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打不過也要打下去

“搖——搖——搖——搖啊搖——”八面看臺上的浩粉們統統站起身，高舉手臂，富有韻律的歡叫拍手。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在八個看臺前面，都站了一個身材高挑，眉目清秀的初中女生，他們高舉右手，猶如指揮家一般向看臺做手勢。在這幾個拉拉隊長的指揮下，所有的浩粉此起彼伏地站起又坐下，高聲歡唱著範曉萱的健康歌。

忽然間，八個拉拉隊長同時高舉右拳，做了一個停頓的手勢。在場邊觀看比武的準武者們終於鬆了一口氣。這範曉萱的健康歌竟然能有這麼好的嘲諷效果？他們都快要替華尚吐血了。

然而緊接著，八個拉拉隊長同時用力一拍手。

“跟著浩浩做運動！”整個看臺的浩粉發出雷霆萬鈞的呼吼。

“啊——噗——”所有旁觀的準武者都噴了。赤裸裸的嘲諷啊！這裡，已經是榮恆浩的主場。

在看臺上的華寶剛差點就把攝像機砸了。這特麼還錄個球。兒子簡直被人當猴在耍著玩。這個時候，他深深地痛恨自己為什麼這麼窮！但凡他能有點錢去買丹藥，兒子就不會被人玩得這麼慘。但是，那些有利於武者修行的丹藥，最普通的一顆，都是十萬起，他一個皮革廠員工，怎麼買得起。

“各位資深浩粉，萌新浩粉，或者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浩粉的浩粉們，請好好看清此刻浩浩使用的太極劍。這是他最強大，最無敵的劍法，也是他打遍天下，未嘗一敗的劍法。平時，他不用這劍法就能戰無不勝。但是，出於對在場浩粉的喜愛，或者出於對本up主沒說出來的喜愛，他特意使出來給我們看。我們是幸運的，今天到場的所有人都是幸運的。甚至，被他耍得團團轉的華尚，都是幸運的。因為今天你們見證了，什麼是無敵！”

正在錄播的up主在場邊撕心裂肺地嘶吼解說。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抖抖手呀——抖抖腳啊——勤做深呼吸——學浩浩唱唱跳跳——你才不會老！”

賽場中，華尚已經快吐了。你做過過山車嗎？坐過？好吧。……你做過下不來的過山車嗎？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你經歷過絕望嗎？

華尚此刻比坐在過山車上下不來還要難受。他的內力遠遠，遠遠不如榮恆浩。一旦榮恆浩的劍黏上他的劍，那就是春蠶到死絲方盡，你想要躲開他的糾纏，不可能！他粘著你一圈又一圈，一環扣一環，除非鬆手，否則轉到死為止！

“鬆手？！”華尚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為什麼不鬆手呢？鬆手會怎樣？他的腦子開始急轉彎。現在鬆手，必輸無疑，因為他的劍會被黏走，完全控制在榮恆浩手裡。

但是他有一個機會：榮恆浩可以一直纏到他力竭昏迷為止，但是他應該不會這麼做。沒意義，而且太不地道。他有機會幹凈利落地結束戰鬥。那就是用絞劍甩飛他的劍，然後一劍刺殺，KO他。榮恆浩刺擊的時候，大機率不會再用黏勁兒吸住他的劍，因為不得勁兒。如果他是完美主義者，想要刺出最快的一劍，他必然會收回吸勁兒。那時候，華尚的劍會脫離他的掌握。

在那一刻，那是劍終於自由的時刻，華尚必須抓緊這一刻，扭轉戰局。

“但是，我該怎麼做？”華尚此刻已經眼神昏花，意志模糊。眼前的榮恆浩不再是舞動太極劍，帶著他轉圈圈的榮恆浩，而是拿著乒乓球，高高拋起，準備發球的世界冠軍。

你！是你！就是你！你叫……榮恆浩吧！你還叫榮恆浩！我要打敗你！前世今生，前仇新恨，一起湧上心頭。深沉的狂怒讓華尚悚然驚醒。他的腦海中榮恆浩拋起乒乓球的樣子，還在眼前搖晃。

乒乓球？對啊，乒乓球！想要破太極劍上的黏勁兒，就要用到旋勁兒。說到旋勁兒，乒乓球上的旋勁兒那才是真正無敵的好嗎。

想要破太極劍，華尚就要把劍當成乒乓球。前生雖然輸了一輩子的乒乓球，但是今天，華尚要用乒乓球來贏得勝利。當華尚的想法剛剛成型，他突然感到手上一陣劇烈的疼痛。劍柄猶如被黑洞吸住，不可抗拒地從他的掌中脫開。

“飛吧，老夥計！”華尚仰天大吼一聲，松開佩劍，身子一個旋轉後空翻，仰天一腳踹在自己的愛劍之上。愛劍發出一聲清冽的劍鳴，沖天而起，在空中旋轉盤旋，猶如一隻掙脫羈絆的青鳥，凌空翱翔，直上雲霄。

與此同時，榮恆浩一劍迎面刺來，快如閃電，卻刺在空處。華尚的後空翻，不但踢飛了自己的劍，也讓開了榮恆浩的快劍。他半空中伸出雙手，手撐地一個後手翻，幹凈利落地騰空而起，身體旋轉兩周，再次讓過了榮恆浩的雲劍和抹劍的連擊。

