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2026-02-02 作者: 純潔滴小龍
第541章
“麻辣雞,你嚐嚐,這是我們豐都特色,還有這鬼城糊辣殼抄手,燈影牛肉……”
陰萌不停夾菜往潤生嘴裡送,潤生快速嚥下後馬上張口再去接。
黃昏給這座鬼城上了一層暖色,碼頭邊人來人往,坐在臺階上的二人,吃喝言笑,渾然自我。
當陰萌發現潤生吃飯不需要啃香後,她這些日子就熱衷於買來鬼街上各種小吃來給潤生投餵。
倒不是說她以前介意這個,而是吃飯時不用燃香的潤生,更能給她一種活生生的溫度與質感。
她也由衷的為潤生高興,人生百年,若是越來越像死倒只會虛度,只有以人的方式才能品咂出真正滋味。
“好吃麼。”
“好吃。”
潤生點了點頭,最後一份抄手吃完,他撐了。
傷勢基本復原,身體無需大量進食來修復,加之身上已有封印,等同於控制著新陳代謝,他如今的飯量,就是這個體格下的正常年輕人。
但他又不願意陰萌失望,陰萌喂自己吃東西時,臉上總是洋溢著燦爛笑容,他覺得很好看,想一直看。
看久了的代價就是,晚上睡覺時,肚子撐得一度睡不著覺。
潤生自己都覺得稀罕,自記事時起,他就沒想過自己能過上吃飽了撐的日子。
“那我們回去吧,晚上吃火鍋!”
“好。”
潤生打算晚上睡覺前,偷偷跑去附近一處拆遷工地,解開封印幫忙砸牆消化一下。
陰萌在棺材鋪裡架上火鍋,讓潤生去火鍋店嬢嬢那裡打兩份油碟。
端著兩個碗出來時,擺放在棺材鋪櫃檯上的盔甲人人偶動了一下,店門前的街面上,出現了墓主人的身影。
它就立在那裡,似真似幻。
潤生從他身上穿透而過,繼續走向火鍋店。
墓主人微微側身,看向潤生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打好料碟的潤生回來了。
墓主人頭盔深處,流轉出一道幽光。
潤生單手拿起兩個碗,空出一隻手撓了撓忽然有點發癢的頭皮。
然後,潤生再次從墓主人身上穿了過去。
回到店裡時,潤生怔了一下。
飯桌旁,除了陰萌外,還坐著翟老。
翟老坐首位,此時全身都隱沒於店鋪最深處的陰暗下,看得見臉,卻捕捉不到神情。
陰萌正襟危坐。
她沒想到祂會忽然過來,而且過來後二話不說,就在飯桌旁坐下。
潤生站著不動,翟老沉默不語。
棺材鋪,壓抑得像是一口密封棺材。
最終,還是陰萌鼓起勇氣打破沉默:“鍋開了,那個,我們吃飯吧。”
潤生走到桌邊坐下,將一份油碟遞給陰萌。
翟老陰暗的面龐,似微抬了一下。
潤生將自己的油碟,擺在了翟老面前。
陰萌拿起長筷子,夾起毛肚置於沸騰的紅油中涮燙,七上八下後,她將第一塊毛肚放在了翟老面前的油碟裡。
翟老拿起筷子,夾起毛肚,送入嘴裡,能聽見咀嚼時的清脆。
陰萌又夾起一塊毛肚,涮燙後想夾給潤生,示意潤生再拿個空碗過來接。
潤生搖頭,指了指陰萌自己的油碟。
緊接著,潤生站起身,拿起筷子,開始將一應火鍋食材放入。
然後,他一筷子夾給翟老,一筷子夾給陰萌,給二人服務。
先前將自己油碟給翟老,並非懾於翟老淫威,而是潤生吃撐了。
這會兒能不讓他繼續頂著肚皮吃東西,他很滿意。
只是,過去的潤生在吃方面向來粗糙,對每樣火鍋菜的燙涮時間也不精細,給陰萌和翟老碗裡夾去的,不是老了就是還沒熟。
陰萌壓力大,嘴裡吃的是什麼無所謂。
翟老在被潤生服侍一段時間後,不得不將這雙筷子橫放在料碟碗上。
潤生看不懂這示意,把菜夾送到翟老面前的盤子裡,很快就堆壘得很高。
翟老正式抬頭,看著潤生。
潤生與翟老對視。
翟老起身離桌,向外走去。
陰萌拉著潤生,跟著一起送到店鋪門口。
陰萌看見墓主人在往鬼街上面走。
潤生看不見墓主人,只看見翟老在往鬼街下面走。
墓主人要回地獄。
翟老在回地獄前,要先去一趟縣城裡的人民醫院。
剛吃了那麼多夾生的東西,老人家的身體吃不消。
陰萌:“我不知道祂為什麼要來。”
潤生拿起櫃檯上的電話。
陰萌轉身看過來,說道:“但感覺,祂沒有其它目的,像是單純來看看你?”
潤生還是堅持撥通了小遠的號碼。
“喂,潤生哥,出什麼事了?”
