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發乎情止乎禮
“是，屬下遵命。”
方徹低頭答應。
雁南哼了一聲。
雖然心裡不爽，但既然到了這裡，自然要製造一下福利，以慰孫女相思之苦。
再說夜魔現在完全夠格了。
不得不說控水之力一出，方徹在雁南心中的地位直線上升。
現在，連畢長虹這種人都找上門來了……雁南豈能心裡沒數？這麼看的話，孫女若不是下手早了，自己一直不知情的話，說不定今天就被搶了……
畢長虹親自出口要求。
順嘴答應賜婚對雁南來說不過是一件小事。
當然，如果剛才雁北寒拉了夜魔出去做了別的事兒的話，雁南恐怕無論如何也要帶走他的。
但是極快的回來了，說明過去真的只是看看那邊受災情況而已。
而且這也是在顧全了自己這個爺爺的感受。
孫女如此孝順，雁南豈能如此不近人情？
一聽到這個決定，雁北寒臉上毫無表情，鎮定如初。
封雪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接著又暗了一下。
但低著頭的畢雲煙眼珠子骨碌碌就轉了好幾圈，嘴唇一下子咧開，但隨即立即警惕的閉上。眼珠子鬼鬼祟祟的檢視了一下左右，終於放心，好險好險，剛才差點要喊出來一嗓子‘雁副總教主萬歲！’
“孫無天。”雁南繼續發號施令。
既然選擇做好人，當然要做到底。
“在。”老魔頭一步跨出來。
“你也留下。小寒封雪和雲煙這三個丫頭的影衛和魂衛這次讓我極其不滿意，你留下來給她們一個個的培訓培訓。等到夜魔他們商議完畢後，你護送夜魔回神京。”
雁南眼皮翻了一下，道：“別讓這小子被野狼叼走了。”
“好。”
孫無天答應下來。
那邊，身子還很虛弱的影魔侍衛與魂魔侍衛都是臉色慘白，低頭一臉慚愧。
所謂影魔侍衛，便是用極其殘酷的練功手段與洗腦手段製造出來的一種如同影子一般的侍衛，在特異功法發動之下，藏身在所保護的人身上，就如一張皮一般毫無重量。但卻是活生生的人。
這是由影魔訓練出來的。
而魂魔侍衛則是顧名思義，整個人如同虛幻般的存在，乃是魂魔用自己的靈魂力切割分身與人體融合後製造出來的。
乃是高層護衛。一般用來重要的年輕一輩護身防範。
在平時沒什麼事的時候隱身左右保護即可，但只要出門在外，就一直隨身。
所謂如影隨形，便是指的影衛與魂衛。
而真正的影魔只有一個，便是封雲身上那個。
而魂魔卻不知所蹤，沒有人知道魂魔在哪裡，但魂魔一直存在，乃是所有人的共識。
全部安排完畢。
雁南一聲令下。
隊伍分作兩撥。
一撥由畢長虹段夕陽率領，三十八人閃電般消失。
而另外一隊雁南與白驚率領，回歸唯我正教總部。
孫無天，狂人戟，方徹三人留了下來。
敖戰嘿嘿一笑，就往冰天雪身邊湊：“小倩……嘿嘿，我可想死你了……”
“一邊去！”
冰天雪嫌棄的道。
孫無天道：“你們商量事兒，不能五六百人都在大雨中商議吧？當務之急，先找個宿營地呀。都愣著幹啥？”
雁北寒頓時笑了：“孫爺爺說的不錯，畢雲煙，趕緊的找找。”
畢雲煙帶著周媚兒等人一掠而出：“沒問題。”
都是高手，大戰之後在這等山峰上平坦地方搞個營地，簡直輕而易舉。
不多時就已經全部支好。
而孫無天已經開始特訓了。
“你們十二個！過來！排隊！”
老魔頭兇神惡煞：“冰天雪！狂人戟！你們兩口子也過來！不是我說你，冰天雪你這次搞得事兒真給老子的護法堂丟人！”
“敖戰你也是，一個老婆奴你驕傲什麼？過來特訓！”
老魔頭拿著雞毛當令箭：“我警告你們，哪個在這段時間裡不給老子拿出點進步，包括冰天雪和敖戰在內……看我的恨天刀能不能砍得了你們的腦袋！”
