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2025-12-05 作者: 純潔滴小龍
第266章
譚文彬跟著過來了,但譚文彬沒急著出手,而是把自己給隱了下去。
他和陳琳是一路來的,都沒能看見童子自己把自己捶出血的場面,但譚文彬能確認童子是在演戲。
無它,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時刻,怎麼可能身上連根針都沒插。
隨即,譚文彬很快就意識到童子這麼做的意圖,可這樣一來,自己就更不方便出手了。
跑出去當僚機,配合林書友去騙人家小姑娘?
按理說,似乎應該這麼做。
可這到底不是什麼風月場所,也不是那種你情我願搞個一夜情就能瀟灑離開的事。
真要是萬一成了,還得考慮以後的相處問題。
所以,譚文彬並不認可童子的這種做法,不真誠的開始,往往很難收穫真誠的結果。
但聽著林書友在那裡大喊大叫,說自己能輕鬆捶死那個老東西。
譚文彬又忽然意識到,童子其實在另一層。
大概是太清楚自己這個乩童是個怎樣的人,故而一切罪責都由祂來擔,事後的罵名都由祂來背,阿友只需專注地做他自己。
既然已經有人出頭擔責了,譚文彬就更沒有出手的必要了,在旁邊看著就是。
目光落在老人身上,老人明顯對眼下的場景有些發懵。
譚文彬留意到老人的寶石柺杖以及衣服未能遮掩處的紋路。
先前他看見了陳琳背後浮現出的身影,想來,老人身上應該也有類似的東西,但他知道不能用或者在進入南通地界前,就留在了外頭沒帶進來。
也因此,在面對白鶴真君時,只能被動挨打,毫無還手之力。
以前的林書友初到南通時,他也是“外邪”持有者,阿友當初曾對著桃林開過豎瞳,然後雙目流血。
若非阿友當時站在自己等人中間,明顯算是自己人,怕是按照規矩,桃林下那位就會直接對童子出手。
現在當然沒有這樣的問題,所以主場優勢就能體現得很明顯,別人進到這裡得受限,而自己等人在這裡則擁有絕對的自由。
陳琳主動犧牲自己的“悉聽尊便”,沒能得到老人的回應。
反倒是把林書友給刺激得不輕,莫說自己打得過,就算真打不過,他也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大不了一起戰死唄,哪裡用得著犧牲誰去保全誰。
林書友明白了童子的意圖,也看出來了,這個陌生的陳琳是真的誤會了。
所以,林書友不再猶豫,強行發力站起。
他的這一動作,讓本來半掛在他身上的陳琳滑落下去。
女生本就剛身受重傷,再者陰陽師的體魄本就是短板,這一落是真的要摔下去,林書友只得伸手摟住她的腰。
沒什麼柔軟不柔軟的遐念,也沒什麼我見猶憐的心動,林書友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嚴肅得像是正在給你講題的高中數學老師:
“我說了,我沒事,我可以打過他!”
陳琳看著林書友,尤其是對方嘴角殘留的血跡。
沒辦法,當局者迷,她既不知道這個由大學學妹安排的相親物件到底有怎樣的實力,更不曉得對面那個能讓她和她家裡都感到忌憚的老人,在這裡,壓根上不得檯面。
故而,在她眼中,此時的林書友有一種泛著可愛的倔強。
真相可以解釋,但感覺很難消失。
老頭深吸一口氣,嘗試開口道:
“罷了,當年的恩恩怨怨我已放下,就讓往事隨風吧,我想,這也是我兒在天之靈所希望看見的。”
陳琳不敢置信地看向老人,她真的無法想象,這種話竟然會從他嘴裡說出。
要知道當年因為這件事,家裡遭受了怎樣的壓力,自己的哥哥更是因此被迫點燈行走江湖。
老人轉身,打算就這麼離開,他已感覺到這地兒的邪性,且開始將林書友與在南通這裡立下的規矩的可怕存在聯想到了一起。
一是因為林書友實力強大,二是因為對方敢在這裡搞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亦是一種底氣。
林書友一隻手摟著陳琳,另一隻手舉著鐧指著老頭:“不行,你不準走。”
陳琳伸手想要去捂林書友的嘴巴,在她看來,甭管老頭說的是真是假,最起碼這會兒,他願意放手離開,那這裡所有的人,都能安全。
只是,林書友的後背挺得太過筆直,陳琳的手已盡力伸出去,卻根本觸碰不到阿友的嘴,最後只能在林書友胸膛拍了拍。
這力度,像蚊子咬似的。
林書友連頭都沒低一下,完全不予理會。
老人不解地道:“我只是與她有仇怨,與你不過是今日第一次見,你為何……”
林書友:“你要是走了,我解釋不清。”
老人:“……”
一種強烈的羞辱感自老人心底生出,你不讓我走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
在外面,他自覺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江湖上的人多少都會給他一個面子,可眼前這愣頭青,是真的完全瞧不上自己,更可氣的是,他將自己最強的那尊魂將留在了外面,眼下的他,還真不是這個愣頭青的對手。
老人再次深吸一口氣:“那你想怎麼辦?”