李追遠的聲音自話筒裡響起時,鬼街上掀起一股無形的風,地獄少君府的金色牌匾溢散出微弱光芒。
走到上方的墓主人停下腳步。
走在下方的翟老也停了下來。
隨即,墓主人繼續前行,堅硬的磚石路如深不可測的泥沼,泛起黃色的積水,漸漸將它身形淹沒。
翟老回過頭,目露疑惑,他快步走回棺材鋪門口,看見拿著話筒的潤生,笑道:
“潤生?”
潤生對著話筒道:“是翟老回來了。”
翟老指著話筒問道:“電話那邊是小遠麼?”
潤生點了點頭。
翟老:“讓我和小遠說幾句話可以麼?”
潤生把話筒遞給翟老。
翟老拿起電話:“喂,小遠啊,是我。”
“老師好。”
“期末給我好好考。”
“我知道的,老師,在考試周前,我會回學校。”
“不止是你,還有譚文彬和林書友,我都盯著呢。記住,不僅要比別人走得快,還要比別人走得更穩。”
“嗯,老師請放心,考試周前我們會回校參加考試的。”
“那我們在學校見。”
“老師再見。”
翟老將電話遞還給潤生。
“小遠,是我。”
“潤生哥,你過幾天返程時先回金陵,我們在學校匯合。”
“好。”
“問一問翟老他什麼時候走,如果可以的話,你護送翟老一起回金陵。”
潤生看向翟老,問道:“翟老,你什麼時候走?”
翟老正欲回答,忽然捂著肚子蹲了下來,疼得臉上溢位冷汗。
潤生:“小遠,翟老看樣子,快走了。”
……
“小遠哥,潤生已經揹著翟老去縣裡醫院了。”
鬼街上有兩家小診所,一家喜歡甭管啥事兒,都先給你打一針;另一家是專門給遊客賣包治百病膏藥的。
後者生病了也不貼自家膏藥,更不敢去前一家診所。
“等翟老好轉了,通知我。”
“好的小遠哥,我知道了。”
李追遠放下大哥大,重新拿起筷子。
少年並不擔心翟老的身體問題,畢竟翟老這會兒人在豐都,就在鬼門關口,陽壽未盡時,他想下去,門都沒有。
李三江抿了一口酒,問道:“小遠侯啊,你老師來的電話?”
“嗯,老師叮囑我們要記得回學校考試。”
李三江:“考試要考的呀,老師也是為你們好。”
李追遠:“嗯,過兩天我們就回金陵。”
“考完試要多久?能不能來得及……”李三江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瞧我這腦子,那不肯定能在過年前回來嘛。”
自家小遠侯近期頻繁出門,李三江生怕過年時小遠侯不在家。
過去那麼多年,他都是自己一個人過年,也不覺得孤單寂寞,可過了幾次歡鬧年後,他發現自己回不去了,更怕回去。
李追遠:“太爺,考完了我們就回來,不耽擱的。”
林書友捅了捅身旁譚文彬的胳膊,提醒道:“彬哥,我們該複習了!”
譚文彬:“嗯。”
在小遠哥去福建以及近些日子裡,譚文彬都把期末考試內容複習五輪了。
學習是件精神痛苦的事兒,但比之肉體痛苦地看陣紙,這複習資料簡直顯得眉清目秀,每次切換時,都讓譚文彬找回到高中偷看漫畫的感覺,學習使人快樂。
李追遠早就吃完了,他在給阿璃剝蝦,去除掉蝦線後,將它放入裝有香醋的碗裡。
阿璃按照自己的節奏,米飯和菜分配著吃,只是現在,吃得比以往時間更長。
柳玉梅端著一杯米酒,嘴角含笑看著他們。
事兒還是攤開了好啊,不僅不用偷偷摸摸進食,還能讓小遠陪著。
不過,自家孫女打磨體魄的速度,快到讓柳玉梅都感到不可思議。
要知道,她最早就是按照孫女是個天才中的天才標準去預估的,結果柳玉梅發現,自己還是大大低估了。
她知道,這應該是小遠的功勞,而小遠能及時拿出來,說明這本該是小遠為自己準備的。
李三江把酒喝了後,拿菜湯泡飯,快速扒拉乾淨,放下碗筷一抹嘴,點起一根菸,笑眯眯地看著阿璃:
“細丫頭最近胃口挺好,看樣子,要長個子了喲。
小遠侯,你也多吃點,別被細丫頭甩後頭去了,要不然以後出門,都得站細丫頭後頭讓她護著你嘍。”
李追遠:“好的呀。”
同樣在奮戰不歇的陳曦鳶開口道:“李大爺,你也誇誇我要長個子嘛。”
李三江:“丫頭,你都這麼高了,再長高,真怕你嫁不出去。”
陳曦鳶伸手,接過劉姨給自己新添的魚滑湯。
李三江站起身,按慣例,他喜歡飯後去村裡遛一圈。
李追遠還在給阿璃剝蝦,譚文彬就對阿友道:
“去,陪李大爺遛彎兒去。”
“彬哥你不去麼?”
