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天意如是即如是
方徹徹底呆住了。
雖然他現在也知道了，當初邪劍孫無天等人是為了什麼來的，而且，上一次異象還是他親手製造出來的。
但他打爛腦袋也沒想到，遺跡傳承居然是真的存在。
那畢竟是幾千年前的事，而且是傳說啊，而且是個陰謀啊。
但現在他徹底明白了。
當初守護者高層是在這裡真的發現了碧落青霄蕭武的傳承之地！
但是，沒有條件，進不去。
所以東方三三也是真的設定了四象接天陣，封印了傳承之地。
這一切，都是真的！
想通了這一點，方徹才終於後知後覺的唸叨起來：“我真傻……真的！……”
一切疑問，也就迎刃而解：若不是真的，難道四個老魔頭真的就是傻逼不成？就那麼愣頭青的偷偷跑來送死？
釣魚還要給個魚餌呢！更何況是釣老魔？
而如今，封雲連續摧山，實際上，已經讓四象接天陣，已經受了震動。
無數高手的戰鬥，再加上方徹這個專門在地底搞破壞的，再次發生了變化。
隨後，方徹為了製造動靜，將山脈四處完全截斷，無形中，就挖斷了四象陣的地勢連線。
最後寧在非瘋狂一擊。就成了九成九！
傳承到這裡基本就破陣了。
最關鍵的有一點就是：雪長青正在這裡！
而雪長青身上，有蕭武的一部分傳承！
可以說是所有條件完全齊備，蕭武的傳承也終於迎來了自己的傳承弟子！
而就在這個時候，四象陣被方徹這種古往今來第一攪屎棍直接野蠻破除……
於是橫空出世！
而且趕上了天象暴雷，至於這個暴雷是傳承而引來還是巧合，方徹就真的不清楚了。
這一切，不得不說，就算是封雲明知道下面有什麼，而專門佈置的話，都做不到！
具體位置，就只有東方三三等有數的幾個守護者只高層知道。
邪劍孫無天等人得到的情報也只是在萬靈之森某個範圍內而已，但萬靈之森多大？
明白歸明白，但是方徹寧在非倆人現在都動不了：那紫色雷球，有一大部分都是轟在了兩人身上！
現在兩人身上還在紫色電弧來回的纏繞。
寧在非整個人都幾乎熟了。
渾身騰騰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方徹強一點，但是……他忘記了一件事，或者說無奈的一件事就是：不滅神魂鐘！
他若是不用不滅神魂鐘的話，估計比現在更悽慘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用了不滅神魂鐘之後，卻也不好受：不滅神魂鐘再怎麼說，也是金屬。
不管什麼金屬，終究是金屬。
這玩意兒……它是導電的！
寧在非是被天雷揍出去的，但是絕大部分天雷之力，卻是落在不滅神魂鐘身上的——這當然還有其他的緣故……
神識空間中，鷹嘴錘和鷹嘴鑿默默的收集天雷之力，倆傢伙默不作聲，一點也沒表現出他倆才是罪魁禍首的樣子。
甚至有點小幸福的感覺，一點內疚都沒：這種紫霄天雷淬體，別人誰有這機會？主人也算是佔了我的光……
不滅神魂鐘的小精靈口中噴著電弧：大哥快些啊……我已經五內俱焚了……
而方徹……
方徹不要說是肉身，連靈魂神識都被過了一次電！
現在不僅是麻酥酥的問題，而是……連張張嘴說話，牙齒間都是電光閃爍！
“草草……”
方徹一張嘴，嘴唇間噼噼啪啪電弧。
寧在非呻吟著，一張口，噴出來一股黑氣，還有明顯的灰燼——那是他從內臟噴出來的骨灰……
可憐的寧護法，現在天雷一擊之下，連五臟六腑都有大部分碳化了，還有些心肝脾胃腎隨著喘氣，化成黑煙黑粉被噴出體外……
“在非……你沒事吧？”
方徹問道。
“我……貌似不能叫在非了……應該叫在灰了……”
寧在非居然還有心情冒著自己的骨灰開個玩笑。
隨即道：“大人，這次暫時是行動不了……但是，這天雷之力中，蘊含著再生之力……所以，屬下不能用丹藥恢復，只能硬抗硬恢復，才能將天雷給的好處吸收……在這次行動中，恐怕出不了手了。”
