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諸位,好戲開始了

2026.06.283,1547 分鐘閱讀
宮中的肉包子果然對了李恬的胃口,她一口氣吃了兩個,撫著小腹說:“午飯都省了。” 皇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蔣慶之抱著兒子,笑瞇瞇的道:“大鵬今日看著更白凈了些。” 李恬湊過來,“是趕了我的肌膚。” “呵呵!”蔣慶之淡淡的道:“這是天生的。” 這是我的種! 李恬看著他,“咦!我第一次見夫君時,夫君面白如玉,眸若點漆。如今這肌膚怎地就……黑了?” “有嗎?”蔣慶之攬鏡自照,大怒:“你這個女人,哪有?” 其實是黑了不少,蔣慶之嘆息,李恬說,“要不,我的脂粉給夫君用用?” 這個時代權貴和士大夫們傅粉不是什么稀奇事,蔣慶之搖頭,“爺們用那玩意兒作甚?為夫是……天生麗質,哈哈哈哈!” 誰不想做個玉面小郎君呢? 蔣慶之征戰多年,風吹日曬的,再好的肌膚也廢了。 他丟下此事,問了家中的一些事兒。 “韓山有些忐忑,不時借著送些雞鴨鵝的來家中打探消息。”李恬笑道:“那就是個小莊子,不過留著是個念想罷了。” “不是念想。”蔣慶之說:“那地兒消暑不錯,就當是家中消暑的別業。” “夫君可還有消暑的心思?”李恬想到了先前黃煙兒傳來的消息,“今日府中采買的人回來說,市井中到處都在傳關于夫君的事兒,說夫君驕橫什么的。” “預料中事!”蔣慶之起身,把孩子交給李恬,“這事兒你莫管。” “我也管不了不是。”李恬賭氣。 “我說了安心!”蔣慶之蹙眉。 “妾身不怕遇事兒,怕的是外面的人戳脊梁骨!”李恬微微低著頭。 這是不常見的一幕……門外的侍女避開了些,連乳娘都低著頭,擔心被炮灰。 “知道了。” 蔣慶之差點發火,忍住后他走出房間,突然止步,“這事兒,都在掌握之中。” “嗯!”李恬點頭。 蔣慶之快到前院時,突然一拍腦門,“竟然忘了,這幾日是她的好日子。” 女人在好日子里的反應各自不同,李恬這個不算什么。 “女人很麻煩吶!” 徐渭回來了,和胡宗憲在一起,正在發牢騷。 “怎地?”胡宗憲知曉他和楊招娣的事兒。 “我都說了,此后花錢請人照顧她的爹娘。再說了,有事兒我難道會坐視?”徐渭苦笑,“可她卻說,自家嫁人了,丟下爹娘在家,會被人戳脊梁骨。你說說,難道我還能養著丈人和丈母不成?我倒是想養,可外面會如何說?” “娶妻娶了一家子!”胡宗憲喝了一口酒,“石頭說的什么?” 徐渭說:“石頭說,什么扶弟魔。” “對,扶弟魔,她這個是扶爹。”胡宗憲說:“你有心,其實也不是不能。” 徐渭搖頭,“這事兒……不可!” 胡宗憲看著他,良久嘆息,舉杯不再相勸。 徐渭前半生命運多舛,他是妾生子,生父早逝,仰人鼻息活的和鵪鶉似的,大才槃槃卻被迫做了贅婿。 贅婿可不是什么好名聲,徐渭秉性本就偏激,由此更為離經叛道。 歷史上他行事肆無忌憚,哪怕是對自己的老板依舊如此。 那些東主一看不對啊! 我特么請的是幕僚,是智囊,不是大爺! 您請回吧!咱用不起! 徐渭因此顛沛流離,直至遇到了胡宗憲,賓主相得。 徐渭不是惡人,更不是沒有同情心的人,他這般堅持,在胡宗憲看來便是對當年的事兒依舊耿耿于懷。 妾生子和贅婿的身份是壓在徐渭頭上的兩座大山,娶妻把一家子也娶來,這事兒……和贅婿也有異曲同工的味兒。 徐渭擔心會被人戳脊梁骨,必然不肯! 那會逼瘋這廝吧! 胡宗憲舉杯,“這杯酒,敬男人!” “敬男人!” 張居正來了,見二人喝酒,便笑吟吟的道:“可能加個杯子?” “叔大不嫌棄,那便來吧!”胡宗憲笑道。 伯府的格局是蔣慶之為首領,夏言掌總,徐渭為軍師,胡宗憲為協調。新加入的張居正當下還在觀察期,跟著蔣慶之辦事兒。 這在后世就是個秘書。 張居正坐下,“外面傳瘋了。” 他沒說傳什么,但徐渭和胡宗憲卻相對一笑。 “都在伯爺的預料中。”胡宗憲說:“這輿論戰,說實話我不懂,老徐也有些發蒙。叔大可知?” “輿論戰?”張居正撫須,“一言以蔽之,千夫所指,無疾而終。” 徐渭拊掌,“正是如此。” 胡宗憲點頭,“名聲才是一個人的立足根本。