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一碗水要端平
“你想得美！”
雁北寒狠狠瞪了她一眼：“那樣整個唯我正教都能瘋！趕緊的打消你這個念頭！”
“哼哼……哎。”
“爹孃的性格脾氣為人都很不錯！能感覺出來，他倆在努力的照顧我們的感受和心情。”
雁北寒道：“這一點很明顯啊。尤其是娘，那種生怕得罪了兒媳婦就跑了的……一股淳樸之氣撲面而來。真好！真有一種到家了的感覺。”
畢雲煙眼睛裡全是小星星，那是一種幸福的興奮感覺，道：“小寒你知道不，咱娘比我親媽給我的感覺還親……家裡我娘永遠是雍容華貴的，對我這個親生女兒也是笑不露齒……哎……看咱娘這兒，拉著我的手說話，我親娘上次拉著我手說話還是我十二歲的時候……”
說著說著有點黯然。
雁北寒嘆口氣：“大家族……你娘也沒辦法的。”
“是啊……所以我才不要做大婦！”畢雲煙道。
雁北寒徹底的無語了。
瞪著眼睛瞪了半天，頹然道：“睡覺！”
“嘿嘿嘿……”
畢雲煙卻精神飽滿：“聊會哦聊會嘛。”
然後不斷的傳音過來：“以後你和夜夢到底誰大婦？”
“你說如果咱們會師了怎麼辦？”
“夜夢敢不敢和你爭？”
“總感覺你也不穩啊……”
“嘖嘖，差點就要給人家敬茶啊。”
“小寒啊，你說你會不會搶了我的位置？你要是成了第一小妾我咋整？”
雁北寒最後被逼的關閉了六識，乾脆死人一樣的睡覺了。
受不了！
這次若不是第一次進家門不好耍大婦威風，非得讓這個小妾見識見識，惡毒大婦是怎樣練成的！
在方雲正和方淺意房間裡。
夫婦二人也在談話。
“你感覺這倆丫頭如何？”方淺意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點睡意都沒有。
“挺好啊。怎麼了？”
方老六有點發愣。就這倆丫頭你還能挑出毛病來？那才是真怪了。
“這倆丫頭啊……個頂個的厲害啊。”
方淺意喃喃說道。
“怎麼說？”
方老六來了精神：你都看不透人家修為，連唯我正教都不知道居然還能看得出厲害？
“先說容貌；乃是個頂個的端莊明秀；這一節就說明，父母都是出類拔萃的人尖子。此其一。”
方淺意道：“再說服飾打扮；一點也不張揚，卻又很符合這個年齡，但是你看得出來麼？她倆的頭發，看似隨意，但卻是混若天成，一絲的一根的亂發都沒有。這就說明，平常向來都是這樣的打扮的，你不要以為每個女人都會捯飭自己這一頭頭發，不一樣的。唯有在絕對的家教良好的家族，才會出現這種頭發。端莊大氣，卻又透著少女的精緻活潑，而且，紋絲不亂。此其二。”
“你上大街上看看，包括某些碧波城所謂大家族的閨女，發梢或者辮子或者發髻，不聽話的頭發必然有的。”
“就這一頭頭發，有些頭發一看就是風塵女，有些頭發一看就是小家碧玉，有些頭發一看就是大家閨秀，有些頭發一看就是不懂得打扮。”
方淺意道：“這些，都是大家族家的閨女才懂的；甚至連我，都是生了徹兒之後，看的書多了，懂得多了，然後才慢慢的懂得的，而這兩個丫頭，卻一切都已經熟極而流的很自然。”
方雲正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只感覺一頭霧水。
老子一輩子不可說不見多識廣，萬多年的歲月眼光，但從來就沒注意過這個！
這一方面，乃是方老六絕對的知識盲區！
“其三就是那種氣質，一看就是如當空皓月那種清冷高不可攀，雖然她們根本沒表現出來高冷，反而一直巴結著我說話，但是那種氣質，卻是骨子裡帶著。”
“脊背的直度，並非是標槍一樣的平板才是好氣質，而是最合適的直與不直之間的最放鬆的姿態，才是一個女孩子最合適也是最高貴的儀態；看坐姿，關鍵是腰的直度。兩腿始終並攏，但是絕不是那種拘謹導致的拘束。”
方淺意看了方老六一眼，看到這貨兩眼圈圈。忍不住嘆口氣：“第四就是笑容，讓你能感覺到她們在尊敬你，將你當做最親近的長輩，但絕不可以說是巴結你。而是自然而然的尊敬親切加上親暱。”
“笑容……”
“步姿，懂不？端莊大氣，既不扭扭捏捏，也不男人婆一樣大氣，既不是小家碧玉那樣羞澀，也不是普通姑娘那種……更加沒有任何一點扭捏。走起路來，平穩大氣，上身如靜止水面，下身如船行靜海，韻律自然，臀不搖胸不顫；這種女孩子，一輩子都走不出那種擰腰扭胯煙視媚行的春風俏步。”
“這才是真正的好女孩子！頂級的家教！”
“這雁畢兩家，絕對是遠遠超過我們碧波城方家的超級大家族出來的嫡女！因為庶女不會有那種自信與底蘊清華之氣。”
方淺意說到這裡，方老六已經聽得呆住了。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老婆居然看得出這麼多東西！