冰天雪現在正是理虧的時候，耷拉著秀美的腦袋一聲也不敢吭。
誰讓這次自己做錯了呢？
“還有小紅！過來！”
孫無天喊叫著：“你以為你來就只是當保姆的？別以為你爬上過雁南的床就……”
紅姨閃電般過來，滿臉通紅：“別說了別說了……我聽從安排。”
孫無天開始摸底：“兩兩對戰，然後和我對戰。”
對於這一點他門兒清。
畢竟天天這麼折騰方徹，制定這種提升計劃，對孫無天來說完全沒有半點難度。
他已經決定了。
既然雁老五發福利，那麼這十幾天裡，這十五個人每個人都別想手指頭動一動的。
至於給冰天雪夫婦發福利……老魔頭一聲獰笑。
呵呵，都萬年的老夫老妻了，發什麼福利？
我一單身狗都不著急，你敖戰急什麼？
給老子練！
練不殘廢你，老子也每天打殘廢你！
打不殘廢你，也打殘廢你老婆！
雁北寒，畢雲煙，封雪，周媚兒，夜魔。
五人的領導加軍師團，湊在一個會議室裡開會，研究下一步計劃。
周媚兒拿出來世外山門分佈圖掛在墻上，按照自己所思所想，一個個的介紹，並且排除。
最後剩下來紫衣宮和雪花宮。
兩個宮先後的問題。
針對這兩個宮，周媚兒開始介紹裡面的內線情況，以及高層的性格脾氣聯姻家族等等各種考量的問題。
介紹完畢之後，道：“還請雁大人，畢大人，封大人和……夜魔大人定奪。”
很明顯，雁大人有些不在狀態。
當然畢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呵欠連天，臉紅紅的一看就想要睡覺。
封雪倒是全神貫注，而且頗有一種表現欲。
“如此看來，紫衣宮內部是分作兩派的，而雪花宮居然有四五個派系？這麼紛亂？”
封雪皺眉道：“從兩個門派完整度大局來看，雪花宮應該更好攻略；而紫衣宮的矛盾，尖銳程度，並未達到那種你死我活的地步。夜魔你怎麼看？”
方徹沉吟著，道：“資料就這些麼？還有沒有遺漏？這一波陰水宮的事情，是個教訓，所以我們先把資料，從細微處分析一下，看看這兩個門派有沒有勾結神鼬教或者是靈蛇教的可能。”
“等確定了這點之後，才能真正確定攻略目標的。媚兒姑娘以為如何？”
方徹含笑問道。
“夜魔大人說的有道理。”
周媚兒心中一凜道：“大人的意思是？”
同時心中自責。自己每次在舵主大人面前的時候怎地就顯得特別笨？這剛踩過的坑，怎地沒考慮到？
一心一意想要拖時間的夜魔大人道：“與這兩個宮的臥底取得聯系，詳細要來裡面的具體資料，包括一些細微之處。這些媚兒姑娘懂的吧？”
“懂。”
“務必要慎重。這次陰水宮的事情，乃是運氣好提前發覺。但是一個坑決不能踩兩遍，這樣的類似的坑，一個疏忽就是全軍覆沒，沒有人能夠逃出生天。”
方徹道：“所以，我要萬全的訊息！”
“卑職遵命！”
周媚兒站起，恭敬領命。
隨即立即開始聯系，並開始將那些與臥底有聯系的人全部調來，然後單獨一個大房間，開始匯總訊息。
每一條訊息，隨著傳來，首先甄別真假，然後開始歸類，與前面的相對照，比較。
這個工作，瑣碎到了極點，細致到了極點，雁北寒和畢雲煙向來都是不管的。
向來都是周媚兒一個人的工作。
周媚兒帶著秘書組，時時刻刻加班。
而雁北寒和畢雲煙和封雪，以及夜魔在以後的幾天裡都已經解放了。
“晚上喝酒吧。”
畢雲煙提議。
封雪眼睛一亮，道：“好，夜魔你也來。畢竟你可是大軍師，缺席不得。”
雁北寒遲疑道：“封雪，夜魔來……不好吧？咱們三個女子聚聚多好？”
封雪笑了：“小寒，你還真擔心啊，放心吧！我有數！”
“嗯……”
雁北寒矜持的道：“既如此，夜魔你把自己捯飭捯飭，穿的幹凈些。”