陳琳手抓著林書友的手臂:“讓他走吧,就這般算了,他不簡單,他身後家族也不簡單,你不用為了我,而捲入這樣的事,真的。”
林書友不語,只是不住環視四周,他在找尋彬哥。
彬哥應該就在這附近才對,可他卻沒能看見彬哥的身影,應該是自成五官圖後,彬哥可以更好地隱藏氣息。
可這時候正應該彬哥出馬,自己聽彬哥吩咐就行了。
陳琳見狀,以為林書友是真聽進去了,在思慮自己的家人同伴。
這一舉動沒讓陳琳感到失望,反而讓她覺得眼前摟著自己的人極為真實。
明明有軟肋有顧忌的前提下,他依舊願意為自己出頭。
陽面與陰面下的陳琳,本就屬於兩種極端,陽面的她故意追求張揚和個性,有點為了突破世俗底線而去突破的意思,陰面的她則傳統柔弱,心思細膩,簡而言之……就是想得有點多。
彬哥不知道去哪裡了。
童子也沉默了,當然,就算不沉默林書友現在也不想聽童子的建議。
沒了場外求助,這下子,林書友只能指望自己。
他終於低下了頭,看著懷中的陳琳。
陳琳眼裡,似有水意,輕聲道:
“讓他走,謝謝你。”
林書友問道:“他或者他家裡,以前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麼,最好具體點。”
陳琳:“誘擄人口作爐鼎,汲取命格補陽壽……”
林書友抬起頭,看向老頭:“好了,可以了。”
陳琳目露疑惑:“可以……什麼了?”
老頭詫異道:“什麼可以了?”
林書友:“你沒否認。”
老頭:“那是賜予普通人仙緣,多少門派家族背地裡都會這麼做,算得了什麼!”
林書友:“你去死吧。”
豎瞳再次開啟,身上屬於白鶴真君的條紋浮現,氣息隨之勃發。
有一說一,譚文彬一直覺得阿友以前開臉後的形象很是好看,既有陽剛一面又有陰柔氣質。
不像其它神譜,太過於傳統,威嚴有餘,卻失了審美上的親近感。
尤其是變成真君後,那種由內而發出現的條紋,與身體更為貼合,可以最大程度地將獨屬於真君的氣質凸顯出來。
陳琳眼睛微微睜大,她感覺眼前的男人有些不真實,不真實的質感以及不真實的強大,自己彷彿正在經歷一場夢。
林書友一隻手抱著陳琳,另一隻手持鐧,衝了上去。
他的念頭很簡單,為了不讓陳琳誤會,那自己就帶著她,讓她近距離親眼目睹自己是如何將這老頭捶死!
哪怕帶著一個累贅,哪怕就一隻手,可狀態全開下的白鶴真君,一鐧下去,氣勢如虹!
老頭這才意識到,先前對方打自己時,絕對留手了。
來不及躲避,柺杖掄起想要格擋。
“砰!”
重擊之下,柺杖沒斷,但柺杖上鑲嵌的所有寶石,在此刻全部化為齏粉。
暗處的譚文彬看到這一幕有些牙疼,他還在考慮怎麼在薛亮亮那裡再蹭出一部大哥大呢,結果阿友轉頭就在這兒辣手摧寶石。
真挖出來一塊,隨便去黑市上一賣,那大哥大和家裡的座機不就解決了?
