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方徹看著自己戒指裡面的正魂陰陽根一口一口的嘆氣。
我明明手裡有可以救自己老婆的東西，但居然沒有理由用？！
這尼瑪是何等臥槽的事情！
現在他全部心思都在雁北寒畢雲煙中毒這上面，至於自己主審殿的任務……三千年前的謀殺案……反正都等了三千多年了不是嗎？
還急在這兩天啊？
但是怎麼才能拿出來呢？
這真的需要自己想辦法了。
大伯提醒的太是時候了。
在這等事情上的確太容易急躁。
“我主動拿出來，根本不對。所有高層都知道這種毒服用靈藥本就有助長毒性的作用，所以在這等時候，不管是用什麼理由拿出來都不成。因為，只要不知道年份和藥名這麼具體，就等於是在謀殺！如果奏效了，更說不清楚：你怎麼知道的？巧合？用巧合二字來解釋鬼都不信。”
“你冒著將媳婦當場毒死的可能來賭一個巧合？”
“得到的訊息？連九大副總教主都束手無策的時候，你居然得來了訊息？從守護者總部得到了訊息？”
“渠道是什麼？夜夢？不夠格。”
“其他人？那你為什麼要打聽唯我正教雁北寒中的毒需要什麼解藥？守護者那邊是怎麼相信你的？”
“唯我正教雁北寒畢雲煙冰天雪中了毒，守護者主動給瞭解法？這是何等腦殘才能想到的渠道。”
方徹思來想去。
一條條路，都被自己推翻。
“如果是三千多人之中，挑一個出來試毒……嘗試各種解法的話，就有機會。這是一條路，但是雁南等人未必會用。因為有毒魔的前車之鑒在前：越用靈藥越重！在這個前提下，唯我正教根本不會採用這種辦法！”
“另一條路就是……雁南看在自己孫女快死的情況下，向東方三三低頭：你說過的，這也是你孫女，你想想辦法救個命。那種情況下，東方軍師一定會給解法！”
“雁南如果只是一個爺爺的話，哪怕如何敵對，他都一定會這麼做！但他還是唯我正教主掌教務的副總教主，那麼，哪怕一萬個雁北寒就死在他懷裡，讓他心碎成渣，也絕不會那麼做！”
“換個人給東方軍師送訊息，說雁北寒中毒將死……東方軍師根本不會理會！因為身份地位不匹配，除了雁南之外，哪怕封獨開口都不可能！”
“因為這是雙方的顏面所在！東方軍師主動送出解法，等於是守護者的面子在唯我正教腳底下碾壓；而雁南主動問詢，也是一樣的道理！”
難怪大伯會說：你是唯一的渠道。
因為他早就考慮過了這一切。
從他那邊，是不可能主動的！
“那就只能讓我想辦法！”
方徹頭痛至極。
但他當然不會死扛著。
將自己面臨的尷尬境地仔仔細細訴說了一番之後，然後給老爹發了回去。
“爹，兒子實在是沒辦法了，您讓大伯給個主意吧。您倆兒媳婦總不能不救吧？我手裡有藥，五十萬年以上的正魂陰陽根，但不知道怎麼拿出去。”
方徹一腳皮球又給東方三三踢了回去。
方雲正於是再次找東方三三：“兒子有藥想不出辦法！你給想個轍。”
東方三三的回復，立即就到了方徹這裡：“既然有藥，就不用著急。這個毒隨著發展，雁南會不斷地想辦法，也會不斷地到守護者這邊來打探情況。”
“雁南是知道地尊在坎坷城的。”
“我想想辦法，透露一點，慢慢的讓雁南自己去猜，乃是最穩妥上策。如果你想要這個功勞的話，有些冒險。但也不是沒辦法，透過夜夢，就可以。屆時我讓地尊的傷勢更重一些，或者讓他自己也中這個毒，然後讓風雲棋去解毒或者療傷，風雲棋去的時候每次都帶著徒弟培養徒弟……如此就可以了。然後也藉此將‘半步神道可以解毒’的訊息傳出去。”
