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主要看氣質
這些話可能說出來有些難聽，可就算是戴高樂親自在場也不能說謝洛夫的話不對，法國如果有撲滅遊擊戰的本事，不但不會丟阿爾及利亞，連越南都不可能會變成美國接盤。
阿爾及利亞對於法國人，已經是最後的底線，如果保不住就會和英國一樣進入到迅速衰退的軌道上，沒有任何國家能保住法國的老牌強國的地位，法國人自己也不能！阿爾及利亞在法國本土之內，法國就可以自豪的宣稱自己是響當當的大國。如果反之，法國再宣稱自己是大國可能也會變成只有自己相信，說自娛自樂都是好聽的。
領土重要麼？當然重要！英法百年戰爭，英國為什麼越打地盤越小？不就是法國地大人多，經得起消耗麼？完全可以一直輸下去，輸到英國支撐不下去。英國在百年戰爭之後，就開始嘗試玩大陸均勢政策，要是英國有實力自己上來幹，還用玩大陸均勢嘛？直接甩開膀子單幹就行了。
所以當弗朗索瓦說法國並不是非要鎮壓阿爾及利亞，也可以有條件的讓其獨立的時候。謝洛夫直接二話不說直接做出一個請的姿勢道，“這對法國和阿爾及利亞都是一件好事，我會馬上把訊息告訴國內，準備對阿爾及利亞的獨立表示祝賀！蘇聯一直願意和新獨立的國家建立友誼，我們在反帝反封建的立場上一直是明確的！”
幾乎不過大腦的就換了一個口吻，說的就好像真的是這麼回事一樣。謝洛夫轉變程度自然而然，毫不做作！其實這種態度更加符合蘇聯一直以來給人們的印象。但弗朗索瓦知道，如果這件事情要這麼簡單，謝洛夫就不會和法國接觸了。之所以說出來這些話，只是要表明謝洛夫已經吃定了法國人的態度。非常可惜的是，謝洛夫還真的吃定了法國。
“什麼時候，克格勃已經代替了蘇聯外交部的職責了！”弗朗索瓦眼睛遊離。輕飄飄的提醒謝洛夫注意一下禮貌，用特工的手段在談判桌上並不合適。
“這是克格勃的職責。外交部無權過問這件事情！”謝洛夫不為所動的點燃一根煙，從美國回來謝洛夫本想想要帶點雪茄回來，但不湊巧給女人們、香水和化妝品，一不留神把錢花光了，不然的話謝洛夫完全可以叼著雪茄在弗朗索瓦面前裝上這麼一裝……
好吧！長久的對視之後弗朗索瓦明白讓謝洛夫這個秘密警察頭子後退一步是不可能的。
“弗朗索瓦先生，事情並不復雜，現在是法國在求蘇聯！你浪費了這麼長時間不願意接觸實際問題，難道是等著我們蘇聯主動拉你們一把麼？”謝洛夫把煙頭按滅道。“難道你在堅持法蘭西虛無縹緲的驕傲麼？如果阿爾及利亞真的脫離法國，請問法國的驕傲還存在麼？”
“我要和國內溝通一下！蘇聯的手段和掌控力我相信都沒有問題，問題是蘇聯為什麼要幫助我們！”弗朗索瓦在結束會議之前，直接對謝洛夫問出了這個問題。
“因為法蘭西是一個獨立的國家，有著自己的大國雄心！不是北約也不是華約的成員國，不知道弗朗索瓦先生以及身後的戴高樂先生，對我的回答滿意不滿意！”謝洛夫對著弗朗索瓦背影微微欠身，緩慢的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弗朗索瓦的身形微微一頓，他明白了謝洛夫的意思，不同於被美國駐軍的聯邦德國和其他北約成員國。戴高樂對北約領導權只能只有美英才能分享非常不滿，已經開始醞釀和北約進行切割，一些細節顯然已經被蘇聯人所發現。
又一次把謝洛夫體現的無所不知歸結於克格勃局長的身份。弗朗索瓦離開了兩人談判的地方，準備和國內進行溝通，雙方已經可以談論一下具體的問題了。
弗朗索瓦再次回來，明顯就是帶著合作的態度在討論問題了，真正的明白了是法國有求於蘇聯，而不是反過來！
“這個世界上沒有白痴的午餐，蘇聯幫助我們肯定不是出於什麼國際主義精神！謝洛夫局長，直說吧！你們的條件是什麼？”弗朗索瓦直接問道，讓談判進入到了實質性的階段。而不是互相扯皮打壓。
把所有人都清理出去，只留下斯塔西亞娜作為翻譯。謝洛夫說道，“一個阿爾及利亞不能太便宜了。這可是兩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所以法國政府必須拿出四十億美元！”
四十億美元？這是什麼年代？這是美元和黃金繫結的年代，佈雷斯頓森林體系還很穩固，謝洛夫代表的蘇聯完全是在獅子大開口，弗朗索瓦冷靜的抗議道，“謝洛夫將軍，你不覺得這個問題非常不現實麼？四十億美元，你還不如去搶……”