新政要出頭,就得讓世人知曉,新政乃是利國利民之事。而執掌新政之人,不說是完人,卻也不能聲名狼藉” “所以,輿論才是關鍵!”張居正點頭,他對胡宗憲一直很有興趣,吃了口菜后,問道:“胡先生大才,為何不肯出仕?” “你少說了再度。”徐渭取笑老友,“再作馮婦,老胡怕羞。” “你啊你!”胡宗憲指指徐渭,放下筷子說:“原先我也想過再度出仕,伯爺也說了,只需我開口,他便去吏部和熊浹要職位。” 這等看重,以及這份情義令張居正暗自贊許。今日之事蔣慶之看似沖動,但目的卻不簡單。可目的是目的,張居正得知他的謀劃后,便建言無需見血…… 拿住楊驍這只猴,隨后想怎么弄就怎么弄,而且不必引發輿論狂潮,豈不更妙? 但蔣慶之卻說:“那人該死!” 張居正毫不懷疑蔣慶之想弄死楊驍的決心,但他覺得行大事者,不該意氣用事。 借著胡宗憲的事兒,張居正窺探到了老板的一些秉性。 重情! 嫉惡如仇! 執拗! “這瓜娃子重情,嫉惡如仇,執拗……肖朕!” 永壽宮中,道爺嘆息。 但黃錦卻看到的是欣慰。 “喝著呢?” 蔣慶之來了,三人趕緊起身。 “伯爺。”張居正說:“外間傳言越演越烈,有人說伯爺手握大軍,且手握四部,這是要謀反。還有不少人說,伯爺險些殺了廣寧伯,陛下也只能隱忍……” “坐。”蔣慶之率先坐下,徐渭遞上新碗筷,胡宗憲倒酒,張居正一怔,下意識的摸出火媒。 蔣慶之勉為其難拿出藥煙,湊著他的火媒點燃。 他伸手扇扇煙氣,說道:“只等錦衣衛消息傳來,京師便會多許多笑話。” 張居正點頭,胡宗憲說:“就怕罪證不夠多,不夠惡。” “叔大如何看?”蔣慶之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香腸。 張居正說:“就算是不夠,陸炳卻不是吃素的。造幾個就是了。” 蔣慶之呵呵一笑,舉杯。 他看著三人,心想胡宗憲大局觀強,但在這等細節上卻不及徐渭,也不及張居正。 胡宗憲這等秉性可以托付大事,徐渭也值得信任,不過太過偏激。 至于張居正,殺伐果斷,更有些為達目的不折手段的味兒。 果然是歷史上的大明攝政王,能把帝王和百官牢牢壓制住的狠人,令大將俯首帖耳的猛人。 蔣慶之舉杯邀飲,幾杯酒下肚,徐渭說:“直廬那邊奏疏不斷,都是彈劾伯爺的居多。嚴嵩那邊還假模假式的令人多次來尋伯爺,我忍無可忍,干脆把門一關,讓他吃閉門羹。” 這貨……蔣慶之莞爾。 “在對方得意時突然發現自己錯了,這事兒……令人倍感期待啊!”胡宗憲笑道,“伯爺所說的輿論戰,如今看來果然是首當其沖。” “對面不乏高人。”徐渭說:“那些人順勢出手,陛下就算是怒不可遏,這怒火也只能沖著那些權貴去。” 徐渭見張居正微笑不語,便問:“叔大覺著不妥?” 張居正看了蔣慶之一眼,蔣慶之笑了,“你們之間的事兒,我不管!” 這是他第一次表態:你們之間只管鬧,不過火我視而不見。 這是一種極為松散的主賓關系。 徐渭三人都是當世人杰,這等人最不喜被各種規矩約束,所以蔣慶之的態度令三人不禁相對一視,都笑了。 “文長卻忘了一事。”張居正笑道。 “何事?” “那些士大夫,讀書人,他們的田地人口可不少。新政第一刀,不但割的權貴們痛不欲生,他們更是如此!” 徐渭笑了笑,淡淡的道:“你看到的是士大夫們感同身受。我看到的卻是士大夫躲在權貴身后出手。” 張居正挑眉,然后微微點頭。他不屑于否認自己的疏漏,“是我疏漏了。” 徐渭得意挑眉看了胡宗憲一眼,“如此,可分而治之。” “都是大才!”蔣慶之總結。 “慶之!”第四個大才,也是知己來了。 “老唐。” 唐順之進來,“我去轉了轉,如今那些士大夫們都在觀望,不過許多人開始動手了。” “遮掩家中田地人口數目?”蔣慶之問。 “對。”唐順之說:“和權貴相比,后續的士大夫們才是真正的大麻煩。” “伯爺,錦衣衛來人了。”莫展進來,“說陛下吩咐,廣寧伯府的罪證遞給伯爺。” 蔣慶之起身,“諸位,好戲,開始了。” 請:m.badaog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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