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是人
先用吸塵器吸一遍，然後在跪在地板上用濕抹布擦一遍，最後再把所有的傢俱桌椅窗戶廚房衛生間擦一遍，整個小公寓頓時煥然一新。
做完這些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趕緊靜音然後來到衛生間。
“花姐！”
“美波你還在那裡嗎？那個千夜老師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千夜老師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花姐你真的誤會他了，好了，不說了我掛了！”
“那你自己注意點，我總感覺那個男人怪怪的，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谷崎鏡花記得自己之前進入那個男生的家裡，裡面窗門緊閉密不透風的樣子，光線也是暗暗的，當時就感覺有些不對勁，一回頭看到那個男人的眼睛，那種冰涼徹骨的感覺，一股寒氣從心裡深處冒了起來。
當時嚇得連退幾步，腦袋一片空白。
那個年輕人有著十分恐怖的氣場。
“你到講談社印證過了吧？”
“對。”
“那就沒問題了，白白！”
掛了電話之後，濱邊美波也撫著心口鬆了口氣，總算把這件事給解決了，今天真是太對不起千夜老師了，竟然還把他當做騙子防備著，結果......一場烏龍，搞得自己好沒面子，都不知道怎麼面對老師了。
幸好老師是個亞撒西的男人，要是斤斤計較的話，那她都不知道臉往擱了。
“你在做什麼？面壁思過？”
“啊......老師您醒了？”
“你說話聲音那麼大，我能不醒嗎？”
“那你都......聽到了？”濱邊美波唯唯諾諾的看著男人，心裡惴惴的。
“聽到了，我肚子餓了，你給我做點吃的吧，正好你也吃點，吃飽了再走。”千葉說著朝冰箱走去。
濱邊美波連忙跟在後面。
“我自己偶爾也會做點東西吃，但是水平......”
說到後面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小美波，你知道嗎？”千夜一手放在冰箱門把手上，一邊回頭說道。
“什麼？”
“高階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高階的食材？什麼樣的食材才叫高階？”濱邊美波還是個JK，根本還沒接觸過成年人世界裡的紙醉金迷和奢華墮落。
什麼高階的西餐廳、料理店一概沒去過，還屬於非常淳樸單純的時期。
“例如藍鰭金槍魚、阿爾巴白松露、裡海鱈魚魚子醬和法國鵝肝醬、布塔尼亞藍龍蝦等等。”千夜同學記憶力不錯，網路上看過的都能記得個大概，頓時張口就來。
“老師都吃過嗎？”
“吃沒吃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有一種對美好生活品質的嚮往和追求，在得到芥川獎的那一夜，出版社請我吃了一頓昂貴的刺身料理，其中就有南方藍鰭金槍魚，味道之甘美香甜，迄今讓我難以忘懷。”
“老師真是好口福。”
“我為什麼能夠吃到這麼美味的食物？”
“因為老師是個天才？”
“錯，因為我的努力，因為我努力得到了芥川獎，出版社才會犒勞我請我吃大餐。好了，扯遠了，今天的頂級食材就是———”
濱邊美波將腦袋伸過去朝冰箱裡面打量。
“你後退幾步。”千夜提醒道。
“為什麼？老師冰箱裡有什麼秘密嗎？”濱邊美波好奇的問道。
“我是個肉食動物，而且喜歡吃刺身，所以......冰箱裡面都是一些冷藏冰凍的牛肉，或者鹿肉，你看到肯定會不習慣。”
“我也挺喜歡吃肉的，特別是魚肉。”
人就是這樣，你越是不讓對方看，對方就越是好奇，說著濱邊美波的腦袋又湊了過來，都快鉆進男人懷裡了。
沒辦法，千夜也只有敞開讓她看。
200ML的那種保鮮鹿血存在下面一層抽屜裡，除非拉開來，不然根本看不到。
“真的好多肉啊，都用真空袋包好了，對了，那一瓶瓶紅色的是什麼？”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神經有些大條，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鹿血酒，老家寄過來的，補身體用的，你要不要喝一點？”
“真的可以嗎？”
......
看著這女生一臉期待興奮的樣子，千夜表情有些呆滯。
“挺腥的，你確定你要試試？而且你還未成年，不能飲酒吧？”
“那我就聞一下可以吧？”
“噢，好吧！”
千夜將其中一瓶鹿血酒擰開，將瓶蓋放在她鼻間，還沒半秒，女生就掩鼻皺眉。
“真的好腥啊，酒精味也濃，這個應該......不好喝，老師的身體很虛嗎？需要喝這樣的東西來補身體？”
在濱邊美波看來，千夜老師的身體應該很虛，不然不會喝鹿血酒這種奇怪的土特產，而且味道還那麼沖，完全無法下口嘛。
“我身體虛？”千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鼻樑骨高又挺拔，她是如何看出自己體虛的？
“老師這麼瘦，而且臉色......蒼白，這還不是體虛？我那個......來的時候，自己照鏡子臉色就是這樣的，老師是不是經常冒虛汗？渾身無力，腿腳發軟？”
......