“如果你想要，我就將守護者總部往外的情報渠道全部封死！讓雁南什麼都得不到！”
“只是你要謹慎操作。還有就是在做這件事之前，通訊玉的記錄要徹底清查一遍。”
方徹立即目光一亮，立即回復過去：“我想要！”
“好。”
東方三三答應，然後讓方老六傳過來一段話。
“你在唯我正教那邊，也算是進入了中高層，徹底進入了高層視線，未來你對唯我正教存亡生死，有什麼看法？”
這個問題，讓方徹猶豫了。
良久之後，才摸著自己的內心回答道：“這邊高層其實對我都挺不錯的；如果有可能的話，有些人我不希望他們死。剖開心來說，就是這邊的感情羈絆，對我自身來說，也很重。”
“但是這邊他們自己的羈絆也很重，而且他們的羈絆還都是無惡不作，罪孽深重。他們同樣也拋不開他們的羈絆。所以未來究竟如何，我現在有些痛苦。甚至都不敢去想結局。”
這是方徹的真心話。
唯我正教在五靈蠱天蜈神影響下，的確是霍亂人間。
堪稱是人間的一大毒瘤。
而唯我正教這邊對方徹真正好的人其實極少，雁北寒她們姑且不說，也就孫無天，白驚，封雲等等寥寥幾個人。而雁南一來是因為自己孫女二來是因為臥底，對自己也不錯。
如果因為這幾個人私人感情的善意而放過整個唯我正教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就這寥寥幾個人，在長久的相處之下，久而久之，彼此自然的都投入真感情。
但不管是雁北寒還是雁南還是白驚孫無天，讓他們完全拋卻他們的羈絆，也都統統是完全不可能的！
哪怕是鹹魚畢雲煙，也不可能全拋開！
所以未來無論如何都要面對的。
東方三三接到方徹的回復，臉上露出溫暖笑容，道：“毒，我們按照你說的去做。未來，按照你自己想的去做。”
隨後對方雲正道：“老六，真羨慕你。”
然後東方三三立即起身傳令：“封鎖總部全境，即時起，任何訊息，都不準外傳！所有標注出來的唯我正教暗探，控制性監控，若有異動，即刻拿下！”
“哪怕一個字的訊息，也不準傳到唯我正教！”
守護者總部立即從外寬內緊，全面化做了一個鐵桶！
然後東方三三就出門，一路向著風雲棋煉丹的地方而去。
“你咋又來了？”
風雲棋初到坎坷城的時候是這樣的：東方三三怎麼不見我，架子怎麼這麼大？見到我也就聊一會，看不起人！
然後是：東方三三果然是個好的聊天物件，這麼多年的事情，慢慢的聊著聊著都通透了。以後要多聊聊。
再然後：有點自閉，怎麼感覺啥也比不上。貌似智商受到了碾壓？
再然後：果然被碾壓了！而且一次一次的被碾壓……仔細想想，好像從一開始來到就被碾壓啊了。
最後就是現在：好討厭和東方三三聊天，每次都感覺自己純純一個傻子！
你可別來找我了！看到你就煩！
所以這段時間躲在煉丹室埋頭幹活，寧可累死自己也不去找東方三三聊天了。
“今天閑來無事。”
東方三三袖手微笑：“特來找棋兄聊聊往昔，展望未來。”
風雲棋臉色就紫了：“我最不樂意跟你聊這個。”
夜夢在一邊看著丹爐，聽著兩人談話，忍不住的笑。
她知道自己師父在這上面最吃虧，尤其是聊往昔，師父曾經做過的任何一件引以為傲的事情，在東方軍師分析之下都變成了漏洞百出的巨傻操作！
久而久之，風雲棋現在聽到‘往昔’兩個字就頭痛。
“那聊別的，恭喜你一下，你的傷，還有恢復的希望。”
東方三三淡淡一笑。
“我還能恢復？”
風雲棋頓時緊張了起來。
風雲棋現在的戰力，屬於巔峰存在；與雪扶簫段夕陽乃是同一檔次；但是實際戰斗的話，卻不會是兩人對手。
