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2025-12-05 作者: 純潔滴小龍
第259章
一瞬間,趙毅只覺得大腦一懵,意識陷入天旋地轉,若非林書友用手及時託了一下,他剛差點就從人背上摔下來。
如溺水的人,探出手,瘋狂地想要抓住一切,趙毅用力拍打身下林書友的肩膀,林書友回頭看向趙毅。
“阿友啊,你是最誠實可靠的,所以我很認真地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實回答我,我只相信你。”
林書友皺眉道:“什麼事。”
此時,林書友的不耐煩神情,在趙毅眼裡簡直就是“仙容”。
本已死去的心,在此刻又抽搐了兩下,有了死而復生的跡象。
畢竟,如果真是那樣,那對自己觀感最不好的林書友,肯定會第一個忍不住對自己進行幸災樂禍,至少得笑彎了腰、笑破了相。
趙毅指著正在燒紙的陰萌,問道:“陰萌在供誰?”
林書友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趙毅,理所應當道:“她先祖啊。”
“她是每一浪結束後都有這個習慣,要上供感謝一下先祖保佑麼?”
“嗯?你又不是第一次和我們組隊了,她以前有沒有這個習慣你不知道?再說了,咱們萌萌,也沒那麼孝順。”
“啊……”
趙毅原本有了些許起伏的心率,在此刻化作一條直線。
“嗡!”
先前黃紙就算拿打火機點都點不著,這下好了,黃紙在手,都沒來得及甩動就自個兒迅燃了起來。
旁邊其餘的黃紙,剛撿起就燃,速度快到陰萌都來不及置作一團,只能趕緊撒手丟開。
黃紙上燃燒的火,是黑色的,哪怕黃紙已被燒成灰燼,可那黑色的火焰卻仍還繼續存在,在地上和在半空中幽幽搖曳。
林書友詫異道:“看來,這次大帝是真的生氣了。”
陰萌嘆了口氣,回了一句:“嗯。”
林書友安慰道:“沒事,你也是為了我們大家,等小遠哥醒來後,應該能想到與大帝解釋的方法的,不用太擔心。”
陰萌有些疑惑地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怎麼了?”
陰萌:“獻祭那個東西的,不是我。”
林書友:“不是你?”
陰萌:“是你背上那位。”
獻祭開始時,林書友正在前線與元寶進行搏殺,等獻祭成功後,一大群屍精就從後方襲來,差點把林書友給一併裹挾進去。
因此,林書友對獻祭的具體流程並不清楚,並不曉得趙毅在其中當了主演。
這會兒,阿友明白了,然後,阿友的肩膀開始上下聳動,連帶著背後的趙毅也被帶著顛啊顛的。
“哈哈哈哈哈。”
林書友眼淚都笑了出來,鬆開拖著趙毅的手,去擦拭眼淚。
誰知手一鬆,趙毅就從他背上滑落下去,摔在了地上,眼睛睜開卻無聚焦,神情麻木。
一切僥倖都被擊碎,先前就一直存在的惴惴不安,此刻終於化作了最為可怕的恐懼。
“趙毅,你還好吧?”林書友拍了拍趙毅的臉,“趙少爺,趙公子,三隻眼,三眼仔?哈哈哈哈哈!”
趙毅喃喃道:“他怎麼敢的,你們怎麼敢的……”
在趙毅的設想裡,獻祭物件真就是某個特殊一點的淫祠。
他曉得陰萌姓陰,知道陰萌是誰家的後人。
但他原本以為,姓李的之所以自創傳授這門秘術給陰萌,一是為了補全其團戰攻擊手段,二是想要依靠陰萌陰家後人的身份,去壓制淫祠,從而達到一個更好的效果。
趙毅知道,姓李的和酆都大帝有一點矛盾,因為姓李的在麗江時還曾邀請過自己以後一起去豐都尋找機緣。
可矛盾歸矛盾,父母與子女之間也經常鬧矛盾呢,姓李的這團隊裡,他一個掌握酆都十二法旨的,再加一個血脈陰萌,等於血脈傳承和道統傳承都在,一點矛盾……又算得了什麼?
因此,趙毅是真沒往那方面去想,他不承認是自己格局小了,而是那姓李的平日裡看起來冷靜無情得很,誰知道做起事來,能這般瘋狂?
這秘術就不該建立,建立出來哪怕不用,也是對大帝的大不敬。
現在,不僅用了,而且陰萌用得很熟稔,先前遲遲無法祭祀成功,是因為大帝在抗拒這次的祭品,然後……他九江趙毅出手了,不僅把大帝貶斥了一通,還強行把祭品投送了過去。
趙毅已經在開始惶恐,大帝是否已經出手,針對九江趙家了?
