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空澄
空澄的事情是造化弄人也好，是陰差陽錯也罷，反正就是因為他的原因，使得少林寺在當時一度成為了江湖笑柄。
也是因為空澄，少林寺損失了兩名陽神境的首座還有一眾少林寺的弟子。
而空澄也是因為自己師兄的死和相當於親手逼死自己了自己的愛人而陷入了崩潰當中。
最後空澄甚至因為情緒的大起大落，好似看破世間紅塵一般，晉升到了真武境，但卻立刻自封修為，準備一死。
只不過空澄最後並沒有死，少林寺當初也不知道是因為可惜空澄的一身實力捨不得殺他，還是顧念昔日的師兄弟之情，反正最後空澄還活著，只不過他卻是被丟進了少林寺黑獄的最深處，用他一生來洗刷他的罪孽。
從那以後，空澄便成了少林寺的禁忌，甚至空字輩的武者都當他們沒有這個師兄弟，而那些玄字輩的少林寺武者雖然聽說過空澄的事情，但那也是在他們成為各堂首座的時候才知道的，他們對於空澄倒是沒什麼感覺。
只能說當初的事情就是造化弄人，無數的巧合碰到了一起，結果造成了這麼一個悲劇。
在空字輩的武者看來，空澄就是一個罪人，因為他少林寺丟了臉面，更是因為他，當初少林寺才會死那麼多人，所以無論如何他們也是不願意把那空澄給放出來的。
空悟搖搖頭道：“多少年了，你們難道還不願意原諒他嗎？況且現在正值我少林寺危難之際，正好可以讓空澄出來，為我少林寺再盡一份力。”
空行等人還在吵鬧，玄明卻是直接決定道：“好了，都不用再說了，我這就去黑獄之內找空澄，這個時候任何能增加我少林寺力量的東西，都必須要利用上。”
看到玄明都已經下決定了，空行等人就算是不滿也無可奈何。
空行只是暗中冷哼了一聲道：“在黑獄當中關押那麼多年，空澄還能保真武境的實力嗎？而且以他當初那種狀態，他的戰鬥力還有幾層？”
少林寺的黑獄雖然不像鎮魔塔那樣還需要廢掉修為，但其中的環境卻也不怎麼樣。
少林寺雖然不會去殺黑獄當中的那些武者，但黑獄當中那種孤寂的環境卻是能把人給逼瘋的。
特別是一些心志本來就不怎麼堅韌的低階武者被關在黑獄當中後經常會因為受不了這種環境而導致直接自殺。
所以在少林寺那金碧輝煌的光鮮外表下，黑獄當中卻是蘊含著極強的陰邪怨氣，簡直比魔道之地還要盛。
一個修煉佛門功法的武者被扔到那種地方別說修煉了，不火入魔就不錯了。
所以現在空行才懷疑空澄的實力究竟還剩下多少。
玄明沒有去管他，而是直接叫上空悟一起前往黑獄。
作為上一代戒律堂的首座，黑獄當中大部分的罪人可都是他親自審判關押的，只不過他永遠都想不到他會把自己的師弟給關押在其中。
當初的空悟為人鐵面無私，甚至可以說是不通人情了，只有一個人他會網開一面，那就是空澄。
無論空澄在外面是喝酒吃肉也好，還是肆意妄為也罷，反正大部分的時候都是他在給空澄擦屁股。
沒想到最後事情鬧大，大到已經不是他一個戒律堂首座能夠扛得下了。
少林寺的黑獄和鎮魔塔都在少林寺的後山的一座單獨的院落內。
進入這處院落，正中間便能夠看到一座漆黑色的九層高塔坐落在其中。
這九層高塔只有一個門戶，但卻連一個窗戶都沒有，而且這九層塔內也都是實心的，其中布滿了銘刻著陣紋的石磚。
這便是鼎鼎大名的鎮魔塔了，真正鎮壓魔頭的地方也不是塔上，而是塔下。
在這九成鎮魔塔下還有著十八層空間，象徵著十八層地獄，每一層鎮魔塔當中只關押一個人。
只不過一直以來這十八層空間就從來都沒有滿過，原因很簡單，不是因為魔頭太少，而是被廢掉武功關在這裡的魔頭幾乎都只是挺了幾年便都死了，不會長期霸佔著位置不放的。
鎮魔塔的後方還有一個巨大的黑色鐵門，那鐵門下方便是黑獄了，黑獄所在的地方也同樣是地下，越往地下走空間便越小，最深處的人所犯的罪孽也就越大。
空澄便被關在黑獄的最深處，可想而知當初他對少林寺造成的傷害有多大。
黑獄之地乃是少林寺的重地，門口守門的兩人便都有著化神境的實力，看到玄明來此，他們紛紛恭敬的雙手合十行禮。
“開啟黒獄吧。”
隨著玄明的令下，黑獄的大門轟然一聲開啟，沉重異常，竟然連化神境的武者都有些吃力。
而且隨著大門開啟，一股濃鬱的陰邪怨氣撲面而來，讓玄明和空悟都有些不適應。
等到他們踏入黑獄當中之後，那些被關押在其中的罪人紛紛拍打著欄桿大吼著，發出一陣陣鬼哭狼嚎之聲。
“放我出去！”
“少林寺的高僧慈悲，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們就放我出去吧！”