但這一點明顯是不對勁的：風雲棋的二弟曾經是力扛唯我正教七大副總教主和數十老魔，幾乎一人之力力戰半個唯我正教！
而風雲棋現在表現的戰力雖然高，但卻並不匹配十方監察的老大這個名號。
“當初二弟身死，大家不顧一切報仇……我只能挺身先去拖住鄭遠東……”
風雲棋神色愴然，搖搖頭並不說話。
就是那一戰，風雲棋的戰力從真正的巔峰滑落直至如今。但他卻從來沒有後悔過！
就因為自己拖住了唯我正教老大，才在那段時間裡，鄭遠東的十七個兄弟與自己的八個兄弟才開始不斷地兌子，一個接一個的隕落。
若是不拖住鄭遠東，恐怕兄弟們死光了對方還沒事。
自己實力跌落的代價，是值得的。
但風雲棋當時這個操作，在東方三三看來，巨傻！
分明你可以不用這麼做，若是將當時的風雲棋換成東方三三的話，東方三三可以用十方監察的力量一直殺到只剩下鄭遠東和封獨！
其他人一個也活不下來，唯我正教直接就立不了教！
而十方監察還能保證損失不是很大。
風雲棋的實力，從那一戰之後，一直都沒有恢復，而且還在持續下降。
現在不僅比不上雪段二人，而且已經快要和宇天旗齊平了。而且這個‘齊平’若是拼命的話還未必拼得過宇天旗。
“現在的確有恢復的希望。”
東方三三道：“走，咱倆好好談。”
一揮袖子。
將風雲棋收入了領域空間。
“啥事兒還要到這裡面來說。”
“關於你侄子的事。”
東方三三心情極好，道：“棋兄，你前段時間擔心的事情，今天我試探了一嘴。”
“哦？”
風雲棋立即來了興趣。
方徹的天才，與臥底的重要性，成功性，都讓風雲棋贊不絕口。
他曾經在私下裡與東方三三說過這樣一段話。
而唯一讓風雲棋有所擔心的就是性格脾氣，以及另一個身份夜魔的處事！
“身為方屠的時候，在這邊殺戮過重，殺孽太多，殺生太過！”
“身為夜魔的時候，魔道手段太多，邪門功法太多，殺孽太重，殺生太過！”
“在唯我正教有一個和方徹脾氣和行事風格一樣的人。就是白驚。還有幾個和方徹脾氣性格手段都差不多的人，吳梟就是其中一個。”
“你別否認，吳梟你為何想要殺？”
“其實就是因為吳梟殺生太重！”
“從這一點上來說，唯我正教高層，其實大部分和方徹是差不多一樣的人；他們對守護者下手狠，對唯我正教下手更狠！”
“單純從下手來說，是這樣。”
“你不要說什麼善惡任務。殺人殺順手了，其實對人命也就看的不重了。”
就是風雲棋這句話，讓東方三三產生了重視。
或許風雲棋的擔心有些多餘，但這句話，卻是真理。
殺人殺順手了，對人命也就看的不重了。
很多殺人狂就是這樣，在殺第一個人之前，他甚至連只雞都不敢殺。但是邁出了第一步之後，就會連續走好多步！
有好多人殺人之後都想要收手好好過日子，但是收不了。因為再遇到事情，最簡單的解決事情的辦法，就是殺人！想要解決這件事，他本能的就是想到：殺了他！
又不是沒殺過！
對同類的生殺予奪，在他們看來是權勢的快感。
為什麼好多人感覺殺人狂身上的氣勢眼神都不一樣？因為他已經蛻變成了別的，就好像老虎的眼睛看著人類一樣：這是食物。
這人的命，我能主宰！
便是如此。
所以風雲棋的擔心不無道理：“如果方徹真正的無情無義，對那邊的感情投入視而不見，連雁北寒畢雲煙等人都不考慮，最終還是由他親自出賣那邊對他好的人的生死性命，哪怕他出賣的是魔頭，哪怕他一心一意為了守護者靖平天下，但是，哪怕他臥底任務完成的再完美，那也是夜魔！”
