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君何不效石敬塘?
“貴使請回吧，我大宋志在收復故土，但失一寸，都是我大宋後人無能！
完顏亮的條件，我不答應。”
楊沅根本沒有給他留出談判餘地，直接一口回絕了，斬釘截鐵。
蔡珪心中一急，忙道：“既然如此，若我主願將中原之地盡數歸還大宋呢？”
“什麼？”
“無需大宋繼續兵戎相見，我大金主動撤兵，交還大宋故土。
我金國從此只保留故遼領土和燕雲十六州，如此，又如何呢？”
蔡珪的眼睛都有點紅了，顫抖著說出了他最後的底線。
所有大宋故土，不戰而還？
這一回，連楊沅都不禁有些意動了。
這要少經歷多少戰鬥，少死多少人，於國家經濟少多少破壞？
但是……
心思急急一轉，楊沅便拍案而起。
這個誘惑，真的足夠大。
但是，有的餌，真的不能吃啊！
楊沅厲聲道：“不行！我太祖皇帝當初設立‘封樁庫’，是為了什麼？”
“我太宗皇帝雍熙北伐，又是為了什麼？”
“燕雲十六州，本是我中原之地，是石敬塘割讓於契丹（遼朝），復被金人奪去。”
“既然完顏亮願以大宋為父國，那何不效仿石敬塘，割燕雲十六州，還我中原？”
蔡珪氣的發暈，你還要不要臉啊。
石敬塘割讓燕雲十六州，跟你宋國有什麼關系啊？那地方曾經屬於過你嗎？
哦，你這就以大唐法統唯一繼承人的身份，跟我們討要啦？
我們是從遼國手裡搶來的好嗎？
再說了，我們金國就是被你這個混蛋搞的，現在一分為二，我們沒有退路了啊！
如果我們還擁有東北，退也就退了。
現在把燕雲十六州交還給你的話，那我們去哪兒？
可問題是，蔡珪不能破口大罵。
他強忍怒氣，道：“丞相，我金國一旦交還故宋領土，則為小國，於大宋再無威脅。
有金國在，與新金相互牽制，於大宋有百利而無一害，丞相何不再做考慮……”
“不必了，燕雲十六州的失去，是我漢人之遺恨。故土必須收回！”
楊沅拂袖：“本相正要研究收復洛陽，有軍機大事商議，無暇接待貴使了，請回吧。”
楊沅毫不猶豫地“送客”了。
楊沅一聲令下，楊壽立即上前準備趕人。
“哦，對了，你可以走，帶著你的美人兒一起走。
那些字畫財寶，本就是我中原之物，都得留下。”
楊壽心想，美人兒也可以是我中原之物的？
不過，他偷瞄了楊沅一眼，見楊沅一眼也未在那三個美人兒身上停留，就知道小叔爺是真的沒有打她們主意。
楊壽立即把鐵錘一拈，沉聲道：“蔡大人，請回吧！”
楊沅轟走蔡珪之後，廳中氣氛頓時輕松下來。
辛棄疾笑道：“丞相，那三個美人兒著實不賴，丞相其實可以留下的。”
“我若想要，自會去取。收了人家的禮物，卻不答應人家的條件，此等無賴行徑，有失我漢人體面。”
楊沅笑答了一句，便不再理會。
美人確實叫人心動，但是想叫他拿疆土來換，虧大發了，不值，不值。
楊沅抖擻精神道：“諸位，南京路幾乎已全在我軍控制之下，剩下的大城，不過一座洛陽城。
我軍一旦打下洛陽，對陜西戰場，也能形成巨大壓力，可以促使京兆府全境，盡快得以收復。
因此，本相決定，親自帶兵去打洛陽。
不過，現在的洛陽，已經是一座孤城，更因楊棠和那懶朔風獻開封城，令洛陽守軍更加動搖。
本相以為，此去洛陽，唾手可得。
因此，本相所攜兵馬無需太多，只邵將軍一部，足矣。
至於你們……”
楊沅看向吳挺、虞允文、辛棄疾、陸遊、楊萬裡、范成大、鄧潯等將領。
“可據汴梁為基地，商量進擊河東北路、中都路之計劃。”
吳挺疑惑地道：“丞相，那山東路呢？”
楊沅黠笑道：“新金正在山東東路四處交戰，山東西路騰不出手腳來對付我們。
既如此，我們暫且不必去理會它。
本相一旦拿下洛陽，收復陜西全境之日，便不遠了。
到時候，河東兩路、河北兩路，我們就可以從西、南、北三個方向，將其吃下。
至於燕京路這塊硬骨頭，就交給新金去啃吧！”
眾將聽了，心中不免犯了核計。
丞相的胃口，恐怕不只是收復故土那麼簡單吧？
不過，對此他們當然是樂見其成的。
越是有仗打，武將越有用武之地。
他們這批朝廷新貴，可都是因為跟著楊沅打仗才起來的，自然巴不得楊沅的野心更大。
計議已定，楊沅便準備親率大軍，趕赴洛陽。