此時此刻，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飛舞的嫩綠色螢火蟲，它閃電般飛舞引領他來到幾步遠的前方，在空中化為一隻手掌的形狀。華尚來不及細想，只能全身心信任劍靈的指引，他爆吼一聲，飛撲到空中抖手一掌，按照螢火蟲所化掌影的形狀，一巴掌扇出去。

“砰！”他的手掌狠狠切在從空中飛到的愛劍劍柄之上。愛劍嗡地一聲，倒飛而回，猶如一隻巨大的冰盤，閃電般切向榮恆浩的左半邊身子。此刻，榮恆浩正附身猛進，想要追逐華尚，左半邊都是破綻。華尚的這一劍，正好破防而入。

“嘶！”榮恆浩驚呼一聲，身子後仰，雙手同時握住劍柄，橫劍一擋，錚！華尚的劍被他倉促間撞回。

華尚的眼前，再現螢火蟲。他終於明白了。這一次是愛劍在指引自己如何將他的反擊思路化為現實。螢火蟲不再是敵人的破綻，而是標識自己出手的位置和出手的招式。

劍靈，我愛你！華尚心中發出由衷的吶喊！

這一次螢火蟲直上半空，在空中化為一個舞劍的小綠人。這個人華尚太認識了。這就是教他三招劍法的舞劍人。他正在使出“孔雀開屏左右騙”。

“哇呀嘿！”華尚猛地竄上天空，凌空接住愛劍，在空中撲稜稜灑出一片燦爛的劍幕，左右開花。

榮恆浩爆喝一聲，長劍使出太極劍的“如封似閉”，不但緊守門戶，而且在空中形成充滿黏力的氣旋，試圖吸住華尚脫手飛來的劍。

但是，華尚的這一劍，就是虛招，左右都不打，只打正中。榮恆浩封住左右門戶，卻沒防住正面一劍劈面切來。他連忙後退一步，縮劍一撩。這一劍再次被他擊飛。這一次他沒有等華尚繼續接劍，而是沖上前一步，試圖一劍擊飛華尚的劍，徹底阻斷他的攻勢。

但是，他剛撲上去，華尚已經一個前手翻搶先一步，頭下腳上，腳後跟一腳踹在愛劍劍柄上，長劍斜舞冰花，在空中轉了一個奇異的弧線，繞開榮恆浩的劍，朝他右腰切來。

榮恆浩的身體猛地一扭，徹底顯示出他苦練出的柔韌性，橫劍一封，乾脆地擋開了這奇異的斜切一劍。但是，他的劍路到此為止，全都亂成一鍋粥，什麼節奏都沒了。

華尚的攻勢並沒有停，他踢出這一劍後，絲毫不遲疑，轉身側撲而出，快如閃電，連奔三步，魚躍而起，雙手抱拳，凌空一掃，正好打在斜飛而來的長劍劍柄上。劍形成的大冰盤呼地一聲轉身飛回，朝著榮恆浩左半邊猛切。

榮恆浩有點亂。這樣的對劍，他沒打過啊！太極劍一出，他應該無敵啊。華尚內力不如自己，劍理沒自己精深，精神力都沒他強，怎麼想，三招之內，就該結束戰鬥。怎麼打到現在，自己都不知道在打什麼呢？

太極劍的劍意亂了，控制身法的步點亂了，連內息都開始亂了。他的內息從來沒有亂過。當武者以來大小一千戰，從未亂過。這是第一次！他的心也亂了。

華尚的劍又來了，這一次是左轉的弧線，猶如一隻山寨版的迴旋鏢，朝著榮恆浩的右肩切來。他拼盡全力橫劍一擋。但是這個弧線好詭異，竟然扭開了他的封擋，飛到了他的右胸。

“嚇！”榮恆浩在極限中松開自己的劍柄，左手抓住劍刃，向下一捅，劍柄正好擋住切向右胸的一劍，再次將劍遠遠撞開。劇烈的撞擊讓他抓住劍刃的左手鮮血淋漓。同時劍柄被華尚的劍咚地撞在右胸，痛徹心扉。

“打不過！”這個念頭突然湧入榮恆浩的心頭。他看著自己鮮血如泉湧的手掌，捂著劇痛徹骨的胸口，心裡慌成狗，“但是，我榮恆浩不能輸啊！”

此刻的華尚已經喘不過氣來了。雖然，他成功地打出了乒乓球式飛劍進攻，徹底扭轉了頹勢。但是，這太消耗體力了。眼前的螢火蟲離自己越來越遠，顯示的動作越來越難。汗水猶如擰開了水龍頭一般從額頭上滾滾而下，他連喘氣的時間都沒了。視野完全被汗水模糊。

但是無論他完成了多麼刁鉆的進攻，榮恆浩守得穩如泰山，紋絲不漏。

“打不過！”華尚絕望地意識到，自己和榮恆浩之間的距離，似乎隔了一個銀河系。

“打不過也要打下去！”華尚仰天怒吼一聲，連滾帶爬地朝著螢火蟲示意的前方猛沖，一巴掌拍向長劍。劍，再次飛旋而回。

“當！”榮恆浩絲毫不示弱地擋了回來。螢火蟲又在前方閃爍。

“呀——”華尚閉上眼睛，撒開腿狂奔。

劍飛回去，劍又飛回來，再飛回去，再飛回來。榮恆浩用盡手中長劍每一個部位擋劍，華尚用盡全身每一絲力氣回擊。一個人雙手是血，一個全身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