顯然，剛才方徹雖然在無意中為了保命用不滅神魂鐘承接了絕大多數好處，但寧在非也不是一點好處沒得到。
寧在非雖然傷成這樣，但是心中卻異常滿足：天雷再生之力！
這讓寧在非停滯了幾千年的路，再次有了擴寬的機會，早已經是欣喜異常：受點傷算什麼？
頓時感覺，自己跟著夜魔真是跟對人了！
雖然跟著他被雷劈……但是被雷劈有好處啊。別人哪有這個本事被雷劈？
這說明我家大人已經壞到了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地步了……
“那你保證自己安全沒事吧？”
方徹問道，他不需要什麼自我恢復，早就自己吞了一大把丹藥，現在感覺麻痺的身體已經開始恢復了。
“沒事。”
寧在非艱難道：“我的夜魔神功……我的……功……可以回去，沒人能殺我。”
寧在非說著說著就口吃了。
因為他的功法就叫‘夜魔神功’，而現在最寸的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就叫夜魔。
這尼瑪……
寧在非第一次後悔，我那時候練的為啥不是夜魘神功而是夜魔神功？搞得現在都不敢說出口……
方徹自然早就知道寧在非的夜魔神功。
因為他自己就會，而且夜魘神功，夜魔神功他都已經融二為一了。
也不放在心上，道：“那你自己回去，我得過去看看。”
不過去看看，方徹是說什麼也不會放心的。
“大人小心。那邊高手……不少。”
寧在非關心的叮囑。
“曉得。”
方徹現在也是恢復了六成，但已經足夠，身子瞬間隱沒進夜色中，無聲無息消失。
寧在非嘆口氣，也不處理自己已經快要熟透了的身體，夜魔神功已經運起，一邊自行療傷，一邊吸收天雷再生之力，就這麼消失了。
方徹冒著暴雨，閃爍向守護者跌落的那邊，但是快到的時候，就知道，傳承肯定是歸了雪長青了，因為其他的人現在甚至都還沒爬起來。
於是寬心大放，乾脆一扭頭，向著封雲的方向而去。
整個五千裡方圓，徹底的沸騰了！
殺戮，在這一刻直接攀上了高潮！
人山人海的向著這邊沖來，沿途不斷減員，大批大批的人沖著沖著就一頭栽倒在地上，不知道被什麼人幹掉了。
這一刻，人命成了最最不值錢的東西。
連樑子晴手下的十大聖君高手也是不知不覺的就死了倆。
堂堂聖君，甚至不知道怎麼死的。
整片大地，已經成了人命沼澤，陰魂地獄。
無窮無盡的陰風，四面八方的吹起，無邊陰煞之氣，從地下升騰而起。
天空中暴雷閃電不斷地轟鳴，一道道閃電幾乎不停歇的劈下大地，空中雷聲已經完全連成片。
滂沱大雨，用一種欲要砸透大地的氣勢落下來。
雨點又密，如冰雹一般，砸在大地上啪啪的巨響。
天與地，在這一刻完全連線了一樣。
地面的鮮血，迅速的消失，無數的屍體，迅速幹癟。
血氣如龍，在地下匯聚穿行。
陰煞之氣沖天絕世，萬千厲鬼同時在雷光中猙獰痙攣起舞一般。天地間，一片大恐怖！
封雲在傳承秘境出現的那一剎那，同樣是呆若木雞！
他完全能認出來，那一道白光乃是白魔氣。
這明顯就是夜魔搞出來的騷亂，乃是肯定的。
在無數的震動之後搞出來白魔氣，而且已經是接近午夜，正是最好的時機。
這一波必然是騷亂到了極點，計劃在這一道白魔氣之後已經等於是成功了！
封雲心頭大喜，一拍大腿，脫口贊了一句：“不愧夜魔！”
這就是封雲的全盤計劃，到這裡，已經完成了九成。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雪長青想要阻止自己，必然要盯死了自己，那是雪長青唯一的勝算。
因為江湖風浪不可控制。
封雲掀起來這樣的風浪，連他自己也要承認，已經無法遏制。
雪長青在這種情況下，唯有死死的盯死自己，別的什麼都不管，才能達到破壞三魔復生的事情反敗為勝。
