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不是小尼姑
週一上午，第三節課上課。
這節課是數學課，班主任王磊抱著一摞試捲走進了教室。
“鄧青帶頭，先唱首歌。”王磊道。
音樂班長鄧青起了個頭，眾人唱了支歌。
歌曲唱完，王磊道：“昨天大家考試的試卷我已經批改完了。”
說著，他讓班長走到了講臺，他手中拿過一張試卷，道：“你去把這些試卷發下去。”
班長李洋點了點頭，接過試卷，然後看著名字，挨個發了過去。
沒多久，試卷便發完了。
只是，程立學看著林初恩手裡那只有7分的試卷，發現沒有自己的。
這丫頭也真實誠，人家不會的就全靠蒙選擇題去拿分，她倒好，選擇題不會的，連寫都不寫。
否則，就算是蒙上幾道選擇題，也不只這點分。
“我手裡現在還有一張試卷，這張試卷是程立學的，分數，148分。”王磊道。
教室內的眾人聽到後一片嘩然。
眾人互相看了看，全都不敢相信。
這不得不讓他們驚訝，因為他們在這個學校上了三年學，與班內這這些人當了三年同學，還沒聽說有誰考試數學上過一百二十分呢，就更別說此時程立學只差兩分就滿分的一百四十分了。
哪怕數學成績最好的李洋，每次考試也只是一百零幾分左右。
別說他們班了，整個青陽初中估計都沒幾個上一百二十分的。
所以，此時班內的這麼多學生才會如此驚訝。
青陽初中的學生成績雖然差，但是用的練習冊都是跟縣裡市裡統一的，這些練習冊後的試卷難度自然也是一樣，不存在因為青陽中學學生成績不好，老師就拿簡單試卷給他們測試的這種說法。
別說這群學生了，就算是王磊自己都很驚訝。
他改完這張試卷後第一時間想的就是程立學抄襲了，只是班內除了他，沒有一個能考這麼高的分的，有誰能給他抄呢？而且雖然他帶兩個初三班級的數學，但是因為七班週日晚自習是他的，因此七班也是整個學校所有班級裡第一個考試的，這也就沒了其它班級考過，然後程立學去拿來抄的說法。
只是王磊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要是縣裡或者市裡出現一個這麼高分的學生他不會多驚訝，只是這是青陽中學啊！
這種成績別說在青陽鎮了，就算是在縣裡市裡都算很高的分了。
而且更讓他驚訝地是，程立學本來是能滿分的，他唯一出錯的一題還是因為粗心在相對簡單的填空題失誤了，那算是個低階錯誤，很好改正，如果他不失誤，那就是滿分。
王磊從講桌上拿起自己的教材，然後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目。
“程立學，你來解這題。”王磊道。
程立學點了點頭，走到講臺，拿起粉筆開始解了起來。
他沒去想，只是看了看題，便快速的將這道王磊專門從教材上選擇的一道比較難的數學題給解答了出來。
程立學扔掉粉筆，站在了一旁。
王磊看了一會兒黑板，然後望向了程立學，道：“第三排中間還有一個位置，你去坐哪吧。”
程立學搖了搖頭，道：“老師，我想後面很舒服，不想換座位。”
程立學的眼神很堅毅，王磊又看了眼坐在後排的林初恩，道：“行，那你就坐在後面吧。不過你要知道，現階段學習才是最重要的，等考上大學，那時候才是真正享福的時候。”
王磊說完後又道：“以後各小組把作業收起來後交給程立學，他以後就是我們班的新班長了。”
“下課去我辦公室一趟。”王磊道。
“嗯。”程立學點了點頭，走下了講臺。
回到座位上後，程立學看向林初恩，揚起脖子頗為得意地哼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麼，一面對她，程立學的表現欲就特別強。
彷彿又回到了三四年前，那個站在柳樹下驕傲的在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臉上捏一把的小男孩。
