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2025-12-05 作者: 純潔滴小龍
第260章
李追遠睜開眼,自床上坐起。
先前在意識深處本體家裡,他清楚自己不可能開啟地下室的那扇鐵門。
本體是出去給魚塘放魚苗去了,但在那個地方,“出門”這個詞,本身就只是一個抽象概念。
他可以前腳出去,後腳回來,甚至可以是左腳出去了右腳還在。
但李追遠還是拿著不配套的鑰匙做出了想要開鎖的嘗試,其目的不是為了得到真相,而是為了對本體進行一種對等警告。
意思是,出於我對我自己的信任,我相信你肯定在做著其它謀劃。
但你也應該出於對你自己的信任,不要天真地認為謀劃可以輕易成功。
李追遠揉了揉眉心。
在特殊時刻,他與本體可以背靠背地合作,誰都不會犯蠢給外人以可乘之機。
可特殊時刻以外,他們又是彼此最可怕的敵人,誰都不能鬆懈弱勢下去。
在床上坐了許久,有些口渴。
一杯水被適時遞了過來。
“謝謝。”
李追遠接過杯子,喝了好幾口。
趙毅:“心事這麼重。”
少年醒來時,趙毅就在房間裡,一直沒出聲打擾。
李追遠:“嗯。”
趙毅:“那應該是大問題了。”
李追遠:“老問題了。”
趙毅:“以前沒見你這樣過。”
李追遠:“老問題進入新的發展階段。”
趙毅:“有興趣聽聽我的新問題麼,正好你剛醒,可以讓你樂呵樂呵。”
李追遠:“好,你說吧。”
趙毅將李追遠昏迷後所發生的事做了講述。
聽完後,李追遠開口道:“你說,虞家人為什麼要派人過來?”
趙毅:“喂喂喂,重點不應該是我的‘闔族候封’麼?”
李追遠:“你也說了,是候封。”
趙毅敲了敲桌面,繼續強調:“闔族,那可是闔族!”
李追遠:“沒事。”
見李追遠這樣,趙毅舒了口氣,笑呵呵道:“我就知道,不管什麼難題,在我小遠哥面前,那都不叫事兒。”
李追遠喝水。
趙毅:“你看,都同屬於川渝地區,這裡距離豐都也不遠,要不您受累,回南通中途去一趟豐都,幫我向偉大仁慈的酆都大帝做個解釋。
就說我之所以大不敬是個誤會,有什麼後果就讓大帝看在你和陰萌的面子上,別和我這小小的三眼仔一般見識?”
李追遠搖搖頭。
趙毅:“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李追遠:“我最近不會去豐都。”
趙毅:“為什麼?”
李追遠:“怕死。”
趙毅:“……”
房間裡,陷入挺長時間的沉默。
趙毅抽出一根菸,咬在嘴裡,點燃,然後在李追遠床邊坐下: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又到底是怎麼敢的?”
李追遠:“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立場,有些可以自己選,有些暫時無法選,只能靠天意。”
趙毅:“在我眼裡,對虞家落井下石,就已經非常刺激了,畢竟虞家已不是當年真正的虞家,但大帝還是東漢時那位證道成仙的大帝。”
李追遠:“你聯絡過自己家裡了麼?”
趙毅:“通知了老田,讓他特意回老家看看,還行,家裡人還都健在,暫未下地府做官。”
老田還煞有其事地做了各種測試,生怕老宅裡的人都已經死了,現在是某種幻覺或者結界。
李追遠:“如果大帝真要動手,那九江趙家,肯定已經出事了,上次可是快得很,我人都沒到家,家裡老太太比我提前知道那個家族被大帝給滅了。”
趙毅“呵呵”一笑,到:“這真是一個好訊息呢。”
李追遠:“所以,放心吧,你的事牽扯到我,最後大帝肯定會與我一起算個總賬。”
趙毅:“那到時候,我就不用去了?”
