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2025-12-05 作者: 純潔滴小龍
第421章
登山包丟了,潤生下意識地想要提速去找回。
他包裡的東西無關緊要,但小遠包裡的東西很有價值。
“潤生哥,慢點。”
潤生放緩了動作。
作為隊伍的前端,潤生的速度就是隊伍的速度。
李追遠是在合理範圍內,儘可能地壓一下節奏。
《無字書》已經進去了,少年得為“它”多爭取一點時間。
到了山澗入口處時,潤生開始以氣門抵擋身下激盪的暗流,譚文彬和林書友為了省力,也都伸出一隻手來抓住潤生胳膊。
“下潛吧。”
潤生點了點頭,向下扎去。
越往下,水流越粘稠,給人一種行走在水泥漿裡的感覺。
不過,度過這一階段後,一股輕鬆感襲來,下方有一處大空間,眾人落地。
不是單純的地下溶洞,有明顯建築痕跡,但基本都已坍圮荒廢。
這說明,這位公主和自己在貴州深山裡滅掉的老變婆還不一樣。
雖然都是為了生孩子,但老變婆為了生出完美孩子,早已走入極端,很符合邪祟的偏執特徵。
這位公主,則更像是為了完成某種使命。
此處的建築痕跡,就是最好的佐證。
這兒,總不可能是公主帶著幾百個宮女太監臨時修建起來的,大機率是她的王族,在更早之前就對此早有謀劃。
但二者有一點一致,那就是以後代來換時間,其實就是故意鑽每一代龍王都只活一世陽壽的空子。
而且公主這裡更划算,因為鎮壓她的柳清澄,在成為龍王后不久,就英年早逝。
前方柱子下面,兩個登山包被吸進來後,甩在了那裡。
從潤生背上下來,李追遠撿起自己的包,背在了身上,《無字書》還在包裡。
這會兒,機率的抉擇落在了李追遠這邊。
一是在先前這段時間裡,它到底出沒出去;
二是時間是否足夠它解決這裡的最大問題。
但不管怎樣,自己還是得帶著夥伴們繼續深入,來都來了,肯定得看看這張獎券到底摸中了沒有。
潤生左手持黃河鏟,右手打著手電筒走在第一個。
林書友與譚文彬一個在側一個在後,將李追遠呈三角保護在中間。
這裡雖然亂和破,但又格外乾淨,行進了很長一段時間下來,居然沒見到一具白骨,無論是動物的還是人的。
這說明,餐廳在其它地方。
盡頭處是一座類似大殿的建築,這裡被毀壞得最為嚴重,意味著曾爆發過激戰。
柳清澄當年,應該就是在這兒,將化身為邪祟的公主斬殺。
有一說一,這是李追遠入玄門以來,下這種地方,最輕鬆簡單的一次。
幾乎沒遇到什麼困難阻礙,就來到了最核心區域。
“咯咯咯……咯咯咯……”
笑聲,自頭頂傳來。
眾人抬起頭,看見上方巖壁上扒著的一個……半個女人。
譚文彬:“我居然沒察覺到她。”
李追遠:“因為她快消散了。”
“咯咯咯……咯咯咯……”
公主還在笑著。
李追遠:“上!”
林書友一個箭步前躍,潤生舉拳向上砸去。
阿友腳尖借潤生一拳之力,更為迅猛地向上竄去,直撲公主。
公主一邊笑著一邊躲避林書友的攻擊,雖然只剩下半截身子,但哪怕只是用雙手爬行,她依舊無比敏捷。
林書友的雙鐧除了在上方巖壁上砸出一個個坑外,根本就沒能碰到公主。
譚文彬蛇眸對準公主,五感成懾。
公主身形明顯陷入遲鈍,林書友抓住機會,砸中了公主腦袋。
“砰!”