算了算了,不義之財還是少拿,容易扯出因果。
譚文彬只能這般安慰自己,髒錢能不碰就少碰,偶爾意思意思得了,真指望著這個發財容易招惹禍事,缺錢了找薛亮亮暗示就行,反正亮亮哥善於洗錢。
一擊破寶,第二擊落下後,柺杖終於不堪重負,斷裂成兩截。
老頭再次吐出一口血,身形不斷後退。
在絕對的力量優勢面前,就不太需要招式上的繁複。
以前同樣的經歷,大傢伙沒少在強大邪祟身上體驗,如今眾人已成長起來,那自然可以以這種方式去“欺負”別人。
陳琳的臉上浮現出震驚:“怎麼可能……”
林書友:“我說了,我能捶死他!”
陳琳:“那你剛才為什麼吐血……”
林書友止住話頭。
他不喜歡說朋友的壞話,除了三隻眼。
沉默許久的童子,聲音再次自心底響起,催促道:
“快,賣了我,賣了我,賣了我!”
“你這時候沉默做什麼,我不要你給我隱瞞,然後再來一場誤會麼?”
林書友開口道:“是我體內住著一尊神祇,祂想讓我英雄救美,讓你喜歡我,好讓你給我生孩子,祂需要我的血脈作傳承。”
童子:“呼……舒服了,很好,你做得很好,我很滿意。”
林書友一時間有種明明說著真話,卻像是在說假話的心虛感。
陳琳聽到解釋後,側過頭,將臉看向外面,不去與林書友對視。
林書友不開心,原本很簡單的事,現在卻無端變得複雜。
心裡頭的不爽利,化為揮鐧時更為強大的力道,對著老頭砸去。
老頭身上浮現出綠色的光澤,身後有虛影出現。
他最強的魂將不在這裡,但他還有其它更弱一點的依託,只是使用起來時,心裡很是不安。
撇過臉去的陳琳感應到這股氣息,馬上回頭看向林書友,擔心地提醒道:
“小心,他身上有很多魂將,那是他和他家族的底牌。”
“無妨……”
老頭背後一尊持斧的虛影剛剛浮現,即刻四分五裂,絞殺得連渣都不剩。
“噗……”
老頭噴出一口鮮血,眼耳鼻處亦有黑血流出,遭遇了極為慘烈的反噬。
其後脖頸處出現了一條血線,再深一點,就可以將其腦袋削下來。
遠處靠在樹上看戲的譚文彬咂咂嘴,這樣看來,因為陳琳是住在李大爺家的緣故,所以桃林下那位還是手下留情了。
陳琳背後的虛影只是被截斷重創,修養後還能有機會恢復,而且陳琳本人並無明顯外傷,算是手下留情的懲戒。
而老頭背後的虛影,則是被湮滅了個乾乾淨淨。
不過,老頭也被手下留情了,順手用桃風切割下他的腦袋本該輕而易舉,那位卻沒這麼做,特意給這老頭留了一條命,讓他多活一會兒。
想來,那位也是在成人之美。
他也是真閒啊,估計這會兒和自己一樣,也在看著熱鬧。
譚文彬回來後就聽熊善說過,當初柳家老太太之所以會持劍來桃林與那位打一架,就是因為桃林下那位一直盯著老太太殺道士,瞧熱鬧。
老太太給了警告後,那位還在繼續看。
林書友一鐧橫掃,砸中老頭胸膛,其胸膛大面積凹陷,身體如離弦之箭飛出。
三步贊開啟,林書友比老頭速度更快,來到老頭被擊飛之前,金鐧下砸!
“轟!”