李追遠:“嗯,等我準備好一切,去豐都時,我會幫你向大帝解釋。”
趙毅:“不會忘記?”
李追遠:“不會忘的,這樣吧,我讓林書友寫個備忘錄,到那一天時由他負責來提醒我。”
趙毅用力拍了拍少年的手,嚴肅道:
“這麼危險的事,我怎麼能放心你一個人呢?放心吧,我肯定會和你一起去。”
李追遠:“好。”
趙毅吐出口菸圈,感慨道:“姓李的,你發現沒有,自從認識你之後,我不是在吃苦就是在找苦吃的路上。”
我覺得,我和你命格反衝,只要碰到你,準沒好事。”
李追遠:“這很正常,龍王,本就需要壓服同一時代的所有競爭者。”
“嘖。”
“作為對手,你最起碼還活著,闔族也還存在。”
“我謝謝啊~”
趙毅說完後,自己都笑了,用手背抵著自己額頭:
“呵呵呵,看來我還是很強的,人家是都被銷了戶,我則是待銷中。”
李追遠:“他們人呢?”
趙毅:“譚文彬在隔壁裝睡,陰萌和潤生他們則被林書友軟磨硬泡著拉去蓉城玩了,玩了好幾天,阿友還沒盡興呢。”
李追遠:“哦。”
趙毅:“阿友到底還是個年輕人,很正常,再說了,雖然你昏迷著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但反正不會死嘛,也不用讓人操心,該玩玩唄。”
李追遠起床,從揹包裡拿出乾淨衣服,去洗澡。
洗完回來後,見趙毅還坐在自己床邊。
“還有事?”
“嗯,本該由譚文彬來與你說的,既然你現在醒了,我就先說了吧,我把我自己的一個秘術教給了譚文彬,作為交換,譚文彬答應我會勸服你把戰場指揮的那個秘術教給我。”
“彬彬哥不會答應這個,他答應的肯定是其它秘術。”
“我們得多點相互間的信任,你說是吧,小遠哥。”
“他原先答應你的,是不是陰萌的那個獻祭秘術?”
“啥?大點聲,我耳朵最近長耵聹了。”
“我這個秘術,我沒取名字,其表現形態是由我釋出,連繫其他夥伴的紅繩,是我受玉龍雪山那座塔的啟發,花費很長時間與精力推演出來的。”
“九江趙的術法,任你取閱。”
“我不是在起架拿喬,是這個秘術,你沒辦法用,因為施術者必須受到受術者發自內心地完全信任,不得有牴觸,如若不然,施術者必遭強烈反噬。
你說,你敢用麼?”
“不敢。”
趙毅很是乾脆地起身,躺回自己床上。
無條件信任且毫無牴觸,怎麼可能?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手下這幫人,心眼子那是賊多,以往他是樂見於此的,因為這樣才方便自己去拿捏和掌控。
現在,他就算學了這個秘術也沒用武之地,除非把整個團隊全換一遍血,可就算如此,也無法保證新團隊成員可以完全信任你。
趙毅:“你挑人的本事,可真厲害啊。”
李追遠:“是我運氣好,才能遇見他們。”
趙毅話鋒一轉,問道:“陳靖呢,那小子,你打算怎麼安排?”
李追遠:“你不是打算把他收進自己團隊的麼?”
趙毅:“但我能感受到,他其實更想跟你。”
趙毅喜歡那少年,一是因為其品性純良,二是少年很聰明,聰明到清楚哪條大腿更粗值得去抱。
李追遠:“我的團隊裡,沒他的位置。”
趙毅:“他雖然年紀和你一般大,但他有妖族血統,是可以靠不斷激發血統來提升實力的,不用像你一樣,等待成年身體發育完全後才能正式練武。”
李追遠:“我知道,但我沒有收的必要。”
趙毅:“虞家呢?”