林初恩抿了抿嘴，問道：“老師讓你坐在前面你怎麼不去？”
“我去了你怎麼辦？”程立學問道。
“你還說不喜歡我。”林初恩小聲地說道。
程立學：“……”
“我忽然後悔了，早知道坐前面去了。”程立學道。
“對，對不起，只要你肯教我，我，我可以原諒之前你做的那些事情的。”林初恩道。
“不準討厭我，咱們可以做朋友。”程立學道。
雖然有些蠢又有些傻，但讓這麼漂亮的一個女孩一直討厭自己，也挺難受的。
如果幫她能消除她對自己的討厭，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嗯。”林初恩點了點頭。
她當年因為父母的事情六年級下學期沒上完就從市裡回到了村裡，中間停了幾個月的時間才去鎮上上初中，因為中間幾個月沒上，又沒有錢給老師送禮的原因，成績開始一落千丈。
第三節課下課，程立學去了王磊辦公室。
辦公室很小，裡面坐滿了人，程立學都認識，畢竟來青陽中學也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你以前在哪裡上的學？”王磊問道。
“市裡，英傑中學。”程立學道。
“那就怪不得成績會那麼好了。”王磊道。
“加油，我們學校還從來沒有出現這麼高分的數學分數呢，希望這次中考能考進市一中，給我們學校爭光。”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考了多少分，值得你這麼鼓舞？”語文老師李念此時笑著問道。
“148。”王磊吐出了一個數字，即便到了現在，他都還有點難以置信。
“真的假的？”其它正在批改作業的老師也全都看了過來。
“老王，不會是抄的吧？這分數都比市裡很多學校的學生高了。”有位女老師說道。
“我起初也以為是假的，但我剛剛剛在黑板上給他出了一道很難的應用題，他一分鐘就給答出來了。”王磊笑道：“他這可是憑自己真正實力答出來的。”
“那看來，你們班要出個市一中的苗子了。”有老師羨慕道。
“哪裡哪裡，還為時過早，而且還不知道他其它科成績怎麼樣呢。”王磊雖然這樣說，但臉上還是難掩笑意。
“老師，我能先回去了嗎？”此時程立學問道。
“行，先回去吧。”王磊說完後又道：“別忘我給你說過的話，學業為重。”
“嗯。”程立學點了點頭。
這世上哪有不喜歡好學生的老師呢？
王磊雖然喜歡貪學生的禮，但在剛選擇留在青陽中學當老師時，他也是有理想有抱負的，他就是從青陽走出來的，想著能待在青陽當一名老師，讓更多青陽的學子走出去。
只是，這裡的學生太難教了。
不論王磊多認真多辛苦，就是教不會。
鎮上學校的工資又少，付出努力教出的學生也沒成績。
自己也是上有老下有小，最後，就只能躺平了。
這也是青陽中學大多數老師的真實寫照。
剛留下來時，誰不是一腔熱血，想要為自己家鄉的孩子出一份力呢。
只是到最後，滿腔熱血，也都變成了給錢送禮就能讓你家孩子坐在前面的惡臭利益了。
如果學生成績好，哪怕賺不到錢，有著心理上巨大的滿足，他們都會很滿足。
但最怕的既沒有物質上的享受，也沒有心理上的享受。
那這個人，最終只能淪為利益的工具。
此時滿腔熱血，一心為了學生成績不辭辛苦的李念，就是當年年輕時候的王磊。
只是，與王磊不同的是，李念在他年輕的時候遇到了程立學與林初恩。
這個學校，最終會走出兩位來自鄉下小鎮的市一中學生。
回到教室，便看到程立才走了過來，他道：“好啊你個程立學，深藏不露啊，以後就抄你的作業跟試捲了，148啊，真的是太牛了。”
“你數學是怎麼那麼好的啊？那數學符號我一看就頭疼。”程立才道。
“對不起，打斷一下，哥們不只是數學好，哥們每門都好。”程立學笑道。
“吹牛。”程立才道：“要是每門都好那不得上市一中了？咱們山上還沒出現過考入市一中的學生呢。”
