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這是我兄弟?
宇天旗頓時心中一定。
對方肯給自己面子就再好不過了，於是沉聲道：“關於方總一事，我們守護者必須要承認，對不住方總長官，也對不住飛刀兄。在這裡先致歉了。”
說著，躬身行禮。輕聲嘆息道：“飛刀兄，我們也不是在辯解，但我們混跡江湖多年，自然明白，任何的圈子，任何的組合，任何的地方，任何偉大正義光明的地方，也都有敗類存在！一幫一派甚至一組結拜兄弟，依然有背叛存在更何況以整個大陸範圍來說，敗類存在，無法避免的。”
宇天旗發自內心的嘆氣：“我們的錯誤，在於沒有及時阻止敗類的圖謀……而人間世，往往越是英雄，越是有人抹黑。飛刀兄，因為英雄身上……一來有話題啊，二來，凡是英雄，必然擋人財路。一些陰暗之財，一個不法之事……必須要踩死英雄，他們才能順利。”
“咱們在這片紅塵世界翻滾往來，沉沉浮浮，這麼多年……”
宇天旗有些無力的說道：“飛刀兄，或者唯我正教還有可能被我們殺絕，但是大陸敗類……無論任何時候，都是殺不完的。這一節，我們必須要承認。”
“但他們卻經常的搞風搞雨，每一次風浪起……都是一場浩劫。只能被動應付，別無他法……飛刀兄啊……”
宇天旗的聲音充滿了愴然。
良久，那邊傳來一聲長嘆：“罷了。”
孫無天無論如何是要給宇天旗一點面子的。一來，宇天旗乃是真正的前輩人物，年齡比孫無天還要大些。
芮千山雖然是同輩，但是卻比自己小了幾歲。
而另一個原因則是在於：人家宇天旗也是曾經雲端兵器譜第二的人物；戰力直追段夕陽。
算是與孫無天乃是同一檔。
你芮千山算個毛？區區第三在老子面前裝什麼逼？
在孫無天的眼裡，自己再次活了之後雖然沒有沖雲端兵器譜，自己的戰力也固然不能到雲端兵器譜第一那種層次。但是，怎麼也還能排個第二……
在他心裡，段夕陽和雪扶簫實際上並列第一那個檔次的。
所以自己給自己依然排第二，不算毛病。
而宇天旗曾經也是和自己一樣排第二，那看不起宇天旗豈不就等於看不起自己？
沒有人知道老魔頭心裡是如何的彎彎繞，居然繞到了這個方面。
但是他態度稍有軟化，卻是大家都能感覺出來的。
宇天旗誠懇道：“飛刀兄，辦錯了事，造成了遺憾，自然是要彌補的，您說是不是？如今，天可憐見方總沒死，此正是整個大陸的大喜事！如果方總回歸，對於整個大陸的武者士氣之提升，顯而易見。而且，這也是我們彌補他的好時候，飛刀兄，我們知錯，還請飛刀兄給個彌補的機會。”
“而且，飛刀兄你也明白，方總對付那幫敗類……乃是公認的一把好刀。再說，方總也需要自己來出這一口惡氣。飛刀兄，您說呢？”
竹廬中沉默了許久。
只是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空中的殺氣，緩緩消散。
被殺氣激起來的漫天飛舞的竹葉，終於開始緩緩落地。
風刀等人在遠方看著這邊幾乎便是大陸巔峰力量的彼此交鋒，一個個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誰能料到在整個大陸都是巔峰的劍大人居然來到這裡就被當場撅了？
風刀想起自己還想要沖進去的事情，忍不住渾身都出了一身冷汗。
那位前輩沒有當場把自己撅了，還真是脾氣好……
感覺到對面態度軟化，凝雪劍頓時大喜：“老兄，我進去了啊。”
“別動！”
裡面傳出來聲音，綿綿密密的力量封鎖前路，卻是一點也沒有減少。
他淡淡道：“就這麼說話，就挺好。”
“為何？飛刀兄，這麼多年來緣鏗一面，今日終於見到，你我把酒言歡暢談這漫長人生，指點這紅塵萬事……豈不是人間樂事？”
宇天旗也不解。
一道模模糊糊的白衣身影凌空出現，站在竹廬上空，但卻讓人看不清容貌，淡淡道：“如是能露面，當年我就露面了，何須等到現在？”
宇天旗與芮千山同時嘆口氣。
的確如此。
絕命飛刀的確是從來沒有正面見過。
那絕命飛刀站在空中，淡淡道：“方徹本來便是你們守護者的人，不過是我欠了人家人情，保駕護航一段，如今，飛刀也給了他。”
“我原本是不想讓他回去繼續為你們賣命的。”
“只可惜……”
“一來，我治不好他。”
絕命飛刀聲音中有無限的蕭索，輕聲道：“我只能做到如今的地步。”
“二來，誠如宇兄所說，這個大陸，敗類太多太多。殺戮手段乃是必須……”