“弗朗索瓦先生，你不會真的以為美元真的能夠和黃金相比了吧？是的，三十五美元一盎司黃金，但是市面上流通的美元遠遠不是美國黃金儲備可以應付，這次我沒帶著研究經濟的專家過來，不代表我連這種小問題都看不出來！”謝洛夫老神在在道，“你們法國的美元儲備足夠有四百億，如果你們全按照現在黃金和美元的價格進行兌換，能把美國搬空了！所以雖然我不明白你們佈雷斯頓森林體系是怎麼執行的，但你也別想偷換概念把美元和黃金真的花上等號……”
黃金作為支付手段由來已久，正因為黃金產量少，且不可復制，所以將其作為支付手段才更為讓人放心，而佈雷頓森林體系的崩潰則與黃金無關，黃金並不與各國貨幣直接掛鉤，問題應該出在作為可以用於兌換黃金的貨幣上，即美元發行過剩，無法支撐美金互換，這才導致了體系的混亂和崩潰。
“謝洛夫將軍，就算是我們法國外匯的十分之一，那也是一筆巨大的金錢！實在不行我們可以用法郎結算！”弗朗索瓦伸出手指提出了這個建議。
但這種掉坑的建議，謝洛夫絕對不會自己跳下去的，直接斷然拒絕道，“法郎的面值還不如盧布，現在法國通貨膨脹嚴重，法郎都快成廢紙了！聽聞戴高樂政府準備改革貨幣，希望你們法國可以成功！”
謝洛夫直接戳穿了弗朗索瓦準備把他引進深坑的舉動，但是卻沒有繼續追擊。弗朗索瓦是在想著對策，而謝洛夫想的則是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蘇聯的盧布也準備在明年進行貨幣改革，具體的訊息已經在醞釀中了。蘇聯和法國同一年進行貨幣改革，這說明一個問題，好像這個世界似乎正在發生變化。謝洛夫真的要找專家給自己上課了，明顯的可以感覺到在他的面前似乎正在醞釀一個了不得的事情。
“還在考慮當中麼？弗朗索瓦先生？”謝洛夫對這種僵局也十分無奈，兩人在沒有助手，只各自帶了一個翻譯的情況下，已經在這個小屋裡面耽誤了將近十天。弗朗索瓦總是隨時的向國內報告現在的進展。
聽起來像是謝洛夫面對整個法國智囊團，對謝洛夫是十分不公平的，但他其實並沒有在意這種細節，對於蘇聯來講，這件事情辦得成辦不成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誰會因為今天早上是吃饅頭還是喝粥這種事情著急上火？可能有人會，但是謝洛夫不會……
“四十億美元，還要加上蘇聯軍援給阿爾及利亞民族解放陣線的軍用物資，這些軍用物資也需要法國政府買單！”謝洛夫不管弗朗索瓦什麼時候回來，都像是復讀機一樣的重復這句話。
“我們還要為蘇聯殺死我們士兵的武器買單？謝洛夫將軍，你不要太過分？”弗朗索瓦強忍著怒氣說道，“法國人是一個驕傲的民族，我們自己可以解決阿爾及利亞的問題！”
“要解決你們早就解決了！還用來到民主德國和我談？”謝洛夫撓撓頭無所謂的說道，“我們出軍用物資，出軍事顧問，不遠萬裡的去北非大沙漠和你們打仗，還是一場必須要輸的仗，傷亡怎麼算？軍用物資消耗怎麼算……”
“不可能，軍用物資我們法國絕對不會買單！四十億美元必須包括蘇聯所做的一切，軍用物資不能繼續算費用！”弗朗索瓦斬釘截鐵的說道。
“蘇聯在第三世界的信譽是很值錢的！”謝洛夫摳摳耳朵斜著眼睛看著弗朗索瓦。
“我們法蘭西的名譽也很值錢！”弗朗索瓦瞪著眼睛不為所動的堅持道。
“好吧，給你們看一些東西表達我的誠意！你可以讓懂俄文的翻譯進來幫你一起看，不過任何一張紙都不能帶走！”謝洛夫吩咐了一聲，伊塞莫特妮過了一會就把九國情報碰頭會的一些記錄拿過來，謝洛夫做出一副不打擾了的樣子道，“弗朗索瓦先生，如果你認為整個社會主義陣營集體出手，連區區四十億美元都不值，那我無話可說！”
整個一個白天弗朗索瓦和懂俄文的翻譯都在看著謝洛夫提供的檔案，由於謝洛夫拒絕哪怕是一張紙被帶走，弗朗索瓦只能蹲在屋子裡翻越。第二天弗朗索瓦也沒有出現，而是在和國內進行聯絡，把謝洛夫提供的一些資訊反饋給國內。
法國國內是怎麼爭論的謝洛夫無法想象，不過結果他可以看見，再見到弗朗索瓦的時候，謝洛夫明顯可以感覺到對方身上一種熟悉而且讓人舒服的氣質，這種氣質叫做帝國主義的合作。不得不說，弗朗索瓦一下子在他眼中就順眼了不少，還真的是主要看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