“這是屬下的榮幸。”
方徹拜謝：“感謝雁大人，封大人，畢大人抬舉。”
當晚。
孫無天在操練護法們。
周媚兒帶著人在幹活。
其他人脫離了危險，再次處身在安全的房間裡，都很珍惜，一個個都在和家人聯系。
而方徹四人在喝酒。
喝著喝著，封雪很離奇的喝醉了，這讓她自己都稀奇：“我怎地這麼暈……”
終於醉倒不省人事。
畢雲煙嘻嘻一笑：“醉魂香就是管用啊……”
雁北寒紅著臉，罵道：“你這小蹄子真是什麼手段都有。”
說著偷偷看了一眼方徹。
畢雲煙也是偷偷看一眼方徹，然後非常慷慨道：“小寒……你是大姐，你先。我不急！”
雁北寒的臉一下子就紅到了脖子。
方徹瞪大了眼睛，驚為天人的看著畢雲煙。
這話……是怎麼說出口來的？你這丫頭將本家主當做了什麼？
畢雲煙看到兩人不動，以為兩人沒聽明白，拍拍雁北寒肩膀，擠眉弄眼：“去吧，我排隊。嘿嘿……”
“你這混賬！！”
雁北寒一聲驚天動地的喝罵，當場將畢雲煙掀翻在地，照著屁股啪啪啪啪……
連續抽了幾百下！
畢雲煙被打的淚水漣漣慘叫不絕，兀自一頭霧水：“咋地了？”
不問不要緊，一問，雁北寒頓時又拍了幾下。
只打的屁股果凍般微顫。
方徹咳嗽一聲，道：“不知道卑職有沒有這個榮幸，請雁大人出去走走欣賞一下月色？”
雁北寒矜持道：“嗯……也好。”
兩人嗖的一聲走了。
畢雲煙摸著屁股一臉不忿：“還不是搶先了……哼，還假惺惺的害羞打我……有本事，真矜持，讓我先啊……”
方徹與雁北寒化作兩團煙霧，無聲無息的就飄出了營地，等到離開原地好遠才恢復身體。
看著天空繁星如帳，明月如燈，感覺空中清風輕輕吹拂，情郎在側，雁北寒一時間有一種身心自在，別無所求的感覺。
就在山坡上坐下，仰頭看著星空，道：“家主，你說，若是能天天這麼放鬆，這麼輕松的在一起……該多好。是不是一般的夫妻都是這樣子啊？”
雁北寒的眼裡，有藏在眼眸深處的渴望。
如果，沒有任何桎梏，不用顧忌什麼，一個安安穩穩的小家……該多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每天都在一起，也不用找機會才能見面，能不會如做賊似的偷偷摸摸……該多好？
方徹沉吟著說道：“雁大人這話，說的有些偏頗了。”
“怎地？”
雁北寒轉頭，發絲飄在方徹臉上。夜色中，她的眼睛如星辰般閃著光。
“這種生活，是自古以來所有普通人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夫妻相攜，白頭到老……一般幸運一些的普通人都會這樣。”
方徹安靜的說道：“但是……雁大人可知道，普通人夢想中的生活是什麼？”
“是什麼？”
“仗劍走天涯。”
方徹嘴角露出一個無聲的笑。
“……”雁北寒無語。
“只能說，雁大人此刻的盼望，是一種高層的煩惱，而這些煩惱，在平常人眼中，他們是會罵的：你們什麼都有了，居然羨慕我們牛馬般的生活！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鵝鵝鵝……”雁北寒笑了，靠在方徹肩頭，輕聲道：“我自己也知道，那樣的生活或許過幾年我自己反而會閑不住。但還是想。”
方徹咳嗽一聲，心道，你可不是閑不住。
三方天地裡有些年不就是這種日子？你過得舒服享受極了，一點都沒有‘閑不住’的樣子。
但雁北寒的性格就是這樣，她會根據生活環境，給自己規劃無數個目標，然後一個一個的去完成。在這過程中，又會有無數的新的目標被制定。
比如三方天地裡，她可以用十幾年時間將原本荒蕪的山谷，慢慢的變成花園。將每一棵花，每一條小路，都用時間催成她想要的樣子，對此有無限的耐心。