一旦洛陽收復，宋軍封鎖潼關，到那時京兆府路的金軍文武官員乃至諸多權貴，就得考慮是玉石俱焚，還是開城投降了。
有楊沅在中原地區優容對待的眾多降臣做榜樣，相信其中大多數金國官員都能做出明智的選擇。
畢竟，完顏亮此人，因其所做所為，尤其是好奪臣子妻女的惡劣行為，實在找不出那麼多忠心耿耿於他的人來。
大軍運動，沿途車馬不停。糧草、攻城器械、盔甲、兵器，源源不斷地運往洛陽。
車水馬龍，好在此時冰天雪地。
雖說寒冬時節，行路多有不便，但也有便利之處：
那就是夯土的路面不至於遭到太大的破壞，凍土之下，還是比較結實的。
如果是春暖花開時節，亦或多雨季節，那就要帶來很多麻煩。
饒是如此，一些路段也需要休整，因此徵募了一些專門負責修橋補路的民夫。
這些人大多是“禁奴令”頒布後，選擇離開舊主的，亦或是在戰爭中失去營生的百姓。
如此一來，倒也給他們提供了一條生路。
洛陽周邊地區，還有一些小城鎮仍在金軍控制之下。
可是大宋丞相親率大軍滾滾而來，想要抵抗，不過是螳臂擋車。
便連汜水關和虎牢關這等險隘，在大炮轟擊、大軍壓境的雙重威懾之下，也不過兩日而克。
洛陽守將此時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把這些駐扎於小城鎮的金兵全部歸攏到洛陽城內，充實洛陽防禦。
奈何，洛陽守將完顏鐵犁卻擔心其中混有宋軍奸細，也擔心湧入洛陽的人太多，糧草供給不上，因此堅閉城門不納。
如此一來，哪怕是那些還有心一戰的金軍將領，也只能選擇向宋軍投降了。
楊沅的前鋒大軍抵達洛陽附近時，已經是上元節前後了。
這個上元節，洛陽城中根本無人有心過節，一個上元，過得悽悽惶惶。
洛陽外圍的永寧、宜陽、新安等小城，相繼落入邵宏淵之手，從而對洛陽形成包圍之勢。
隨後，楊丞相也率大軍親自趕來了。
楊沅趕到，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從蔡珪手下留下的金國國書，射進了城去。
他把蔡珪趕走了，但是蓋著金國皇帝大印的國書，卻搜出來留下了。
從邵宏淵開始，一位位將領陸續趕到，陸續增兵，在對洛陽的心理壓力達到極致之時，他又祭出了這件摧毀鬥志的大殺器。
皇帝陛下居然在向宋人乞和，而且寧願交還整個中原之地！
其中自然是包括洛陽的。
所以，我們就他孃的是棄子啊！
楊沅是特意挑了一個陽光明媚的時間，親臨洛陽城下，讓城頭守將都看到是大宋丞相趕來後，才堂而皇之地的把箭書射上去的。
如此一來，他可以確保洛陽城中主要官員都能知道箭書的內容，而不至於被其中某個將領私下截留。
不然，若此人是鐵了心要與宋軍決一死戰的，那這封擁有致命殺傷力的國書，就起不到它應有的效果了。
楊沅兵進洛陽的時候，可沒替金人瞞著。
金國皇帝意圖乞和，並打算交還所有中原之地的訊息，他傳的到處都是。
他甚至把完顏亮的國書內容印刷了無數份，到處散播。
完顏亮攤上這麼個無所不用其極的對手，也屬實倒黴。
山東，青州府。
完顏萍頭戴昭君臥兔兒暖套，圍了貂鼠風領，站在雪地梅花之下，笑得光艷嫵媚，有若芙蕖之映朝霞。
她已經聽說完顏亮將完顏莎裡古真、完顏佟佳和珂里葉特梅朵三大美人兒送去賄賂楊沅，卻遭楊沅斷然拒絕的訊息了。
“就是嘛，那些騷狐媚子，怎麼配得上我老師，把她們趕走就對了。”
完顏萍眉開眼笑地對李清露道：“老師兵進中原，勢如破竹，咱們可也不能太沒出息了。
明日便揮軍再戰，務必要盡快拿下濟南府，叫老師看看咱們的本事！”
臨安這邊，楊沅親徵洛陽之前，整個計劃自然也報備到了朝廷。
這涉及到軍需糧草的調動。
再說了，他剛接到“封邦建國”，所收之地，盡皆受其統治的詔命，也不能不表現的更恭馴些。
內記室自然也收到訊息了。
多子、嫣然、玉葉，內記室三巨頭俱都在座。
多子道：“大姐怎麼說？”
嫣然道：“鹿溪姐姐說，我等擇機而動便是。”
多子點點頭，看向肥玉葉：“慈事體大，玉葉妹妹親自走一遭如何？”
肥玉葉頷首道：“好，我帶姬香和花音、小奈，親自護送那件東西去洛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