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些菜我做了一下午
緊張的日子，以平淡的方式度過。
這些天，陳源用看到壽命倒計時的能力，只救了一狗半人。
很怪，他看的那些起點都市小說，裡面的主角用完金手指後都會有豐厚的收益，一環套一環，或是賺錢，或是拓展人際關系，以及網際網路小說永恆的主題——收妹子。
而自己呢，買了只特價波龍，還分給別人一半。
把班主任愛女的狗救活了，不過連一句“你小子還不錯”的感謝都沒有……老莫大笨蛋！
至於妹子……
“今天，就是她最後的晚餐了吧。”
週五放學回家後，陳源在老公寓的樓下站了一會兒，不太敢上樓。
夏心語是心中無茫然了。
可是自己呢？
老實說，他現在甚至還生出了一絲邪惡的想法。
當然，不是趁熱。
說趁熱的全部發配寧古塔。
而是，既然她的死亡自己無法避免，為什麼自己要承擔這一份心理陰影呢？
生前的確是享了她夏心語的幾天福，一分錢彩禮沒花讓人給做了好幾頓飯，她還把自己除了褲頭以外的衣服都洗幹凈了。
甚至說連襪子這種東西，都是手洗的。
在目睹晾襪子時需要用夾子固定，不然會被風吹走的場面後，陳源對於洗完曬乾的襪子就會和鹹魚一樣稜角鋒利的世界觀，徹底顛覆了。
就連同桌何思嬌都說，怎麼感覺你最近伸抖（chen tou）多了，是不是你媽媽來照顧你了？
明明想要一個叫自己爸爸的女朋友，結果卻多了一個年輕の母親。
就在他站在樓下心情復雜的罰站時，一條微信訊息發了過來。
夏心語：怎麼不上樓啊？
因為這幾天交流的有點多，所以他就加上了對方的微信。
“……”陳源緩緩抬起頭，此時一位站在廚房陽臺旁的單馬尾少女，正好奇的盯著自己。
還是自家陽臺。
如果故事的展開，是自己經過陽臺，被夏心語的晾衣桿砸到腦闊，正滿心憤怒的準備索要賠償，然後就看到了那位動人心絃的曼妙少女，或許這個故事的基調都不會如此壓抑。
對著夏心語微微抬手示意，陳源走進了公寓。
上到五樓時，夏心語已經推開門，站在了門口：“剛剛做好，你回來的好準時啊。”
“是啊。”
夏心語的打招呼已經開啟了話題，隨便說點公司（學校）裡面的什麼，這個話題都可以繼續下去。
但他這一句‘是啊’，就把後續的聊天鎖死。
雖然是笑著說的，但夏心語明顯看出來了陳源有點心不在焉。
他不會是猜到自己今天給他做完晚飯後就要自殺了吧？
做的那麼明顯嗎？
還是說，根本就敷衍不過去。
也是，在那天他把自己從封閉的毒氣室救出來後，一句關於自殺的話題都沒問，自己從頭到尾也沒有解釋過，就好像是這件事情壓根就沒發生過一樣。
真正的問題依舊存在，企圖用不願觸及傷口的忽視而一筆帶過，那當然是帶不過的。
他…應該是已經發現了什麼。
“今天我買酒了，但不是啤酒……只是兩瓶度數很低的果酒，來喝點吧？”
雙手各舉一瓶rio放在臉蛋兩邊，夏心語企圖讓氣氛活躍一些。
“好，小酌一罐。”
陳源依舊是簡單的回答，然後坐在了桌邊。
餐桌上擺放的菜有椒鹽基圍蝦，糖醋小排，番茄炒蛋，酸辣土豆絲，以及一碗撇去了浮油後，色澤依舊金黃，看起來尤其滋補養胃，彌漫著藥材香味的豬肚雞。
雖然菜的分量都不大，但兩個人也完全夠吃。
而且，都是很硬的菜。
“我微信給你的轉賬，為什麼不收？”陳源轉了他艱難掏出的一百塊她買菜，但對方一直都沒有收，而且最後還是把這一桌菜圓滿做好。
這傢伙，應該是把她最後的波紋全部都贈送給了自己。
“早就說了，這頓飯我請，不要客氣。”夏心語相當較真的說道，“白白吃伱那麼多頓飯了……這次不能再讓你破費。”
波龍，鰻魚牛排雙拼飯，三斤黑豬肉中排，陳源把這些自己嘴饞的昂貴食物，在這一個星期內都滿足了。
他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孩子，最後一頓還讓他出錢就太摳門了。
夏心語手上的生活費還剩165.6元，她不是每月發，而是用到沒錢再找父母問。而她想著已經要死了，所以她連qq裡面搶紅包的錢也提了出來。
原本前四個菜選完還剩100出頭，頗為餘裕，可最後那半隻土雞跟小半斤豬肚直接就把她給幹窮了。
沒事沒事。
自己死了這些錢永遠不會流入市場，那就浪費了。
把剩下點錢轉給別人再死她也想過……
但這會給對方留下一輩子的陰影吧？
“那就多謝了哈。”
既然對方執意不收，陳源也沒有多勸，就這樣低下頭，拿起筷子夾菜。
今天他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雖然一直在微笑，語氣也很溫柔。
但透過這幾天的瞭解，夏心語知道陳源的常態應該是一個擺著一張厭世臉，笑點很高，說話的語氣中隱隱帶著一絲腹黑，並夾雜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貧嘴……
倒不是說這種禮貌客氣，和善友好的態度不行，就是安在他身上，有點怪啊。
一邊這樣偷瞄著他，一旁的夏心語弱弱開了一罐香檳味rio，放在了他的旁邊，然後繼續暗中觀察。
“謝謝。”
陳源又說了謝謝，然後繼續悶頭吃菜喝雞尾酒。
雖然這樣說有點冒犯，但夏心語真覺得，這個表情看起來就是平等厭惡所有人的男生，在正常的情況下，一年應該說不出三次謝謝。
而這短短的幾分鐘……兩次？
“菜的口味怎麼樣？”側著頭，夏心語好奇的問道。
“好吃，好吃。”陳源點了點頭，然後就夾起一隻開好脊背的椒鹽基圍蝦放進嘴裡，然後反倒不解的問她，“你怎麼不吃啊？”
“……嗯，吃。”
強行的撐出笑容，夏心語開啟了她那罐白桃接骨木花味rio，主動跟陳源碰了個杯，各自都喝下一口，接著二人同步的低頭吃飯。
陳源還親自給夏心語盛了一碗豬肚雞湯，她也把小排最好的一塊夾到對方碗裡。
二人，就這樣平靜和諧的共用這樣一份豐盛的晚餐……
直到夏心語突然站起來，雙手拍在小木桌上，一本正經的生氣道：“不是，這些菜我做了一下午，你就只有這種反應嗎？”
如水獺般遲鈍的抬起頭，陳源露出了清澈的目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