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 安德羅波夫
蘇聯部長會議主席吉洪諾夫、烏克蘭黨委第一書記謝爾比茨基、哈薩克黨委第一書記庫納耶夫、以及中央書記契爾年科。另外一邊則是中央書記安德羅波夫、國防部長烏斯季諾夫、國家安全委員會主席謝洛夫、外交部長葛羅米柯。
雖然雙方不是一人坐在一邊，可互相之間的目光，還是充滿了漠視和警惕，第二書記蘇斯洛夫已經去世，誰是第二書記，誰就是勃列日涅夫的接班人。這不是表現團結的時候，該出手的時候中央主席團的委員當中，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手軟。
謝洛夫的身邊，正好是烏克蘭黨委第一書記謝爾比茨基，總政委心裡比任何人都多了一層尷尬，因為自己兒子和謝爾比茨基女兒的關系，兩人的關系至少不能像現在這麼僵硬。可自己和第聶伯羅黑幫不對盤，謝爾比茨基可是第聶伯羅黑幫的重量級人物。
心裡不舒服的不僅僅是謝洛夫本人，面色淡然的謝爾比茨基，同樣因為旁邊的特務頭子，心裡一陣一陣的不自在，怎麼調整都壓不下去心中的怪異感。
就算是勃列日涅夫本人，也不想表面上的這麼平靜。蘇斯洛夫的去世暴露了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那就是勃列日涅夫接班人的問題。蘇斯洛夫在的時候是毫無疑問的第二書記，蘇聯這個國家，最重要的是思想工作，防止被美國滲透。所以主管意識、形態一直都是毫無疑問的第二書記，比其他重工業、輕工業、外交的書記權威都要重。
為了防止斯大林死後的互相殘殺，還有赫魯曉夫時代的政變陰謀。勃列日涅夫選擇了自己的同齡人蘇斯洛夫作為第二書記，哪怕他本人的親密戰友基裡連科、契爾年科也必須對蘇斯洛夫表達尊敬，現在第二書記已經走了。
今天的目的並不能令人理解，就是選出第二書記，勃列日涅夫渾濁的目光從安德羅波夫和契爾年科身上一掃而過，這兩個人當中，有一個就是蘇聯未來的領導人。如果有第三個人選的話，那就是烏克蘭中央第一書記謝爾比茨基。
如果基裡連科不犯錯誤的話，那這些人選統統都存在，他死後自然是基裡連科成為總書記，繼續率領蘇聯按照自己的既定政策和美國對抗。可基裡連科的倒下太突然，剩下的契爾年科和謝爾比茨基，從資歷尚不太夠。自己的團體中基裡連科的地位非常重要，他是唯一一個能在資歷上壓制其他中央主席團委員的人。
可惜了，蘇聯對待叛徒這個問題，是絕不容情的，克格勃主席因為這件事倒下過，紅軍元帥被勒令退役過，所以就算是勃列日涅夫本人的親密戰友，他同樣不能拉一把，這是原則因為，這個規則他要是違反了，迎接的將是全體中央主席團委員的質疑。
這幾年因為勃列日涅夫的身體不好，更多時候是依靠第聶伯羅黑幫撐著他這個總書記，而不是剛上臺的時候那樣，總書記培養第聶伯羅黑幫。勃列日涅夫和自己培養團體的位置已經換了，最正統的親信，基裡延科，接替勃列日涅夫任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州黨委第一書記，當選為蘇共中央主席團委員、書記處書記。
吉洪諾夫，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人，後來當選為蘇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兩年前任蘇聯部長會議主席，是勃列日涅夫選定的柯西金的接班人。
謝爾比茨基，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人，曾任該州黨委第一書記，當選為蘇共中央主席團委員、烏克蘭中央第一書記。
謝洛科夫，畢業於第涅伯捷爾仁斯克冶金學院，是勃列日涅夫在第涅伯彼德羅夫斯克任州委書記時的市蘇維埃執行委員會主席。他被勃列日涅夫任命為內務部長，用來監視謝洛夫的克格勃，在勃氏體制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
最重要的一環，因為基裡連科的出局出現了空缺，這就是現在勃列日涅夫面臨的局面。
“蘇斯洛夫同志的離去讓我非常悲痛，可工作還要繼續，蘇維埃的步伐還要繼續前進，我們要收起悲痛，繼續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勃列日涅夫的聲音很緩慢，每說完一句話都要停頓一段時間，即是在休息也是在組織語言，“那麼，同志們，誰比較適合擔任蘇斯洛夫的職務呢？”
