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懲罰,教授

2026.06.283,8968 分鐘閱讀
()“中路突擊!” 蔣慶之下令。 大旗搖動。 中路大旗搖動應旗,隨即發動突擊。 對面的假想敵不甘示弱,從右路抽調人手來增援中路。 雙方陷入了糾纏中。 “左路,突擊!” 蔣慶之喝道。 就在對手注意力都在中路時,這邊的左路突然發動攻擊。 對方的右路先前抽調了不少人去中路增援,此刻挨了這么一下,竟然有些亂了。 “增援。”對面指揮假想敵的是顏旭,他嘶聲喊道:“中路……中路不可動,左路,左路增援。” 可左路要想增援右路,必須穿過正在廝殺的中路戰場。 會把己方中路沖散。 弄不好便會不戰而潰。 “不妥!”顏旭發現了自己的錯誤,“繞過去。” 可左路要想從中路的后面繞行,付出的代價就是時間。 當左路援軍繞過去時,己方的右路已經開始了潰敗。敗軍席卷著援軍,一路散亂潰逃。 “敗了。” 顏旭苦笑,抬頭看著對面的大旗,“我一直覺著自己懷才不遇,若是能獨領一軍,定然能大放異彩。這幾日我竭盡全力,可……面對伯爺,卻屢戰屢敗。” 此戰結束。 諸將恭賀,蔣慶之不置可否的蹙眉。 顏旭來了。 眾人目光復雜的看著他。 自從蔣慶之來到虎賁左衛后,顏旭就成了這位伯爺跟前的紅人。黃三德被趕走了,按理應當調派一個新的指揮使來,可兵部不見動靜。 蔣慶之令顏旭代管虎賁左衛,這便是個出頭的機會。 顏旭也沒有辜負他的厚愛,把虎賁左衛管的井井有條。 人的命運真的很奇妙。 被打壓多年,所有人都覺得顏旭此生就這樣唯唯諾諾,窩窩囊囊的度過。誰曾想一朝風云變幻,竟然咸魚翻身了。 顏旭近前,心悅誠服的道,“下官輸的心服口服。” 眾人這才發現他滿頭大汗,再看看天色,今日陰天,很是涼爽。 那么,便是在剛才的演練一戰中,被蔣慶之的各種手段逼迫的心力交瘁。 “你用兵有些意思,不過,機變不足。”蔣慶之開口,眾將趕緊凝神傾聽。 這可是免費的兵法課,不學是蠢貨。 想想蔣慶之這陣子在演練中不斷碾壓、吊打顏旭,這些將領心中火熱,若是蔣慶之愿意收徒,整個虎賁左衛都將會拜在他的門下,甘為門下走狗。 “列陣!” 蔣慶之冷冷看著諸將。 諸將一怔,顏旭率先反應,喊道:“列陣!” 按照蔣慶之的規矩,除非他這位主將發出歇息的軍令,否則全軍將士不得懈怠。 可現在…… 諸將一臉期盼的等著他布道,下面的將士也開始懶散了。 陣列很快成型。 蔣慶之冷冷的道:“若方才敵軍還在,我若是敵將,只需精騎三百,必能擊潰虎賁左衛!” “蠢貨!” 蔣慶之大發雷霆。 朱希忠在邊上一臉云淡風輕,仿佛此行帶頭的不是自己。 身邊的隨從也在學習中,于是,沒人注意這位老紈绔嘴里在喃喃有詞。 “……敵未去,不得懈怠……” 蔣慶之的怒火直沖云霄。 “武人的天職是什么?殺敵報國。在沙場上,你等的第一次要務是什么?殺敵,殺敵,還是特娘的殺敵!” “一邊殺敵,一邊還想著如何討好上官,這樣的將領趁早滾出軍中,免得帶累兄弟們送死!” 那些軍士悚然動容。 原來,長威伯如此嚴苛,是為了我等的性命。 “去,都去站著!” 蔣慶之指指陣列。 顏旭帶頭,將領們站在陣列前排。 風吹過,陰云散去。 烈日降臨。 蟬鳴聲不絕于耳,往日聽了格外愜意,今日卻令人煩躁不安。 沒人敢動。 陳堡那個畜生,自從上次在兵部大打出手后,更得蔣慶之的歡心了。如今他帶著一隊軍士,專職軍法糾錯。 一旦發現有人違反軍律,大棍子先收拾一頓,再把人拖死狗般的拖到長威伯口中的小黑屋里關著。 剛開始沒人在乎什么小黑屋,可等第一批進去‘享受’過的人出來后,面無人色,發誓從此嚴守軍規,不敢越雷池一步。 