小女生用一種同情安慰的眼神看著自己，千夜心裡都快哭了。
“那個......我是男的。”
“我知道你是男的，但是身體虛這件事，總是不分男女的，癥狀應該也差不多。我覺得老師應該平時多吃點紅棗、桂圓、蘋果什麼的，可以補血，老師這種臉色一看就知道是氣血不足。”
“你好像經驗很足？”
“因為我之前拍戲的時候......暈倒過，到醫院一檢查就是貧血，醫生建議我吃小林制藥的營養輔助食品，平時多吃點含鐵量高的水果。”
“那個......有時間我自己到藥妝店買，謝謝你的關心。”
“看來我和老師的生活習慣一樣呢，不大出門，不喜歡曬太陽，不擅長運動，室內喜歡門窗緊閉......可是這樣是不好的哦。”
“你也知道這樣不好，可是為什麼不試著改變自己呢？”千夜心想自己和她的生活習慣一樣，原因可是大大的不同。
自己懼怕陽光，而她則是真宅。
自己只是表面上看起來虛，而她則是真的虛。
“那老師為什麼不嘗試改變自己呢？而且老師的身體比我還要虛！”
“好了，別廢話，肉給你，趕緊去煎牛排！”
千夜將兩袋保鮮的和牛牛排塞進她手裡，這是來自千夜家“山鹿牧場”所養殖的黑毛和牛產品，雖然沒什麼名聲，但是品質並不亞於神戶牛、松阪牛、近江牛、飛彈牛等知名品種。
“這個......怎麼煎？”
“你先用紅酒、鹽、黑胡椒醃製一下，然後放到平底鍋裡用黃油煎制，明白了吧？”
“聽起來很簡單。”
“做起來可不容易，我看著你，你慢慢來。”
千夜說著陪她一起去了廚房，說是廚房其實很小，而且和衛生間是連成一片的，中間隔著一堵墻。
在他的教導下，濱邊美波很快的將兩塊霜降牛排醃製完畢，然後把鍋燒熱，倒進了少量黃油。
在大火的加熱下，很快鍋裡冒出黃油特有的芳香，一種特別的奶油味。
“好了，冒煙了，可以了，直接將兩塊牛排一起下鍋，不要浪費時間。”
濱邊美波按照老師的吩咐，手腳麻利的將兩塊牛排放進了鍋裡，隨著“滋啦滋啦”的聲音混合著牛肉的香氣傳出，濱邊美波嬌俏的小臉上笑容滿面充滿了成就感。
“老師，我這樣是成功了吧？”
“嘛......算是吧。”
千夜真的不想打擊她，如果不是她那副害怕被油炸到而縮手縮腳的樣子實在太過於可愛。
“什麼叫算是？明明就很成功！”大概是有些熟了，大概是千夜老師實在是個亞撒西的男人，濱邊美波抱怨的時候自帶一縷小女生的嬌嗔，很是動人。
千夜懶得理她，自顧自將迷迭香、百里香撒了一些進去，然後迅速換了個面煎了兩下，將其中一塊不到一分熟的牛排給撈了起來。
“老師，你做什麼？這還沒熟呢？”濱邊美波不可思議的看著男人將一塊牛排放在了砧板上。
“我喜歡吃不熟的牛排，你那塊還得再煎熟一點。好了，你現在幫我把這塊牛排給切成一條條的。”千夜說著將尖刀遞到了她手裡，不經意間手指觸到，感覺就像觸電，酥酥麻麻的。
濱邊美波雲裡霧裡的拿起菜刀站到砧板前，看著上面那塊只有表面淺淺一層煎熟了的牛排，心想老師的胃口還挺重的。
日本人喜歡吃刺身，濱邊美波平時也特別喜歡吃三文魚刺身，所以倒並不感到驚異，她一手拿起刀，一手指頭按住肉，十分笨拙而又認真的切了起來。
千夜看著她笨拙切肉的樣子，不禁微微一笑，轉而又將鍋裡剩下的那塊牛排翻了個面，看起來應該有五分熟了。
“啊———”一聲驚呼，濱邊美波突然放下菜刀，捂著手指，滿面驚惶。
“怎麼啦？切到了？”千夜將火關了，低頭湊過去看她的手指。
一絲殷紅的血液正順著她左手食指上的刀痕往外流出......
隨之散發著類似柑橘果醬的甜美氣息，無盡誘惑著他的心神。
千夜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那流血的手指在他的眼前不停放大，再放大，直到那處小小的紅色傷口充斥著他的整個視野。
腦海中縈繞著各種各樣瘋狂的念頭。
不———
我不能那樣做，因為我是人。
如果要做人，那麼就應該剋制那不應該有的慾望。
從懂事時起，千夜就一直與自己那與生俱來的血的渴望做鬥爭。
經歷過種種挫敗和磨難，如今的他，幾乎可以成功的與這種慾望相抗衡了。
只是......她的氣息。
與以往。
都截然不同。
一種全新的誘惑重新刺激著他。
他的嘴裡再度開始分泌出大量的唾液，腦中的理智在一縷縷的崩斷。
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