所以封雲在事情沒有發動之前，就堅決的調來了夜魔，來充當另一個陣眼！
這種重要佈置，封雲不敢用別人，當初四魔之死到現在對封雲來說是一個忌諱，其他家族的人和其他護法，天知道有沒有參與？
而可以讓封雲放心的人，就只有兩個人：雁北寒，夜魔！
其他人，他統統不放心！包括自己妹妹封雪，他擔心妹妹年輕經驗不足，包括自己妻子辰雪，他擔心妻子對三魔因為家族關系而有看法……
就只有雁北寒和夜魔，能讓封雲放心的全盤託付！雁北寒大局心強，夜魔行動力強，而且，夜魔在教派內沒有勢力，如果協助三魔復生，將來還真有可能成為夜魔的臂助。
所以夜魔沒有任何害三魔的理由，更何況夜魔乃是自己鐵桿兄弟！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所以他一直拖時間，搞風浪，所有的山勢都已經推平，所有的陣勢都已經佈置好了，但是一直拖時間到夜魔到來，才開始真正展開行動。
而封雲自己，充當了吸引雪長青的幌子：命令是從封雲手中發出，但是事情卻在南轅北轍的方向發生！
一切，天衣無縫。
雪長青等於是完全在封雲的計劃之中行事。
如今，夜魔在最後一夜緊要關頭，果然成功如自己所料，製造了最大的風浪出來！
這一刻，封雲的心情是激動喜悅到了爆炸的地步的！
成了！
但，封雲四個字還沒說完，爆炸的喜悅剛剛升起，就看到了白光中居然隱約有別的東西，然後天雷就落下來，轟的一聲，封雲清晰感覺到，這一下子恐怕整個大陸山河都要震動！
然後他就眼看著雪長青等人在的山峰整個兒四分五裂。
所有守護者都掉進了大坑。
狂喜還未升起，心中居然先有擔憂：雪長青不會死吧？
然後就看到了青光沖起，碧落青霄，真的出現了。
封雲腦袋如同被天雷同步劈了一樣，目瞪口呆，呆若木雞！
一顆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這一刻，溫文爾雅的封雲公子，徹底形象全無。
真的……有……傳承！
封雲算天算地算氣運算後手，這個世界上所有他都算了一遍，卻也沒算到，居然還有這等事發生！
傳承！真的有！
連護身靈氣都震驚的散掉了，大雨瓢潑，瞬間將封雲全身澆透。
他站在大雨中，看著雪長青落下去的方向，心中只有一片木然。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他想起來從下面出來的時候雪長青臉上的紫氣瑩然。原來如此！此地，原本就是雪長青的機緣！
“難怪，我分明算著我已經成功了，但是守護者的氣運卻得到了加強，原來如此。碧落青霄，蕭武傳承，是雪長青得到了完整的！”
“天意！這真是天意！”
封雲長長嘆了口氣：“難怪東方軍師將雪長青安排在了東南，未必就只是為了和我打對臺戲，東方軍師是明知道東南存在蕭武傳承的，而雪長青正是蕭武傳人……哎……”
“東方軍師這是一個局之中套了多少個局？”
“這是多少年的局？”
封雲在滂沱暴雨中默默復盤。
“難怪師父說，人算萬步，不如天算一步；人算不如天算，但天算終究人算；天有風雲，人有禍福；禍福無常，風雲無用。”
“師父，我真希望得到您全部的傳承啊。我……實在真的有太多不足。”
大雨傾盆，閃電如熾。
封雲站在高處，渾身濕透。
“雲少，我們怎麼辦？要不要搶？”
計宏有些急躁。
“搶？”
封雲嘴角露出來一絲哂笑：“計護法，你認為這等機緣，是能搶來的嗎？那就是雪長青的機緣啊！”
計宏眼神雖然不甘心，但是卻也長長嘆了口氣。
連封雲身上的影衛魂衛都模糊現身，看看那個方向嘆了口氣。
活到如此歲數的老魔頭，在唯我正教這種超級大派中的影響之下，早已經明白了不少東西。
這不是江湖散修可以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