而且能看得出，方淺意對雁北寒和畢雲煙十分的滿意，滿意到了超出預期，出乎預料的那種地步。
“然後就是對話，眼神，顯示出，這倆女孩子，都不是簡單人物，一個個心眼兒都是天上的星星那麼多，尤其是小寒。”
方淺意道：“每一句話都是順著我，但是絕不諂媚，絕不巴結，禮數周到自然而絕不多餘；捧著我說話每一句話都是點到即止，讓我高興，卻又留有餘味。勾起我話頭就會住口，然後微笑聽我說，每一次點頭都在我語音停頓中間的恰到好處，卻又絕不做作。”
“說起來江湖事的時候，能說的很緊張很精彩很危險卻能讓我放心。夫君，這可是學問啊。”
“半句沒有提過夜夢，但是卻也處處表現出來了對夜夢的退讓和隱忍尊敬。用無處不在的暗示告訴我未來生活的和諧……因為這是我作為母親最掛心的事情。所以她一直在給我吃這顆定心丸……”
“卻又在談吐之間輕描淡寫的表示一點她的能力，以及未來掌控家族的能力……讓人能夠清晰意識到這絕對是未來當家主母的人選，卻沒有半點那種‘感覺勾心鬥角’的反感。”
“這閨女，真好，真的好啊！咱家阿徹找這麼個媳婦，真是祖墳上燒了高香。”
方淺意說了足足半個時辰雁北寒的好處，滿足的嘆了一聲。
“這個雲煙也好，表現的有些心機，但卻也很明白的表現在後宅上絕無野心，屬於是小寒的最佳臂助。乃是放到什麼地方都能放心的一個女孩子。看起來似乎有點沒心沒肺，實際上所有分寸感，都隱藏在沒心沒肺中。”
方淺意輕聲道：“我畢生所見，所聽說的所有女子之中，這兩個女娃子，算是第一第二！絕對翹楚！”
方老六挑挑眉毛：“那，夜夢呢？你對小寒和雲煙評價這麼高，你怎麼對得住夜夢？”
方淺意果然惆悵的皺起來眉頭：“夢夢也是萬中挑一的好女孩，各方面無可挑剔；但和小寒比，的確是少了些大氣和貴氣。而且，未來家族若是夢夢當家，必然管不住阿徹；基本上就任由阿徹為所欲為。但若是小寒當家，雖然絕不會嗆著阿徹，但是卻能對阿徹加以限制，不動聲色的就能讓他服服帖帖的。”
“而且，若是從子孫後代來說的話，夢夢加阿徹屬於慈母嚴父型；夢夢基本屬於嬌慣孩子那一類，但是小寒加阿徹卻是春風化雨全面型，什麼樣的孩子在她手裡，都是不用有任何擔心，各方面都能教導的出類拔萃。”
方淺意長長嘆氣：“所以我現在才糾結難受。阿徹估計現在也難受。夢夢跟著阿徹這麼久，怎麼能對不住人家？但是夢夢當家，卻絕對不會是小寒的對手。而小寒當家卻又如何對得住夢夢？”
方雲正看著媳婦憂心忡忡的樣子，忍不住也跟著嘆口氣。
不得不說，方淺意剛才說的話，可以說是很全面了。
尤其是對幾個女孩子的評價，更可以說是一針見血。
方雲正作為知道內情的人，在結合各方面來看的話，越發感覺方淺意這番話，絕對是真實的，板上釘釘，事實就是這樣。
而方淺意很少這樣全面的考慮問題。
在兒子的婚事上這次這樣殫精竭慮，方雲正感覺自己媳婦差點就把一輩子的腦子用盡了。
“以後，讓阿徹自己處理吧。兒孫自有兒孫福。”
方雲正安慰妻子。
“哎……”
方淺意道：“等我找機會，我要告訴阿徹，決不能辜負人家夢夢，人家夢夢是在他微末時候就跟了他的，做人決不能忘本！”
“這是應該的。”方雲正點頭。
方淺意隨即道：“……但也不能對不住人家小寒；人家這樣的好女孩子青眼於他，豈能辜負？”
方雲正愣住：“媳婦，你這……有點不講理吧？”
“反正就這樣！一碗水必須要端平！”方淺意道。
方雲正都感覺糾結了。
一個家族只有一個正妻當家主母之位，怎麼端平？
“這你要把兒子為難死啊。”
“但我當婆婆的只能這麼要求。”
方淺意輕聲道：“因為咱倆是夢夢的最後依靠了，這一關，決不能破啊，若是咱倆鬆了口，夢夢這輩子該多傷心啊。”
方雲正輕輕嘆口氣，點頭。
方淺意說的有道理。
但是方徹這後宅搞得……的確難辦啊。
現在分在兩處，一個家在守護者，一個家在唯我正教，這還好說。
但將來若是真的有那一天天下太平，所有事情完美解決，神戰也順利度過……到那時候呢？
不得不說，方雲正想到最後的神戰，也是心裡驟然升起來一股陰影，輕聲嘆氣道：“那……就以後再說，走一步，算一步吧。”
方雲正雖然膽大包天，但是，他也是真的沒有任何把握，敢說人類在神戰之中能夠獲勝！
估計……最大的可能就是，所有人都看不到那一天……吧？
那樣的話，兒子也不用糾結了……
至於自己……
方雲正兩手枕在腦袋後面，眼睛定定看著天花板，眼神中有一抹堅決。
我？我當然要死在兒子前面！
老子只要還活著，神也不能動我兒！
方淺意喃喃道：“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但不得不說，這倆閨女，我是真喜歡啊。性格好，長得好，氣質好，懂事……真好啊……”
第二天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