“你們想要帶他走，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
“你說。”宇天旗鄭重道：“有條件，盡管說。”
那白衣人站在房頂，身形就能感覺出來無限蕭索，他沉默著。
良久後，淡淡道：“沒條件……不提了，沒意思。”
他一鬆手。
一把飛刀奪的一聲，插在芮千山面前，顫巍巍的嗡嗡搖動。
隨即一鬆手，一枚戒指滴溜溜從空中落下，正好落在飛刀旁邊。
“這是他的。”
白衣人輕輕嘆息：“隨你們吧。反正，人是你們守護者的人，我去也！”
陡然間身子冉冉升起，沖天而上。
芮千山飛身躍起，叫道：“飛刀兄！留步！兄弟對不住你……你且……”
空中刷刷聲音響起，卻是千百道勁氣便如飛刀一般落下。
芮千山不好意思反擊動手，急忙閃開。
但抬頭看時，白衣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芮千山站在空中，只感覺心中悵然若失。
絕命飛刀走了。
他後來甚至沒跟自己說話！
只是跟宇天旗在交談。
自己追上來，迎接自己的卻是當初曾經救過自己兄弟多次的飛刀絕技！
雖然只是靈氣，並沒有動刀。
但芮千山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他是在對自己說他的不滿：這是我的飛刀，你認識了嗎？你認識了嗎？
不認識我就再讓你看看！
這無聲的勁氣模擬的飛刀，就好像一個個巴掌，抽在臉上。
當初有人誣陷他是魔頭，你親自來調查。我出面跟你解釋清楚了的。後來，你怎麼做的？你怎麼保護的？
你明知道他是我的飛刀傳人。我對你的兄弟有救命之恩。
你幫我照顧了嗎？
當年的情誼，你口口聲聲沒有忘記，你說你記得，但你記在了哪裡？說你一句忘恩負義，說錯了沒有？
芮千山站在空中，仰天長嘆，心情鬱郁。
這件事，著實是心中有愧。
是九哥攔住了自己，讓自己當時出不來。但這事兒，自己不敢怪九哥，也更怪不著人家絕命飛刀。
宇天旗飛身而上，看著白雲悠悠的長空，輕聲道：“已經走了。”
“是，走了。”
芮千山嘆口氣，道：“是我對不住人家。這頓罵捱得，無話可說。”
對此，宇天旗都翻個白眼：“人家罵你真是罵的天經地義，你這乾的還真不叫人事兒！”
芮千山一肚子委屈。
雪扶簫和九爺倆人壓著我，我那段時間都沒法喘氣，怎麼幹人事兒？
但這事兒實在是解釋不清楚，也只能嘆氣：“下去看看吧。”
兩人沉默的進入院子裡，然後推開門。
一眼就看到，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整整齊齊乾乾凈凈，只有一張床，床上躺了個人。
但是，除此之外整個房間空空蕩蕩。
看來在風家人來過之後，絕命飛刀就知道了守護者總部要來人，提前早已經全都收拾走了。
兩人閃身到了床前，一眼看去，都是瞬間倒抽一口冷氣。
床上躺著的人……這，還是一個人？
身上肉幾乎沒有了有些地方肉皮明顯是剛生長出來的，裸露在外面的身體，骨頭都是一個洞一個洞，連點頭發都沒有，頭骨上白慘慘的坑坑窪窪一個洞一個洞的黢黑……
能看到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證明這個人還活著。
但伸手搭上去，經脈一圈亂糟糟，能明顯感覺出來經脈被續接過，而且不止是一次。但依然是亂七八糟。
神識更是一片混亂……
這還是絕命飛刀這種通天徹地的大能者忙活了大半年的成果！
可以想象一開始的時候，是如何的糟糕。
“這……這是方徹？”
宇天旗眼如銅鈴。
芮千山眼圈都紅了，他說什麼也無法想象，眼前這個骷髏一般的人，竟然便是當初英俊瀟灑，英姿俊逸，號稱人間第一美男子的方徹！
這是什麼樣的重傷！
這是什麼樣的悽慘！
只感覺鼻子一酸，眼淚竟然掉了出來，默默點頭，喉頭堵塞，竟然說不出話來。
風刀等人終於忍不住，也跟著沖了進來。
滿懷希望沖到床前，風刀風倩同時慘叫一聲：“兄弟！”
“隊長！？”
風刀渾身顫抖，眼淚滂沱，不可置信的看著床上的骷髏：“這這……這是方徹？這是我兄弟？”
芮千山感應著床上人模糊混亂的靈魂波動，閉上眼睛，兩滴眼淚從緊閉的眼簾落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