程立學笑了笑，沒說話。
程立才不相信，只是此時林初恩抬頭看了程立學一眼，又飛快地低下了頭。
她是相信的，如果程立學數學都能考的那麼好，那其它科就沒什麼能難倒他的了。
第四節課是歷史，歷史老師名字叫宋唐漢，五十多歲。
從這名字就能聽出來，所幹的行業一定跟歷史有關，而且最喜歡一定是唐朝跟漢朝。
因為歷史老師無法管住學生，年齡也大了的原因，這趟歷史課算是程立學上課以來聽的最亂的一堂課，班主任王磊早就回家吃飯去了，課堂紀律極差，整個教室的學生各玩各的，都在交頭接耳說著話。
氣的老頭轉過身來說了好幾次安靜點，但就是沒一個人聽。
這樣的學習氛圍，也怪不得出青陽中學出不了成績好的學生。
說起來，像程立才他們上到初三的都已經算是上的多的了，據程立才所說，山上很多人五年級上完就不上了。
那時候國家小學只有五年級，還沒有六年級。
這傢伙很羨慕那些人，說他們都在外面賺了不少錢，什麼辣條冰棒想吃多少就有多少，還能吃上肯德基呢，雖然國家有著九年義務教育，但是在這個年代，那些偏僻的鄉村裡，真正完成九年義務教育的人，十個能有一個就算是不錯的了，不然整個青陽鎮那麼大，又怎麼可能只是這點學生。
不過雖然前面嘈雜混亂，但程立學這邊卻是風景獨好。
林初恩儼然成為了鬧市裡不顧外界多嘈雜我自一心念經的小尼姑。
她正低著頭背著歷史樹上需要背誦的知識，沒有受到周圍任何一點影響。
這小尼姑真成佛了，心境竟然比我這個兩世為人的還要好。
程立學就這樣歪著腦袋看起了她背書，他發現就這樣看著她，自己的心竟然也能靜下來。
或許是因為她長的好看吧，只是欣賞她的容顏，便不會再想其它的事。
只是看久了，這小尼姑怎麼忍得住啊！
她小臉紅了紅，然後往旁邊挪了挪。
然後程立學又往裡面擠了擠，雙手枕著腦袋，繼續看她。
“你，你能不能不看我啊？”林初恩小聲地問道。
“沒事啊，你揹你的書，這教室的嘈雜你都能不受影響，難道還能怕我看嗎？連這都怕的話，那隻能說小尼姑，你的境界還不夠啊！佛家講究四大皆空，你就當我不存在就好了。”程立學道。
“我，我不是小尼姑。”林初恩道。
被程立學這樣看著，小尼姑也不能安安心心的念經了，只能像個受氣包那樣，低著頭坐在那不說話。
而程立學就這樣用右手撐著腦袋，看了她一節課。
林初恩不僅漂亮，而且還屬于越看越好看的那種。
這樣的女孩可遇不可求，屬於很難得的那種。
下課後，程立學起身，嘆息了一聲。
看著程立學起身拿著飯缸去排隊打飯，林初恩才抬起頭，然後立馬用小手使勁地捏了捏自己粉嫩的脖頸。
低頭低了一節課，脖子早就疼了。
只是程立學一直看她，林初恩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低頭不給他看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女子，就只是露出一個側臉，就能讓人流連忘返許久。
午飯是冬瓜炒豆芽和稀飯，程立學打過稀飯和菜之後拿了兩個饅頭，然後回了教室。
因為剛剛等程立學離開才起來打飯的原因，等她打完稀飯拿著小碗去打菜的時候，菜已經沒了。
林初恩抿了抿嘴，只能拿了個饅頭，然後返回教室。
林初恩回到教室後，低著頭，拿起饅頭啃了起來。
程立學看她只啃饅頭後愣了愣，然後看了看她用來盛菜的小碗，發現裡面沒有半點東西。
“你剛剛是沒打著菜吧？對不起啊，今天菜給別人打多了，你又來的太晚了，所以鍋裡沒菜了，這樣吧，我不餓，我的給你吧。”就在此時，趙明明端著自己飯缸裡的菜走了過來。
每個班級幫人打飯的人都是由各個班級裡的男生輪換著來的，今天幫忙打菜的，正好是趙明明。
林初恩下意識地望了程立學一眼，只是程立學夾菜吃著饅頭，並沒有抬頭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