她的頭蓋骨明顯凹陷下去,腥臭的汁水飛濺。
這就是她現如今的真實實力,和那種被龍王擊敗、鎮壓多載後的大部分邪祟一樣,只剩下最後一點苟延殘喘,再也無法像曾經那般興風作浪。
李追遠開口說起了一段廢話:“小心,她已經廢了,不足以支撐這裡的格局,所以這裡肯定還有一尊真正的大邪祟沒現身。”
潤生往後退了一步,與身後的小遠貼得更緊。
另一邊,在譚文彬的輔助壓制下,林書友又連續擊中了幾次公主,每次都卓有成效,造成傷勢。
可公主的笑聲,卻越來越恣意了。
李追遠聽出來了,她在開心,為自己的孩子即將收穫一份精美的血食而高興。
其實,她特意跑出來的行為,就是在挑選食材。
確認完品質後,公主不再繼續周旋,轉而快速爬入一道巖壁裂縫中。
林書友回頭,看了一眼下方的小遠哥。
李追遠:“追!”
林書友會意,也鑽入裂縫之中。
這條裂縫自上一直綿延到下,而且下方開口更大,李追遠等人從地上進入。
在潮溼陰暗的裂縫夾壁內穿行時,李追遠開口道:
“是誘敵深入,但對我們來說,沒什麼區別,與其等那真正的邪祟衝出來,不如我們主動殺進去,這樣還能離上面那條黑色山澗遠一點,讓那真正的邪祟更難獲得來自那裡的加持助力。”
潤生點頭,小遠說什麼他都會點頭。
譚文彬則清楚,這話小遠哥是對另一個人說的,以前,小遠哥在戰鬥時指令都會無比簡潔,才不會有閒工夫一邊打一邊做講解,事後覆盤分析都是寫在《走江行為規範》裡的,大家拿著去背就是了。
穿過裂縫後,是更逼仄的空間以及更多的裂縫。
林書友一直死死追著那公主,同時不忘留下裂縫選擇的記號。
終於,也不曉得最終在這裡鑽進鑽出了多少次,但這次出來時,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
這裡的空間很大,四周崖壁如鏡面般平整光亮。
周圍是堆積如小山的白骨,蒼蠅站上面都得滑一跤,比家裡小黑啃得都乾淨。
幽幽的鬼火在骨堆裡升騰,不時竄來竄去,在巖壁鏡面的反射下,將這裡烘托得格外陰森壓抑。
中央是一座小水潭,潭上有一口棺材,浮浮沉沉。
公主現在,就在那口棺材上。
“咯咯咯……咯咯咯……”
她拍手。
來時的裂縫處,分泌出了一種特殊的粘稠液體,很快就將去路堵死。
不過,這種封堵並不結實,用火烤一下就會重新消融,只是費點功夫。
公主輕輕拍了拍棺材面,像是個母親,在喚醒自己貪睡的孩子起床吃飯。
然而,棺材裡沒有動靜。
公主又拍了拍,動作多了些輕柔,似是在呼喚:乖兒子,看看媽媽這次給你帶來什麼好吃的。
仍是沒有動靜。
公主很有耐心,繼續拍打。
下方棺材裡,依舊悄無聲息。
公主急了,開始快速敲擊。
李追遠心裡,則慢慢安定下來。
那頭真正的邪祟,此刻肯定在那口棺材裡。
拍了這麼久卻還沒出來,說不定已經……
“轟!”
敲著敲著,棺材內忽然發出一聲巨響。
棺材炸開,公主也被掀飛,重重落地。
但她目光裡的關切焦慮之色也隨之散去。
孩子長大了,就會嫌母親嘮叨,對此,公主表示理解,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沒事就好。
黑色的液體四處迸濺,於那一團漆黑中,出現了一尊十五六歲少年的身影。
他周身青色,每一寸肌膚裡似乎都蘊藏著可怕的力量。
當他立在那裡時,這塊區域的氣壓也隨之發生變化,巖壁上再次剝離下粉末,李追遠感到耳膜生疼。
潤生攥緊了黃河鏟,開口道:
“他很強。”
對方所呈現出的體魄強度,讓潤生感受到極強的壓力。
他有種預感,這個看起來還未成年的邪祟,第一招,就能將自己打趴下,甚至,將自己殺死。
李追遠:“這次不要讓潤生一個人扛,你們三個同進同退,分擔壓力!”
“明白!”
李追遠著手佈陣。
獎券,好像沒摸出來啊。
可這一架,還是要打的。
如此強勁可怕的對手,稍有不慎,就會對團隊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失。
但,也並非沒有勝算。
“咯咯咯……咯咯咯……”
公主捂著嘴繼續笑著,她絲毫不為自己兒子的實力而擔心,她相信自己兒子肯定能贏,吞下這四個……不,是吞下這三個人作為血食,自己兒子的成長速度一定能大大提升,到時候很快就能正式離開這裡,享用外面的花花世界。
外面的花花世界啊……公主渾濁晦暗的目光裡,透露出一抹追憶。
“嘶啦!”