因為前不久江湖上就有傳聞,豐都那位忽然從沉睡中甦醒,下了一道法旨,將一個深藏的家族湮滅。
這種可怕的存在,有時候甚至不用費太大力氣,只需輕輕出一下手,打第一個巴掌,那按照江湖習性,很快就會有無數條比你弱小的甚至是比你強大的勢力,蜂擁而上,將你的血肉撕咬乾淨。
趙毅很清楚,他不一樣,同樣大逆不道的事,姓李的包括陰萌,他們可以做,哪怕明知大帝會發怒,他們也依舊有一層特殊的保險。
可他趙毅沒有,他就是一個局外人,很可能因為自己的這次強行出手,導致大帝把在姓李的那邊積攢的怒火,全部轉移發洩向自己。
黑色的鬼火搖晃,最後匯聚成一團,黃紙的灰燼無風自卷,落在地上,形成了一行字:
【九江趙氏闔族候封】
陰萌眨了眨眼,小遠哥昏迷著,彬彬睡過去了,趙少爺麻了。
弄得她現在,看先祖的訊息,都有些看不懂、拿不準。
陰萌:“阿友,你過來看一下,這具體是什麼意思。”
林書友扭頭看了一眼,陷入思索。
陰萌:“先祖是什麼意思?”
林書友:“我們就兩個臭皮匠,那就還是臭皮匠。”
陰萌:“問問童子。”
林書友:“哦,對,湊出三個了。”
阿友馬上在心底呼喚童子,因小遠哥在昏迷,所以童子可以沒忌憚地直接開啟豎瞳。
童子:“那位大帝主管陰司的,給誰封官許爵,那就是讓誰去死下地府,闔族賜封,就等於滿門去死。”
躺在地上的趙毅,臉色變得慘白。
不是他沒出息就這麼擺了,而是其它事兒其它對手,都有個轉圜餘地,就算當初族中長老腦子進了水去給柳老太太發了暗示聯姻的文書,他趙毅也能三刀六洞地在秦叔面前掙出一線生機。
可大帝這種存在,已經是另一種層面。
童子走到趙毅面前,用腳輕輕踢了踢他,說道:“有個候封,所以暫時不會有事。”
趙毅:“暫時……”
童子:“大帝一直想要我們家小遠……哥,回豐都。如果以後你能和我們一起去豐都,那這場誤會,說不定就能解開,至少,有個化解的餘地,不會全族下地府去做官。”
趙毅微微側頭,看向童子:“你在拉攏我,給我下套。”
脫離驚駭的情緒後,趙毅的智慧立刻佔領高地。
童子:“你可以選擇跟或不跟,嗯,其實你也沒得選。”
趙毅:“沒錯。”
從地上爬起來,趙毅看向睡在那裡的譚文彬,目光微沉。
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這小子,可真陰啊!
趙毅重新回味起來,才發現他在與自己聊祭祀這件事時,還故意把對陰萌的稱呼全部改為“萌萌”,就為了忽略掉這個姓。
這是早就挖好了坑,等自己去跳,好繫結自己以後一同去豐都。
林書友雙眸豎瞳消散,恢復正常,他看著趙毅問道:“還走不走?”
潤生這時走了回來,手裡攥著一條死去的蜈蚣。
大帝留下的字跡灰燼還沒散去,潤生經過時順便掃了一眼,說道:
“上船了。”
趙毅吐出一口濁氣,看向潤生手裡的蜈蚣,問道:“虞家人體內挖出來的?”
潤生:“嗯。”
趙毅:“就只有一條麼,一條可以控制多個人,這就意味著蜈蚣可能有……”
潤生:“三條,我吃了兩條,味道不錯,很香很脆。”
趙毅:“……”
潤生把手裡這條蜈蚣遞給趙毅:“你看看,有什麼用沒?”
趙毅用手翻了一下,蜈蚣已經死了,而且這種嵌入式的控制方法,其實比蠱術要低階得多,手段很糙,沒研究價值。
“等姓李的醒來給他說一聲,這東西不用帶回去,你吃了吧。”
“好。”
潤生低頭,一口咬下半截蜈蚣,嘴裡“嘎嘣嘎嘣”作響。
趙毅:“都收拾好了吧,我們走吧。”
潤生指了指那處黑潭:“那裡頭的呢,那條白狗肚子上還有顆珠子。”
趙毅:“禁制雖然運轉不如以前流暢了,但效果還在,那珠子是針對那尊邪祟的,邪祟都被姓李的幹掉了,珠子也就沒什麼價值了。”
潤生:“哦,這樣。”
眾人收拾好東西后,往來時方向走,然後遇到了陳靖。
陳靖找尋到三具屍體,一具被分成兩半,一具焦黑,一具儲存完好,都是先前進來時死在禁制中的虞家人。
身上沒什麼好東西,包括那個最能打的虞慶,手裡甚至都沒一件武器,可見虞家的妖獸對虞家人的管控壓制有多狠。
不過,潤生還是又收集了三條蜈蚣,這次沒捨得一口氣吃掉,而是跟陰萌找了個空罐子,存放了進去,打算留作夜宵。
有陳靖的帶領,大傢伙離開時也是一片坦途。
出了水簾洞後,繼續往外走了一段,來到地面。
這會兒,天正矇矇亮,山裡的空氣很是清新。
趙毅深吸一口氣,總算是徹底緩過神來。
既無法改變這種局面,那倒不如閉著眼享受。
反正以後是和姓李的一起去豐都,要死大家一起死,自個兒也沒什麼好虧的。
一隻山雞,在前面飛掠而過。
梁豔:“那隻山雞,是孫燕操控的?”