“死禿驢！有本身就殺了老子，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專砍你們這些假仁假義的禿驢！”
對於這些或求饒的，或謾罵的聲音玄明都沒有在意，他們都已經被封印了修為，甚至他們所帶的手銬腳鐐也都是帶有陣法的，可以限制住他們的肉體修為，沒有到期限，誰也出不去。
玄明和空悟繼續往下走著，人越來越少，能被關在黑獄最下方的，幾乎這輩子都已經沒有出去的希望了。
到了黑獄的最後一層，出現在玄明和空悟眼前只有一座奇特的牢房。
這座牢房當中並沒有刻畫了陣法的鐵欄，裡面的罪人也並沒有帶上封印實力的手銬和腳鐐，因為沒有必要，他是自己封印的修為，他想走，別人攔不住，他呆在這裡只是為了贖罪而已。
玄明看著牢房裡面的那個身影，穿著一身已經臟的看不出顏色的衣服，須發都已經墜地，根本就看不清面容。
而且他現在還閉上了眼睛，如果不是玄明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呼吸聲，他甚至以為眼前這人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而且這還是玄明第一次見到空澄，在空澄出事的時候他雖然就已經加入少林寺了，但那個時候玄明還只是一個沒學過武道的小沙彌而已，根本就沒有資格去接觸這個級別的人物。
而此時看到空澄這幅模樣，空悟的心中卻是有些不是滋味。
昔日的空澄雖然是和尚，但因為他早早便踏入化神境，所以容貌一直都保持著二十餘歲的俊朗模樣，也是江湖上的俊傑人物。
結果現在呢？卻是已經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師弟。”空悟輕輕叫了一聲。
空澄睜開了眼睛，但玄明的面色卻是微微有些變化。
因為他在空澄的目光當中簡直看不到絲毫的生機，就跟一個死人一樣。
那是不帶絲毫感情的死寂，可能對於眼前的這個人來說，活著跟死了，或許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師兄，你來看我了，是少林寺出了什麼事情嗎？”
空澄吐出這一句話來，聲音沙啞難聽，好似在沙子在摩擦鐵門一般。
空悟張了張嘴，但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最後他只能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空澄的眼睛眨了眨，但其中還是一片虛無死寂。
他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道：“若是少林寺沒有遇到事情，你們又怎麼會來看我這個罪人？
其實我到巴不得你們不要來，以為你們一旦來了，那就證明少林寺遇上了可以威脅到自己根基的大敵，甚至大到少林寺都已經需要我這個罪人出手的地步了。
不過也好，為了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好久了，我欠少林寺的，只能用我自己這條命來還。
等把我自己的命還給少林寺後，我便可以去安心的找小怡了。”
空澄口中的小怡應該就是那陰羅宗的聖女，看到現在他竟然還對那魔女念念不忘，玄明不由得皺眉道：“空澄師叔，你當初難道就沒有後悔嗎？”
空澄眼中的死寂閃過了一抹微弱的光芒，但隨即便又黯淡了下去。
他淡淡道：“後悔？有過後悔，但我卻不後悔認識小怡，而是後悔我沒有能力平息少林寺與陰羅宗之間的恩怨。”
玄明沉聲道：“有些恩怨不用平息，陰羅宗昔日身為九獄邪魔之一，作惡多端，發現他們的餘孽，我少林寺自然應當絞殺。”
空澄看著玄明，好像看到了自己昔日的那些師兄師弟們，他嘆息了一聲道：“善惡正邪，恩恩怨怨，到頭來也只是一場空而已，錯了，所有人都錯了！”
玄明剛想要說些什麼，但這時空澄卻是站了起來，身上的氣勢迅速的攀升著，好似要將這整個黑獄都給貫穿的地步。
被關了近百年，空澄的實力不僅僅沒有退步，反而讓玄明這個新晉真武都感覺到一絲濃重的壓力！
佛說四大皆空，空澄的心中已經無愛無恨，無冤無怨，但這卻不是看透世事的四大皆空，而是已經沒有絲毫生機，死寂一般的四大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