比如山谷的涼亭建立後，雁北寒在旁邊栽了一棵花樹，要那種‘清風徐來，一截花枝自然伸進涼亭浮動’的感覺。只是這一根自然伸進涼亭裡的枝條，雁北寒就等待了三年。
等到終於完全符合自己最美的預期畫面感覺的時候，這丫頭才歡呼一聲，無限歡欣的告訴自己和畢雲煙一開始的設想。
所以有時候方徹感覺雁北寒的世界，始終都是精彩的，似乎永遠都不會無聊。
她可以領袖群雄呼嘯江湖，讓風雲為之動蕩，讓天下為之顫慄。
也可以安靜恬淡，悠然的做一個小女人，過自己平靜安樂的生活。
她在呼嘯江湖的時候不傲不驕；在安閑度日的時候不急不躁。
在天下群雄面前，她就是最巔峰的領袖，手掌風雲震撼江湖，睥睨人間指揮若定胸有成竹揮灑自如。
但在夫妻相處的時候，卻能放下所有身段，專心一致的給丈夫做一個聽話溫柔賢淑的好妻子。
她最懂得每一個時期自己的定位是什麼，而且能完美切換。
有自己的小脾氣，偶爾也會使一使自己的小性子，但卻永遠都不會過分。在男人的火氣被自己撩撥起來之前就會立即停止。
她可以順從男人的要求，但是卻有自己的底線，絕對不容突破。
方徹有時候都在想，自己這輩子能擁有這樣的女人垂青，真的是蒼天賜予的福氣。
“方總，你說，等天下平定，咱們都沒事兒了，到那時候你想過什麼樣子的日子？”雁北寒仰臉問道。
“那時候啊……”方徹眼眸有些深沉，怔怔道：“我還真沒想過。”
“還是想要有個自己的小家。”雁北寒發絲鉆進方徹鼻子裡，癢癢的很舒服。
“有了自己的小家，也是天天跟做賊似的，需要隔音結界……”方徹道：“想想吧，天空中游離的神念跟網似的，一不小心就會被人聽了墻角。”
雁北寒羞了起來，紅著臉道：“可那樣起碼光明正大，我本來就是你老婆，現在搞得每一次見面卻都像是養在外面的外室，偷偷摸摸的見不得人一樣。”
方徹嘿嘿一笑，道：“俗話說得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還沒說完，就急忙住口。
壞了壞了，犯忌諱了。
果然雁北寒身子一下子挺直，眼神凝了起來：“妻不如妾？方徹，你啥意思？”
“這只是一句民間諺語。”方徹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在說，你剛才說的偷偷摸摸的，豈不是更有感覺？”
說著湊到雁北寒晶瑩的小耳朵上吹了口氣：“你說是不是？”
雁北寒頓時哆嗦了一下，俏臉一下子通紅，哼了一聲，道：“你糊弄我是有一手的。”
方徹道：“雁大人這話說得，分明太多時候都是你故意讓我糊弄的，說太白了多不好。”
雁北寒忍不住又想笑，卻又忍住，眼波流轉，格外動人。
方徹說的是實話，雁北寒有些時候的確顯得非常好糊弄，尤其是對待自己生活幸福上，更是好糊弄。
但是方徹心裡也清楚，這才是最聰明的女人。
夫妻在一起生活，犯事兒若是都較真，那日子也就沒法過了。而雁北寒這種絕頂聰明的糊塗，才是居家過日子最美好的特質。
雁北寒噘著嘴，眼珠轉動，明顯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
“你想說啥？”方徹問。
雁北寒鼓著腮，問道：“你想夜夢沒？”
方徹一愣。
想夜夢沒？怎麼能不想？每天都想，甚至現在空間戒指裡瞞著雁北寒和畢雲煙給夜夢準備的禮物都已經一大堆了。
但是看著雁北寒的眼睛，方徹卻不會踩這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