以往小遠哥沒空時,都是彬哥陪著去,彬哥會說話,能把李大爺逗得很開心。
譚文彬:“忘了你今晚要做什麼了?去,臨時抱抱太爺的腳。”
林書友聽話地起身,陪著李三江走下壩子。
李三江:“琳侯她們都回金陵了是吧?”
林書友:“哎,她們學校期末考比我們早。”
李三江:“這陣子忙,都沒來得及問你上次帶琳侯去家裡,家裡滿意不?”
林書友:“滿意的,我媽很喜歡她。”
李三江:“啥時候辦婚事?”
林書友:“等大學畢業。”
李三江:“那和壯壯同一年辦啊?那可得錯開,要不然兩地辦,你大爺跑不贏了。”
林書友:“在南通辦嘛。”
李三江:“說什麼笑話,壯壯在南通辦可以,他在金陵也沒啥親戚,你咋能在南通?”
林書友:“都一樣的。”
李三江:“你這小子,都算是有半個媳婦兒的人了,咋嘴還沒個把門的,可別是修電路時被電到了吧?哈哈!”
林書友陪著一起笑。
要讓他師父和爺爺選,他們更願意來南通辦的,這樣就能彌補上次沒能好好拜見老夫人的遺憾。
“行了,回家睡覺,明兒得早起去坐個冥壽齋。”
陪著李大爺遛彎回來,林書友看見譚文彬背靠在牆壁上,一邊看著星星一邊拿著大哥大和周云云聊著天。
林書友:彬哥真好,複習也要等著我一起。
李三江洗洗回屋睡覺了,他那屋燈一關,就等同給其他人吹響了今晚的號角。
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屋後道場裡。
趙毅從大鬍子家過來,是最後一個到的。
道場裡專屬於增將軍的坑位早就建好,趙毅沒急著走,是想看著林書友這輪提升成功,若是出了什麼差池,他人在這裡也能及時做整改。
惡蛟浮現,代表李追遠的意志運轉道場,祭壇前方凹陷,出現了一座直徑三米的圓形凹坑,縝密的陣法佈置中央,擺放著增將軍的那套符甲。
在眾人目光下,林書友先摘下護額,真君印記顯現,開啟真君狀態。
哪怕是當下這種強度,正常走江絕對是夠了的,依舊在人前,但在當下李追遠團隊裡,卻已經是到了不得不繼續提升的階段。
李追遠看向趙毅。
趙毅也不客氣,走上前,先檢查了一下真君阿友的狀態,又蹲在凹坑邊,仔細觀察了一番陣法預熱。
“可以,嘗試進行下一步。”
林書友左掌攤開,右手握拳,單腿蹬地,起乩!
習慣了真君狀態下童子一直住在自己體內,林書友已很久沒有再進行這種儀式起乩了。
不過,這只是簡單走一個流程,增將軍早就迫不及待,只等一聲令下。
起乩成功,擁有兩具分身的增將軍,一具神降阿友,一具在凹坑內凝聚出符甲身形。
林書友身上的氣息當即字面意義上翻一倍,他雙膝先是一沉,凹坑內的增將軍發出一聲怒吼,直挺挺立起。
阿友身上壓力大減,重新站直身子,雙手緩緩握拳。
趙毅:“什麼感覺?”
林書友:“很爽。”
趙毅:“我問你承載能力,是否有勉強,要是勉強的話,我這裡可以給你調低一點。”
林書友仔細體會了一下:“有一點勉強。”
趙毅:“那你自己多磨合,抓緊去習慣。”
林書友:“哦,好。”
趙毅:“對我來一拳。”
林書友一拳揮出。
趙毅完美避開,不是他閃避快,而是在阿友意識升起拳頭未出時,就提前做了預判。
而阿友出拳後,平衡失去,胸膛門戶對趙毅大開。
趙毅五指抓著阿友胸口,搖頭道:“近期沒事多在這裡練一練,適應一下新力量幅度,要不然打架時就全是破綻。”
林書友:“好。”
譚文彬“阿友,接刀。”
梅山雙刀被丟了過來,阿友雙手接住,舞出一串刀花後,身形半下蹲,雄刀在前,雌刀在後。
“姓李的,這形象可以。”趙毅鼓掌,“看得出來,是花心思了。”
沒犧牲武器實用價值,但情緒價值方面必然有過認真設計。
趙毅從懷裡掏出一本刀譜,遞給阿友:
“沒姓李的地下室那般貴重,稱不上秘籍,但絕對高效實用,你讓童子陪你一起參悟。”
林書友:“謝謝你,三隻眼。”
白鶴童子:“呵,用得了你來教本座做事?”
趙毅胸口生死門縫旋轉,指尖掐印,打在林書友眉心。
這猝不及防的出手,阿友沒來得及避開,等意識到後,他也沒先急著避,而是目光看向小遠哥,見小遠哥沒反應,他就任趙毅施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