這番話，東方三三承認，唯有是看透世情歷盡紅塵的人才能看得透。
才能說得出來。
風雲棋說出來，並不是對方徹的指摘，而是對方徹好，提醒東方三三要注意這一面的變化。
所以東方三三今天才有了這一問。
未來你對唯我正教高層存亡生死，有什麼看法？
東方三三大方的調出來聊天記錄，讓風雲棋看。
“好！好！”
風雲棋看的眼中異彩連連，撫掌贊嘆：“好孩子。”
“臥底的痛苦，一般人是體會不到的。但是，做一個臥底，若是沒有這份痛苦，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個正常的人了！”
風雲棋嘆息：“他們爺倆……也是受苦了。”
東方三三微笑：“棋兄，我可以對你保證一件事，方雲正只是在你那邊做事……但是，從來沒有出賣過你們中任何人！”
風雲棋一怔，抬頭看著他。
“所以守護者，當年在奮戰時期的時候，與十方監察，從來都是合作關系，而從來沒有敵對行為！”
東方三三表情無限的認真：“這一點，我東方三三以人格擔保！”
風雲棋突然一種莫名的感覺驟然湧上來。
莫名的感覺眼眶一熱。
猛地扭著脖子轉過頭去，只感覺心潮澎湃。
良久之後，才保持著這個別扭的姿勢，沙啞的道：“老六一輩子是我家老六，他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他！”
終於道：“現在更加不會！”
東方三三淡淡笑了笑，發自內心的說道：“當初十方監察若是真的能治理天下的話，那我們恐怕都早已經加入十方監察，成為其中一方了。”
風雲棋多年以來，心頭始終存在的一個小疙瘩，已經在東方三三那句話之後消失一空。
聞言，笑道：“這話，我是真的信！唯有真正接觸到東方三三才會知道，掌握最高權柄這麼多年的人，心中其實是沒有權利慾的。”
東方三三負手道：“但是……也只有這樣，才能一直持續！”
風雲棋心頭一震，緩緩道：“你說的……對！”
隨即道：“還是說侄兒吧，這孩子心中有情義，未來也不會墮入魔道。但如此一來，我們就必須要考慮他的未來了。”
東方三三緩緩點頭：“不錯。”
“若是唯我正教覆滅，雁南，孫無天，白驚封雲等人都死在守護者手裡……”
風雲棋苦笑一聲：“都不需要雁北寒和畢雲煙怎樣，恐怕這孩子……這輩子也完了。”
“這種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不能到那一步，還在兩說。”
東方三三也是心情沉沉的嘆口氣，道：“現在是神戰的問題，不管是守護者，還是唯我正教，能不能撐過神戰，還在未定之天。而且兩邊一樣，在神戰中覆滅的機率，高達九成！如果，神戰之後，兩邊還能有剩餘，屆時……再談最終吧。”
“也好。”
風雲棋點頭承認，但也提醒：“隨時要在心裡有這個數也是必要的。”
“那是當然。”
隨後東方三三道：“這次找你，也是為了他的事兒，需要你做一下配合……如此如此……”
風雲棋恍然：“難怪你說我有恢復的希望，原來有了五十萬年以上的靈藥了！”
“到時候你找方老六哭訴，讓你侄子給你一口吃還是問題不大吧？”東方三三笑道。
“呵呵，我還用哭訴？”
風雲棋不滿的道：“你看不起誰呢？就老六……我說一聲就成！我不用說，他自己不吃也能給我！”
對此，風雲棋很有把握。方老六的確就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