梁麗:“孫燕人呢?”
趙毅:“在給自個兒臉上抹血吧。”
不一會兒,臉上身上都是血的孫燕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臉上的神情從驚愕到不敢置信到驚喜,跑到跟前時,則開始流淚。
“頭兒,真好,你們沒事,安全出來了,我好擔心你們,真的。”
表演痕跡過重,但趙毅沒有拆穿,反而和煦地笑了笑:
“沒事,大家都沒大礙,很好,你也是辛苦了,我們下山回去吧。”
孫燕完成了她的任務與職責,只不過沒有主動去被虞家人殺死。
這或許是極為諷刺的一點,那就是善於拿捏人心的趙毅,用人講究個論跡不論心。
反倒是沒有感情的李追遠,對夥伴們的內心更為重視與苛刻,還能在此基礎上,搞出個紅線。
回到山下時,又接應到了徐明,眾人沒做耽擱,直接回到市招待所。
剛安頓下來,吳鑫就騎著他那三座摩托車來了。
他是剛忙完了手頭上的事,特意騰出時間,準備帶前來支援的夥計們好好去耍耍。
趙毅:“你們去吧,傷員我們來照看,我總不至於在這裡把姓李的給害死,畢竟我闔族還等著聽封呢。”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連潤生都很放心。
以前小遠哥肯定是不能單獨與趙毅留在一起的,現在沒這個顧慮了,因為趙少爺怕是比他們,更擔心小遠哥會出意外。
就這樣,潤生、林書友與陰萌,就跟著吳鑫一起去玩了。
吳鑫本以為潤生之前說的“看熊貓”是一種調侃,見陰萌這個女的也跟出來,就曉得那種攢勁的節目是安排不了了。
只能當個規規矩矩的導遊,帶著他們去熊貓園和蓉城的幾個景點逛了逛。
在看熊貓時,熊貓憨態可掬地坐在對面,很香很香地吃著竹子。
潤生忍不住,也伸手抽出一節竹子,咬了一口咀嚼,嚥下去後,感覺很難吃,就把餘下竹子又丟了回去。
熊貓吃竹子的動作,因此停了很久,張著嘴,看著潤生。
褪去以前官將首與白鶴真君的身份,林書友本質上還是一個男大學生,這個年齡段,正是愛玩的年紀,他還花錢買了體驗資格,抱著小熊貓,拍了很多張照片。
比起遊玩專案,陰萌更享受的是這種“鄉音感”。
不管是南通的“侯”來“侯”去,還是金陵的一比吊糟,她還是喜歡川渝方言,那種多說幾句話語調就高到幾乎跟唱戲一樣要飆起來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極為輕鬆愉快。
晚上吃過飯,吳鑫把他們送回都江堰的招待所。
分別時,吳鑫客氣地說了一聲:“蓉城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真希望你們能多留幾天,這樣我就能好好帶你們玩個遍了。”
陰萌:“好呀!”
吳鑫咳嗽了一聲,問道:“那明天,繼續?”
陰萌:“好呀。”
吳鑫囁嚅了一下嘴唇,道:“我明天早上來接你們?”
陰萌:“好呀。”
吳鑫笑了:“行,那就說定了,我明兒搞個車來,這樣方便點。”
三座摩托車還是有點擠了,他開車,潤生坐他後頭,林書友則是坐物架子上,吳鑫也是驚歎於這小夥子腰腿力驚人,下車後居然一點事兒都沒有。
等吳鑫走後,林書友撓撓頭,說道:“怎麼感覺,人家只是客氣一下。”
潤生:“她知道。”
陰萌:“反正小遠哥和壯壯還沒醒,我們也是要留在這裡,不如繼續玩玩。”
林書友:“同意。”
第二天一早,三人又跟著吳鑫出去了。
晚上回來時,吳鑫沒再客氣地詢問明日的安排,也沒再感慨蓉城的多姿多彩或抒發什麼遺憾。
他不怕花錢,也願意買禮物表示感謝,但當這種純素的導遊,實在是乏味無趣得緊。
因此第三天,陰萌就開上了自家的小皮卡準備繼續去玩,梁豔梁麗姐妹處理好了傷勢,也跟著要一起去。
潤生本來是不打算去了,他想留在這裡曬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