老頭被狠狠拍入地面,鬆軟的田地裡被砸出一個坑。
林書友抱著陳琳落在坑邊。
此時,老頭全身是血,四肢無規則抽搐,這是被徹底打廢了,只餘下一口氣。
林書友:“你看清楚了,我沒騙你,他不是我的對手。”
說著,林書友還故意鬆開手。
陳琳搖晃之下,身子向前摔去。
林書友下意識地想要再去摟住她,但陳琳先一步跌坐在地,身子前傾,看著坑下的老頭。
“他真的被打敗了……還是說……這是他的魂將分身……”
老頭和老頭背後的家族,是陳家一直面對的夢魘壓力,那件事發生後,陳家也是一直受氣壓迫。
當你心底認為的可怕對手,就這般輕飄飄的被解決後,任誰都會下意識地感到不相信,開始懷疑其它。
林書友:“這不是傀儡,也不是分身,不信我證明給你看。”
證明的方式,有些過於直接。
林書友將鐧尖刺入老頭胸膛,左右劃拉兩下,將其開膛破肚,顯露出裡頭早已出現濃密碎紋的各個器官。
鮮血,更是飛濺得到處都是,因為陳琳離得很近,有一潑血,更是飆到了陳琳臉上。
她沒感到噁心反胃,反倒是這種滾燙的溫度,讓她終於相信,老頭,是真的被擊敗了。
林書友抱歉道:“不好意思,他心臟剛剛被我打錯位了,我剝的時候就沒能控制好血量。”
頓了頓,林書友又說道:“你先拿你睡裙擦一擦臉吧,回去後再清洗。”
老頭的命很硬,他還沒死,嘴裡血沫子不斷溢位的同時,還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別殺我……給我……一條命……再……再也不敢了……不敢了……家裡會來人……把我帶回去……自此我餘生……閉死關……不再外出……”
老頭明面上是在求饒,實則是在拿捏威脅,這是在告訴林書友,他家裡有人知道自己來南通了。
可這種拐著彎的暗示,對林書友來說沒用,因為他接收不了。
再者,以家世壓人對現在的林書友而言,幾乎免疫。
整座江湖,怕是隻有他們這幫人以家世壓別人的份兒,鮮有人能拿勢力反過來壓自己。
他現在還在糾結於陳琳是否完全相信,這老頭不是分身的事。
所以,林書友走到陳琳身邊,抓起女生的手,與她一起握住金鐧。
陳琳:“他家族勢力很強,很多古老的魂將一直處於沉睡中,一旦甦醒事情會變得很複雜,所以……”
女生還在向林書友解釋老頭家的背景底蘊,本意是想建議林書友化干戈為玉帛,不要把事情做絕。
可話還沒說完,只聽得“啪嗒”一聲脆響。
金鐧對著老頭面門落下,老頭的腦袋直接炸爛。
再順勢一扭,金鐧發顫,上方附著起一片光影,這是來自童子的術法,將老頭的殘魂以及其身上餘下的那些弱小魂將全部碾碎。
過去曾為鬼王如今是靈體的童子,更懂得針對非肉體方面的斬草除根。
陳琳:“……所以留他一命吧。”
最後幾個字,是斷斷續續地說出來的,而老頭,已經死得徹徹底底。
這一刻,陳琳心底對林書友所說的“欺騙”,已蕩然無存,她很是憂慮地說道:
“我家裡因為當初的事,也只能進行賠償,同時將我們兄妹倆放逐,他在家裡的地位與他兒子不同,你今日殺了他,他家裡不會善罷甘休的,你不該這麼做,我也不值得你為我做到如此程度。”
林書友把鐧抽出,往旁邊地上蹭了蹭,拭去上面的紅白汙垢。
“多大點事,殺了就殺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陳琳:“可是接下來,他家裡可能會派人來……”
林書友:“來就來唄。”
說著,林書友面露凝重。
他在思考,這件事該怎麼程序正義化。
小遠哥的《走江行為規範》每一期他都會仔細認真看的,以前是自己看,現在還能與童子進行交流溝通。
童子說,裡面有一條很重要,那就是程序正義,以天道之名行己方便之事,繼而無往不利。
外加彬哥夜裡還在車上對自己解釋過,這裡是南通,是自家撈屍李的道場,既然來到這裡敢不守規矩,那就是不給撈屍李面子。
依照小遠哥的一貫性格,老頭要是孤家寡人還好,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要是老頭背後還有家族勢力,那接下來就得去銷戶。
一念至此,林書友臉上原本的思考凝重又變為了深深的自責。
都是因為童子瞎搞,把事情變複雜了,要是把這些麻煩事推到外頭去,那大家就能繼續享受休假,現在事情弄成這樣,大傢伙還得特意出門跑一趟給人家滅了,多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