷了！你自己說你得混賬到什麼地步！”
畢長虹：“別罵了別罵了……哪能想得到……”
在雁南震怒之下，畢長虹的身子在椅子裡越縮越小。
終於。
五靈蠱提示：有訊息來了。
畢長虹如蒙大赦，趕緊掏出通訊玉：“五哥，我這邊有訊息來了……我先……”
“我等的就是這個訊息。”
雁南沉著臉：“你就在這裡看！”
畢長虹拿著通訊玉的手僵在空中：“……這訊息都在你計算中？”
“先看吧。”
雁南黑著臉。
畢長虹忐忑心情的開啟通訊玉，注目看去。
然後就看到了一片賬單資料。
然後是下面的話。
肉眼可見的，畢長虹的臉，從白皙穩重變得通紅，隨即變成了紫色，然後就直接變得一片黢黑。
拿著通訊玉的手也頓時就顫抖起來。
“這……這特麼的……黑松山莊……是誰家的？”畢長虹抱著萬一的希望問道。
“畢家第一山莊。”
雁南白眼珠子不見半點黑色的看著他：“還有啥忘記了？我一併提醒你。”
畢長虹眼珠子都變了，一邊發藍，一邊發綠，砰的一聲，頭發就掙脫束縛根根沖天而起，一股魔焰滔天的氣勢，洶湧澎湃！
忍無可忍的大吼一聲：“我特麼……”
五色閃現。
驚魂掌適時的按在了正在跳起來的畢長虹肩膀上：“坐下！”
畢長虹渾身藍綠光芒閃爍，整個人神智都陷入了混沌，猙獰道：“別攔著我！”
卻是被直接氣的分魂發作到了極致！
“你想滅口！？”
雁南一句話，就讓已經分魂到了崩裂的畢長虹按住了脾氣。
不錯，現在沖過去發脾氣殺人，和滅口有什麼區別？
“這幫癟崽子！”
畢長虹長長的吐氣，眼珠子凸出在眼眶之外，手指頭點著通訊玉：“……怎麼敢的！？怎麼敢的？”
“實際收入為二十！總教和家族加起來不到一？其他十九都不知去向了？？”
這樣巨大的虧空，如此巨大的數字，讓畢長虹完全的接受不了：“馬勒戈壁！錢呢？東西呢？草特祖宗！這他麼就算是一群饕餮也早就撐死了吧！？”
雁南嘆口氣：“想開點吧……咱們還必須要認識到，黑松山莊，絕不是個例！”
畢長虹兩眼無神，噗地一聲坐在椅子上，攤開兩條大長腿，只感覺渾身無力，整個人都迷糊了。
喃喃的如做夢一般的道：“五哥……唯我正教，何時成了這樣？”
這個問題，正是雁南正在想、也想要問的。
聞言苦笑一聲，沉思著，沉痛的說道：“是啊，唯我正教何時變成了這樣？”
兩兄弟互相看著，都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迷惘不解還有憤怒。
不得不說，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奈與無力！
“我們老了！”
雁南負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淡淡道：“老六，咱們……老了啊。”
畢長虹垂著頭一言不發。
“這麼多年……唯我正教以武力鎮壓一切，最看重的，就是武力！對於錢財，資源，寶貝，金銀，從未看得很重。但是我們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這些東西才是整個人世間的基礎！”
“這些東西才是這個人世間，熙熙攘攘都在追逐的東西！”
“而人性……從來都是自私的！每個人都是！”
雁南沉痛的道：“這麼多年了，唯我正教錢財資源，從沒缺少過。這也讓我們忽略掉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我們的資源本可以更多！”
“因為有太多的資源，都是掠奪而來。所以反而忽略了自身的產出。”
“而自身的產出……也就在這個情況下，流向了別的渠道。”
“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每一個人都會拼命地向著自己家裡收能夠收到的最多東西！有多少，他們就能收多少！收不了的也會收，不該收的更要收！你在收，他在收，所有人都在收，所以，我也在收！——每個人都是這種心理。”
“或許從一開始的時候還只是自己收。但是從三千年前開始或者更早，就為了別的地方收！……”
雁南點著通訊玉：“最終就是咱們看到的這樣子！”
“而我們的管理方式，存在著太多的漏洞。我們可以用武力壓倒一切，但壓不倒人心！我知道你想要殺人，殺戮；但是，殺了這一批，下一批很快就會起來！一批一批的殺，除非你把這整個唯我正教殺到只剩下咱們兄弟十個！否則……這種事還會出現，而且，與今天你看到的相比，不相上下。”
“永遠都是如此汙濁！”
“這個世界太大了！人心太多了！”
雁南長長嘆息：“老六！……咱們啊……老了。”
畢長虹垂著腦袋，兩眼無神的看著地上，喃喃道：“老了嗎？老了？”
突然渾身兇戾氣息再次翻騰，喃喃的，一字字說道：“殺、不、了、人、了、嗎！？”
“在這件事上，殺人，無用。”
雁南看得很清楚：“你交代夜魔，查畢家的事情你要知道每一步。如今，這第一步出來了，所以我將你叫了過來。”
“因為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殺人。”
“而是那些東西的流向渠道！人殺了，渠道就沒了。”
“這麼龐大的財務資源，有一部分是進入了很多人的口袋，這乃是必然。但，必然還有一大部分，不知流向了何處。”
雁南照顧畢長虹的面子，沒有明確說出來“神鼬教”這三個字。
但是畢長虹卻是自己心中清楚，臉色更黑了。
“等著吧，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