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誓師進山
第二天一早，陳玉樓和羅老歪召集眾人，在校場誓師。
陸言剛起來不久，也不靠近，對他們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站在遠處看著陳玉樓的表演。
陳玉樓一身白色長衫，手拿摺扇，再加上帶著個眼睛，風度儒雅，倒像是個教書先生。
羅老歪則仍是穿著軍裝，衣領敞開著，不丁不八的站著，活脫脫一個土匪。
陳玉樓站在臺上，看著下方黑壓壓一大片卸嶺的弟兄，絲毫不見怯場，在臺上踱了幾步，先轉過身向坐在椅子上的羅老歪問道：“羅帥要不要先講幾句？”
羅老歪雖不怯場，但肚裡沒什麼文化，哪敢接這個茬，搖搖頭笑道：“把頭哥，你才是老大，你講，我們聽著。”
陳玉樓點點頭，轉過身看著下方的弟兄。
“好，那我就講幾句”
陳玉樓將手中摺扇一合，負在身後，昂首挺胸：“眾位弟兄，我卸嶺一派起於赤眉，打祖上起，就有將帝王財寶分與貧苦百姓之舉”
“當今世道，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我卸嶺弟兄大都出身貧寒，理應為此亂世獻出綿薄之力。”
“今有湘西一帶寶地，內有金玉無數，都是老百姓的血汗，我們正好可以效仿赤眉，秉承祖訓。”
“並且和羅帥合作，取山中寶貨，濟亂世蒼生。”
底下的卸嶺眾盜都出身貧寒，沒什麼文化，哪禁得住陳玉樓的舌燦蓮花，都聽得是熱血沸騰，齊聲高呼。
“取寶貨，濟蒼生”
“取寶貨，濟蒼生”
......
看底下士氣已經調動起來，陳玉樓自得一笑，轉過身來吩咐道：“紅姑娘，昆侖，花螞拐，我打算先帶你們三人，去附近的苗寨打探一下，大部隊就先押後，隨時待命。”
“妥，把頭哥，我和你們一起去”
羅老歪盜墓成癮，發財心切，也打算跟著進山踩盤子。
“成，陸兄弟，一起過來商量一下進山的事。”
陳玉樓點點頭，招呼陸言過來一起密謀。
吃過早飯，陸言和陳玉樓等人喬裝打扮一番，扮成進山的客商和貨郎。
湘西猛洞河流域地勢復雜，山路崎嶇艱難，自古人煙稀少，政府統治能力薄弱，匪患嚴重。
因此本地的夷寨人大都十分排外，若不扮作貨商，怕是會多生事端。
這猛洞河邊的老熊嶺，是一大片海拔千丈的崇山峻嶺，山高林密，陸言和陳玉樓一行人雖腳力不錯，走的也並不順暢。
走走停停幾次，才算是走到了前邊山上的南寨子裡。
這寨子坐落於奇峰翠谷之間，周圍景色優美如同山水畫。
待走進寨子，就發現一群吊腳樓依次排列，而每家吊腳樓下，又都刻有玄鳥的木雕，神秘中透露些許詭異。
當地民風淳樸，陸言等人扮作客商和貨郎，成功的矇混過關。
由於山民大都喜歡以物易物，不時有山民拿著各種山貨來找陸言和陳玉樓等人交換鹽巴和針頭線腦等零碎之物。
陳玉樓事先計劃周詳，帶來的東西都是山民急需之物，而且由於本就不是為了進山做買賣的，十分大方，因此眾人很快就博得了山民們的好感。
陳玉樓藉此施展盜墓之術“望，聞，問，切”四法中的“問”之下法，向當地山民套話，果然毫不費力的從山民口中問出了一些線索。
老熊嶺附近有處名為瓶山的奇峰，形如天瓶墜地，山中有不知多少奇花異草。
自秦漢之際，各朝皇帝都喜歡派遣術士，來瓶山煉制不死仙丹，並在洞中修建道觀廟宇，將各方奇珍充填其中，以便向仙人求藥。
歷經千年，瓶山中的洞室早已是殿闕重重，樓臺殿宇更勝人間。
可惜元滅南宋時，洞民不堪忍受暴政，聚眾造反，元兵元將在老熊嶺大舉屠戮洞民，幾乎將各洞的洞民屠戮殆盡。
但由於山中環境濕熱，毒蟲猛獸橫行，元兵死傷慘重，甚至統兵大將也病死山中。
而元人為了鎮住洞民，使他們永不造反，便將瓶山作為墓穴，埋葬陣亡將士，又將山中的奇珍異寶搜刮幹凈，作為陪葬的明器，更是將殘存的洞民屠殺陪葬。
羅老歪聽到墓中奇珍異寶無數，早已是心癢難耐，若不是陳玉樓在一旁拉著他，只怕早已在山民面前漏了馬腳。
等陳玉樓打聽清楚，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過由於近些年山賊響馬鬧得太兇，寨子從不收留外人過夜，陸言和陳玉樓等人也只好匆匆離了寨子。
一路上，羅老歪還在罵罵咧咧，只覺得從沒有見過如此不給他面子的刁民，若不是陳玉樓攔著，早就掏出了槍來。
“羅帥，你何必和一群山民置氣。聽說前面有處停屍的攢棺，我們就去那對付一夜。”
“明日一早再到深山裡。去看看那瓶山的形勢，瞧瞧那座古墓究竟發不發得。”
陳玉樓走在前面，看著嘴裡還唸叨個不停的羅老歪，也是有些好笑，便勸慰道。
眾人之中，陸言在巫師世界和火影世界早就見慣了死人，也沒什麼避諱，陳玉樓等人更是經常下墓，個個膽大包天，對在義莊過夜也毫不在乎。
一行人拿定主意，走到天完全黑了下來，才算是找到了義莊。
這義莊似乎是由山神廟改建而來，規模不小，但許久沒人修繕，有些破舊，前殿更是塌了半邊。
此時正是冷月寒星之下，一群群蝙蝠繞著半空飛舞，掉了漆的廟門被山風一吹，便嘎咯吱作響。
荒山野廟，半夜無人，陳玉樓等人雖是膽大包天之輩，心中也不由有些打鼓，陳玉樓更是走到陸言旁邊小聲道：“陸兄弟，等會若是有什麼山精鬼怪，就要多仰仗你了。”
另一邊，羅老歪也湊了過來，壓著嗓子道：“我看這鬼地方滲人的很，陸兄弟，若是出現什麼鬼東西，我老羅的命就靠你了。”
陸言看著二人笑了笑，安慰道：“二位放心，我已經看過了，這裡面沒什麼鬼氣妖氣，幹凈的很。”
說完，陸言直接推開義莊大門，往裡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