李追遠:“如果只是為了在未來虞家那一浪裡可以獲得更多好處才收他的話,我寧願不要那些好處。”
對自己目前這個團隊配置,李追遠很滿意,團隊所有人都在他的安排設計下一步一步走高,這個時候再來一個新人且需要重新培養,一是會拖慢整個團隊節奏,二是李追遠本人也懶得再去重新帶新人。
趙毅:“那你幫我拒絕一下他。”
李追遠:“你不會心懷芥蒂?”
趙毅:“芥蒂?如果可以跳船的話,你信不信我手底下這四個人,都願意跳你船上去,我芥蒂得過來麼我。”
李追遠指了指耳朵:“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陳靖上樓了。
趙毅擺擺手,示意李追遠去走個流程。
李追遠走出房間,門被帶上的那一刻,趙毅整個人騰空而起,腳不觸地,悄無聲息間,把自己架在了牆壁之間,耳朵貼緊房間門。
“吱呀……”
外面,門再次要被推開。
趙毅伸手,抵住門把手。
李追遠聲音從門外傳出:“幫我拿兩罐健力寶,在我包裡。”
趙毅一個側身旋轉,身體於半空中如陀螺般轉動,拿到飲料後,又一個倒翻,重新轉回了門後。
將門開啟一條縫,兩罐健力寶被遞了出去。
手捧兩罐健力寶的李追遠,來到了招待所樓道口。
陳靖剛走上樓梯,抬頭看見了,馬上驚喜地喊道:“小遠哥,你醒啦?”
“嗯。”
李追遠“噗哧”一聲,開啟一罐健力寶,湊到嘴邊時,微微皺眉,但還是喝了。
一些錯誤的記憶,還是得糾正一下,主要是他習慣了,懶得再去換新品種飲料。
陳靖走了過來,關心地問道:“小遠哥,你沒事了吧?”
“沒事了。”李追遠指了指第二罐健力寶,“要喝麼?”
“好呀,正好口渴了。”陳靖把健力寶拿過來。
李追遠:“給錢。”
“哦,好。”陳靖摸了摸口袋,從裡面掏出錢,遞給李追遠。
李追遠把錢收了,然後對著陽臺外,眺望遠處的山景。
陳靖:“小遠哥,有件事,我想麻煩你。”
“說。”
“我外婆這幾天住院,身體已經穩定了,所以我外公出殯的事……”
“明天辦吧,我讓他們去幫你操持。”
“謝謝你,小遠哥。”
陳靖捧著健力寶,對李追遠鞠躬。
然後,他喝了一大口飲料,發出“哈~”的聲音。
李追遠:“以前很少喝這種飲料?”
陳靖點頭:“外公外婆家基本不會買這個,不過我小時候好吃的東西很多的,嘿嘿。”
“你去吧。”李追遠擺了擺手,走向譚文彬的房間。
陳靖則走向趙毅所在房間,推開門,看見趙毅正躺在床上翹著腿,像是已經睡著許久了。
聽到開門動靜,趙毅打了個呵欠醒來,說道:“來了啊。”
“嗯,來了,毅哥。我剛遇到小遠哥了,他答應幫我辦外公的喪事。”
“那明早咱們就去你家。”
“毅哥,我想把外公的葬禮辦得風光點,看著外公走得熱鬧,外婆心裡也能更舒坦些。”
“所以呢?”
“毅哥能再借我點錢麼?”
沈淮陽死後,他的道觀也被依規矩燒了。
“成,錢方面的事,你不用擔心。有一說一,單論物質條件,你毅哥我,可比那姓李的好太多了。”
“謝謝你,毅哥,我以後跟著你做事,肯定會努力把錢還給你的。”
趙毅笑了,盤起腿,拿出紙筆:
“那咱籤個欠條,算算複利。”
……
“小遠哥。”
李追遠進來時,譚文彬正背靠床背坐著,打著撲克,是三人鬥地主。
譚文彬手裡拿著牌,另外兩副牌則是飄著。
李追遠進來時,飄著的牌落回床上。
少年在場時,倆孩子會因為畏懼,變得畏縮。
“趙毅已經把之後的事情告訴我了。”
“小遠哥,是我擅自做主……”
“幹得不錯。”李追遠肯定道,“去豐都時,肯定得人越多越好,大帝獨居久了,應該會喜歡熱鬧。”
“其實,我當時也沒抱太大希望,趙少爺是看穿我意圖的,但他……”
“是他自個兒,小覷了我們的瘋狂。”
“我覺得這也算幫趙少爺開啟格局了。”
“他教你了一套秘術?”