勃列日涅夫沒有直接任命誰是第二書記，如果他還有時間的話，當然是會這麼做。可他現在考慮的是，自己是不是還有時間壓制不滿的聲音，如果沒有，就必須聽從其他委員的意見，這是很悲哀的考慮。
從科茲洛夫、波德戈爾內、謝列平到柯西金，他戰勝了一個又一個對手，一次次的反敗為勝，把自己的對手壓制住，但到了今天，他也必須妥協，哪怕此時的勃列日涅夫仍然是蘇聯的總書記、最高蘇維埃主席、國防委員會主席，至高無上的偉大領袖，蘇聯人民愛戴的象徵，可這些都沒用，他沒時間了……
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長時間的勃列日涅夫，頭一次面臨著一個問題，如果自己的提名遭到反對，他能不能讓劍拔弩張的雙方和平共處。
如果他還有三年時間，這是完全可以的，如果他只剩下一年時間，就沒有時間再去操盤，可問題是，勃列日涅夫現在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他不敢賭了。
“契爾年科同志，一直都是非常努力工作的同志，而且他對我們的組織非常瞭解！”說話的是蘇聯中央辦公主任巴甫洛夫，他也是第聶伯羅黑幫的重要人物，同時身為中央主席團的候補委員，雖然不能參加表決，但是絕對可以發表意見。
巴甫洛夫的聲音傳來之後，會議上的氣氛瞬間喧囂起來，但是是支援契爾年科的人發言，安德羅波夫、烏斯季諾夫、謝洛夫和葛羅米柯都沒有出聲。仍然閉口不言，以傾聽的姿態聽著庫納耶夫、謝爾比茨基的討論。
“安靜一下！”勃列日涅夫的聲音不大，但還是足夠能讓人聽見，以此把目光放在安德羅波夫、謝洛夫、烏斯季諾夫和葛羅米柯身上。還有格里申、羅曼諾夫。最後收回自己的目光詢問道，“烏斯季諾夫同志，你怎麼看！”
“誰應該接任第二書記，按照黨章就可以了，完全沒有討論的必要。”國防部長烏斯季諾夫元帥不為所動的道，“我只是過來參加會議的。”
“謝洛夫同志說說你的意見！”勃列日涅夫再次開口詢問謝洛夫問道，“你覺得誰更合適。”勃列日涅夫能感覺到，沒有發言的人並不喜歡契爾年科。
“烏斯季諾夫元帥已經說了，我是安全乾部，維護國家的威嚴，這件事黨章和慣例完全能夠解決！”謝洛夫忘記了自己也是中央書記，當然，這是故意的。
“嗯！”勃列日涅夫輕輕地答應了一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良久道，“以後我有事情不在莫斯科的時候，會議由安德羅波夫同志主持，契爾年科同志輔助，就這樣吧。散會……”
塵埃落定，表面上沒有劍拔弩張，這次的會議仍然維持了蘇聯中央主席團的穩定和團結，實際上在幾個人的對話間，關於第二書記爭奪已經定出了勝負。安德羅波夫領先了半個身位，之所以是半個，是因為勃列日涅夫仍然沒有忘記契爾年科。
也許總書記還是需要時間想想辦法，不過謝洛夫知道，這件事基本上已經定下來了。說不定在勃列日涅夫的心中，謝爾比茨基的分量比兩個人都重，可謝爾比茨基太遠，就算是運作到莫斯科，也需要時間。
“你肯定埋怨我為什麼不幫你！同樣的話基裡連科也問過我。”靠在椅子上的勃列日涅夫像是在回憶，聽眾只有一個，那就是契爾年科，“我自認為一生當中戰勝了不少對手，也不乏當中敵強我弱的形勢下扭轉局面。科茲洛夫我贏得很僥幸，他的身體不好。往後的謝列平、柯西金我都毫不疑問的勝利了。”
“面對科茲洛夫的時候，是我處境最艱難的時候，這點你應該最清楚，契爾年科同志。”勃列日涅夫帶著嘆息的聲音道，“這不同於和謝列平、柯西金的交鋒。科茲洛夫幾乎任何方面條件都比我好，比我職位高、比我年輕、工作經驗比我豐富，能力也比我強。那時候就連我自己都認為我贏不了他，心裡面我都認輸了。”
“可時間擊敗了他，沒有一副好身體就什麼都沒有，這就是我當初為什麼一定要對舒裡克下手的原因，我知道一旦我死了，就算基裡連科在，你們也贏不了舒裡克！”勃列日涅夫最後歪著頭看著契爾年科，幽幽道，“現在，我老了，如果一定要幫助你戰勝壓制安德羅波夫、不知道還有沒有時間讓我把事情做完。”
“他們有一天也會踏平你的墳墓！”契爾年科閉上了眼睛，說出了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懂的話，這句話是勃列日涅夫在蘇共二十大上，看見赫魯曉夫發布秘密報告後，對斯大林的遭遇說出的心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