一聲刺耳的破裂聲,打斷了公主的思緒,隨即,她先是面露驚愕,再而是驚恐,最後是發了瘋般向自己的兒子衝去。
正嚴陣以待準備慘烈一戰的李追遠一方,也被這動靜給震了一下。
那尊邪祟,自脖頸處,裂開了一道口子,炙熱的白煙從那裡快速噴出。
潤生微微皺眉,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譚文彬吃下了半顆定心丸。
李追遠吃了一整顆。
林書友則用金鐧撓著頭驚呼:“這邪祟,居然也會開氣門!”
就在公主即將撲到兒子面前時,兒子身上第二道裂縫出現。
“嘶啦!”
炙熱的白煙,正好噴射到了公主身上,公主殘軀立即開始融化,半個人幾乎黏在了地上。
而這,僅僅才是開始。
伴隨著這尊邪祟身軀一陣踉蹌。
“嘶啦!”
“嘶啦!”
“嘶啦!”
一道道口子接連不斷的出現,一縷縷炙熱的白氣連續噴湧而出。
邪祟張開嘴,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他的嘴裡,也噴出了大量白煙。
整個空間裡的溫度,在短時間內快速爬升,如有小火山在這裡爆發。
要知道,這些原本應該都是蘊藏在邪祟體內的磅礴力量。
現在,它的這些力量正在瘋狂外溢,而且外溢的同時,也在焚化著它自己的身軀。
“啊啊啊啊!!!”
公主那裡,發出悽慘的叫聲,充斥著不甘、絕望與憤怒。
她不怕死,在被柳清澄攔腰斬斷後,她就已經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王族的佈局以及自己的苦心,外加自己這五月懷胎早早死剖出來封存以邪術滋養長大的孩子,他連一眼外面的世界都沒見到,就要永遠沉寂於此。
李追遠:“那位公主走的是邪術路子,自身應該沒練武,或者說練武造詣很低,這就使得她路徑培養出了錯誤,只顧一味依靠邪術將煞氣壓縮排體內和打磨筋骨皮,卻沒有做好力量與身體的梳理結合,這二者越是做到極致,矛盾反而越會被推得更高,最後像這樣,裂開。”
潤生沒聽懂。
譚文彬不知道這番解釋得聽進去幾成。
“哦!”林書友,“的確,是會這樣。”
見彬哥還在沉思,林書友熱心幫忙講題道:
“彬哥,我們傳統練武之人,講究的就是個內外合一,像健身房裡那種練死肌肉的和只顧著修內功的,都是走極端,只有以氣馭體、以體養氣,才能一步步走到武道高峰。”
譚文彬點點頭:“嗯,這樣啊,謝謝。”
“嘿嘿嘿。”林書友難得的能充當這一講解員角色,覺得很過癮的同時還不忘自謙道,“是小遠哥講得好,我只是做了一下擴充類比。”
李追遠剛剛說的,純是胡扯。
可能是這尊邪祟太強了,也可能是自己給《無字書》裡的它時間太短了,亦或者是兩者皆有之。
這就使得“它”,不得不在極有限的時間裡,進到最深處,把能實實在在威脅到少年,很可能將少年埋葬於此的這尊邪祟,提前扼殺。
不能殺太快,太快就死在棺材裡,到時候一開棺裡面躺著個被鎮殺的邪祟;
不能殺太全,動手時還得刻意繞開公主的注意力,不能讓她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因為她還得去和少年碰面,圓了少年所聽到的背景故事。
“它”的方法,因此就變得極為有限。
在那尊邪祟第一聲漏氣時,李追遠就看出來了,這是剝皮手法。
“它”能做的,就是故意不剝得那麼齊整,營造出是自己力量過剩才導致裂開的情景。
李追遠剛剛說的那些話,也是在主動幫“它”打補丁。
雖然出了疑似穿幫鏡頭,可人家畢竟演得很辛苦、很不容易,自己得給予鼓勵。
但同時,這也讓李追遠對“它”的實力,有了一個更直觀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