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過分
或許是不想在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孩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或者是因為她的遭遇，或者是母親之前的那句如果她有什麼困難，多幫幫她，又或者是像剛剛所說的那樣，自己因為不小心用悠悠球砸破了她的額頭，因此想要贖罪。
如果她想學，那程立學真可以幫幫她。
前世上大學時，為了勤工儉學能不問家裡要錢，他都能做給高三的學生補習功課，最終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學。
只是幫她提高初三的成績，並不算太困難。
如果她一直這樣下去，以她現在的成績，不論是縣裡也好，市裡也罷，都沒什麼好的高中能上的。
恐怕那時，她會跟這班級內的許多學生一樣，初中上完，便走出青陽去某個廠裡打工。
霧隱山的許多孩子，都是如此。
只是這並不是程立學所願意看到的。
而且林初恩的學習天賦並不差。
如果肯學，沒那麼困難。
只是程立學還真就怕她因為家裡的情況自暴自棄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算是神仙來也教不好。
所以這便是程立學坐到她身邊的原因，他想知道她是因為什麼，學習成績才會一落千丈的。
李念開始講起了課本上的內容，程立學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並沒有自暴自棄不在認真聽啊，相反，聽的還很仔細，李念所講的內容，她都在課本上記下了筆記。
過了會兒，林初恩在紙上上寫了幾個字，遞了過來。
程立學拿過來一看，上面字跡秀氣的寫著，你能不能別看我幾個字。
程立學啞然一笑，回道：“好。”
下午第二節課是體育，這也是這幾天唯一一節體育課。
要說公立學校比私立學校好的地方在哪，那可能就是體育老師不會那麼容易生病請假。
上了二十分鐘體育課，體育老師便宣佈瞭解散，然後學生便在校園裡各玩各的去了。
女生在玩著跳繩，抓石子，扔沙包，男生則是在玩著摔卡，悠悠球，彈珠。
只是有兩人不在此列，一個程立學，一個是林初恩。
程立學拒絕了程立才玩彈珠，以及李洋和李嘉偉打沙包的邀請，直接回了教室。
這種東西偶爾玩會還行，找找少年時的感覺，只是一直玩，對於程立學來說，就沒多大興趣了。
“你要是再不把座位換回去，我就告訴老師了。”看著程立學回到教室，依舊在自己旁邊的座位上坐下，林初恩說道。
程立學看著她，笑道：“你敢嗎？你要是有這個勇氣去找班主任的話，那我去換。”
“我，我有什麼不敢的？”林初恩或許是被程立學這句話給氣到了，起身向著教室外面走去，只是她剛走出教室外面，並沒有繼續走，她在走廊上來回走了不知多少下，最後又走回了教室。
“班主任怎麼說？”程立學問道。
“班主任說讓你回自己座位上。”她道。
“我一直以為只有壞學生才會說謊，原來好學生也會啊？你走來走去的，好歹也看一看旁邊有沒有窗戶吧？如果一來一回算兩趟的話，那你在走廊上共走了31趟。”程立學忍俊不禁地笑道。
林初恩俏臉一紅，道：“之前還跟我道歉說不欺負我了呢，你這人誰會信你的話。”
“真有改變的，要是以前，看你這麼漂亮，可能就動手摸你臉蛋了，但你看我現在多老實。”不知道為什麼，即便是經歷了許多大是大非之後，即便是早已成熟之後，再次見到林初恩，程立學依舊忍不住想要去逗逗她。
或許真是因為她代表的，是程立學年幼時最無憂無慮，最肆意妄為的那段歲月吧。
程修遠在三十多歲才與林蕓有了這麼一個孩子，可以說是極盡寵愛。
程修遠與林蕓十九歲結的婚，在二十歲那年，他們生了一個女兒，只是這女兒兩歲便因病夭折了。
因為這次傷痛，程修遠與林蕓過了四五年，才要了第二個孩子，也就是現在的程立學。
“還是跟以前一樣，就知道欺負人。”林初恩抿嘴道。
“也就只欺負過你。”程立學說完後又道：“不對，還有一人。”
說完，程立學嘆息一聲，沒再說話。
林初恩走到後面，將自己的飯缸取下來，準備去打點水喝。
學校裡是沒有水房的，不過在廚房旁邊放有幾個大的鐵桶，裡面有燒好的開水，口渴的學生可以拿著飯缸去用勺子舀水。
程立學把自己的杯子地給她道：“幫我接一杯。”
林初恩想接又不想接，矛盾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程立學看著她來回變換的表情很有意思，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只是幫忙接杯水，可以答應也可以拒絕，至於這般猶豫嗎？
或許是程立學的笑聲惹惱了她，林初恩把他的杯子又給放了回去，道：“我不幫你接了。”
說完，又有些懼怕程立學，便拿著飯缸快速離開了。
程立學笑了笑，起身拿著杯子離開了教室。
到了開水處，林初恩正在拿著飯缸往裡盛水。
只是水缸燒開沒多久，飯缸又是鐵的，導熱很強，林初恩雖然只舀了半勺，但因為手沒握穩的原因，熱水從裡面濺了出來，直接濺到了她的手上，林初恩霎時間便紅了眼睛，那飯缸也從她手裡掉了下來。
只是她堅持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眼淚已經從她眼眸裡落了下來。
不知為何，程立學一陣心疼。
他下意識的拉過她的左手，然後用嘴在上面吹了吹。
只是剛吹完，程立學便愣住了。
林初恩羞紅著臉，用力將她的手甩開，然後拿起地上的飯缸，直接跑回了教室。
程立學忘了一件事，這不是十幾年後已經開放許多的一線都市。
這是08年，一個偏僻的江南小鎮。
這時的歲月，是看一眼，牽一下手就能讓人臉紅很久的時代。
如果說幼年時代欺負林初恩，因為兩人年齡還沒到知道情與愛的時候因此還無所謂的話。
那如今，可就有所謂了。
幾天前，因為用悠悠球砸破了她的腦袋，就已經唐突牽了她一次手。
如今，更過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