“對,這個秘術能‘看見’人的內心想法,不是具體的內容,而是一種顯化。”
“你現在能復刻麼?”
譚文彬搖頭:“我嘗試過了,還不能,得以我自己身上的靈,來模擬出生死門縫的替代效果。”
“那就把這個秘術儘可能地用文字記錄下來,我幫你看看。”
譚文彬:“那我應該很快就能學會了,這倆孩子學東西很快的。”
李追遠:“不是他們學,鄧陳在這方面,天賦會更好些,畢竟他的蛇眸更特殊。”
譚文彬沉默了。
坐在譚文彬肩膀上的倆孩子,這會兒也低下了頭,揉搓著自己的小手指。
別人敢說出這樣的話,他們會生氣地齜牙,甚至是戲弄一下對方。
但面對李追遠,倆孩子不敢。
譚文彬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對,小遠哥你說得沒錯,鄧陳的眼睛,我也是眼饞很久了。”
已經答應過的事,譚文彬不會反悔,再者,他為此早就求過李追遠一次,才獲得了這次坐輪椅走一浪的機會。
這一浪難度降低,可下一浪必然會提升,他得確保自己恢復最好的狀態,不能再如此病怏怏的了。
李追遠:“倆孩子的功德已綽綽有餘,足夠下輩子投胎進個好人家了。”
譚文彬:“聽到了沒有,等投胎後,不僅要好好學習,還得好好做人。”
“我餓了,先去下面的火鍋店點菜。”說完,李追遠就走出了房間。
倆孩子身子一鬆,然後下意識地伸手抱緊譚文彬的脖子,將自己的腦袋貼在譚文彬的側臉上。
譚文彬嘆了口氣,兩隻手抬起,輕輕地隔空撫摸著無法實際觸控到的他們。
他媽鄭芳跟他說過,剛生下他時,她心裡可是半點母愛都沒有,反而看著他那皺巴巴的模樣就心煩,疑惑自己怎麼就生出個這麼醜的東西。
一段時間的照顧與陪伴後,所謂的母愛之情才漸漸誕生、充盈。
譚文彬這裡也一樣,因為與倆孩子朝夕相處的時間久了,感情,尤其是那種父子之情,已經很是濃郁了。
“乖,我的生活還得繼續,而你們,也該去迎接屬於你們的新生。說不定以後,我們還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會呢。”
倆孩子開始哭泣,鬼的眼淚滴落在床單上,讓這一塊區域結了冰。
這讓譚文彬很痛苦也很煎熬,可現在,他卻已經在提前懷念這種感覺。
“嘀嘀!”
小皮卡開回了招待所。
除了潤生一臉淡定外,陰萌和林書友顯得很是開心,頗有種意猶未盡的意思。
尤其是陰萌,把車停好,下車,關上車門。
陰萌:“要是能再在蓉城玩幾天就好了,小遠哥也累了,他多休息兩天也挺不錯。”
林書友:“是啊……”
話剛起了個頭,林書友的眼睛就在一鼓一鼓的,當即改口道:“事啊,有輕重緩急,我還是更希望小遠哥能早點醒來。”
童子繼續在心底小聲嘀咕:“小遠哥不在,我吃不香睡不好,一直牽掛在心底。”
林書友:“這……”
童子:“念,你快唸啊!”
林書友:“太肉麻了。”
童子:“所以才叫你念。”
林書友:“小遠哥能看得出來我在唸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