蔣慶之站在那里,朱希忠過來,“慶之,周圍不少眼線……” “差不多了。”蔣慶之說道:“前面讓他們看看無妨。后面就該保密了。” “哥哥有數了。” 老紈绔回頭,吩咐道:“給老子從后面迂回包抄,一個不落都打成豬頭,帶回來關小黑屋。” “領命!” 各家的探子這陣子看得過癮,剛開始還警惕,隨時準備跑路。等發現蔣慶之壓根不管后,越發大膽了。 軍營邊上有民房,這些探子便坐在民房屋頂,肆無忌憚的觀察和點評。有人甚至帶著下酒菜和酒水,就在屋頂一邊吃喝,一邊指點江山。 “蔣慶之就算發現了又如何?”一個探子喝了一杯酒,捻起幾粒炒豆子放進嘴里,嚼的脆生。咽下后說道:“這里面各家的人都有,錦衣衛,甚至宮中的眼線都有,他難道還敢驅逐陛下的眼線?” “他敢?!”有人拿著一條羊腿啃的滿嘴流油,不屑的道。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 陳集帶著百余人悄無聲息的接近了這片民房。 前次麾下殺了工部主事王新田,陳集果斷背鍋,事后免除責罰,但低調了一陣子。 此次蔣慶之從軍中挑選出百余人讓他統領,這陣子別的都不干,每天拼命各種折騰,爬山上樹下水……只要不死就往死里練。 麾下叫苦連天,陳集也幾次想打退堂鼓,但一想到蔣慶之對自己的恩情,他咬牙鼓舞麾下,一次次的越過精神和肉體的極限。 看著麾下矯健的動作,陳集心中微動,有些猜測。 長威伯讓我等這般折騰,好像用意不簡單! 他搖搖頭,驅散雜念,盯著前方屋頂大笑的十余人。 “動手!” 百余人的突襲搞的很隆重。 “媽呀!快跑!” 屋頂上的各家眼線跳房的跳房,在屋頂亂跑的也有,甚至有人踩穿了屋頂掉下去摔斷了腿骨,慘嚎聲響徹云霄。 不過片刻,十余眼線一個不落被抓住。 “百戶,兩個斷腿的,三個反抗的,不小心被兄弟們……” 兩個斷腿的在慘叫,三個反抗的看著宛如剛被一群猛獸蹂躪了一通,凄慘無比。 陳集臉頰微顫,隨即回去復命。 “干得好。” 蔣慶之頷首,此刻校場上鴉雀無聲。 烈日下,那些將士動都不敢動。 陳堡用木棍子拍打著手心,有些遺憾的道:“娘的,伯爺說了,抓到一個就賞咱們五十錢,今日怎地沒人違紀?” 陣列中聽到這番話的人都對他怒目而視。 “有本事就跳出來打我,不敢的是我孫子。”陳堡笑嘻嘻的。 一個小旗忍不住罵道:“狗東西!” 陳堡大喜,“拉出來,就他!拉出來!” 小旗話一出口就后悔了,被拉出來后,一頓棍子,陳堡興高采烈的道:“送小黑屋!” 五十錢到手! 一個時辰后,陣列中倒下了十余人。 接著,陸續有人倒下。 陳堡的人馬上把這些倒下的將士抬出來,一直在準備的醫者一番處理,便抬到樹蔭下歇息。 又過了一個時辰。 蔣慶之這才開口,“收!” “伯爺令,收!” 陣列詭異的沒動靜。 朱希忠詫異,“茍日的,這些人難道都變種了?這般刻苦。” 一個接著一個,將士們或是癱坐,或是跌倒,就沒有幾個能正常走動。 “死了死了!” “我的腿!” “抽筋了,救我!” “我動不了了!” 蔣慶之回身,面色蒼白。 “慶之,你……”朱希忠嚇了一跳,這才想起蔣慶之的肺疾,“哎!下次哥哥來,伱歇著。” 蔣慶之艱難的邁動雙腿,笑容也頗為僵硬,“我是想讓你來,可你還差些火候。” “打人不打臉啊!”朱希忠扶著他,“老子這輩子就扶過家中的老人,今日你有福了。” “別扶。”蔣慶之搖頭,“為將者,不可示弱。” “這話何意?” “兵法。” “好兄弟,說說。” “你家的兵法就沒這個?”蔣慶之覺得奇怪。 “有個屁的兵法。”朱希忠苦笑,“傳是傳了幾本所謂的兵法,可哥哥和你帶兵的手段比了一番,娘的……” “如何?”蔣慶之想著第一代成國公好歹也是大明名將,傳下來的兵法應當不差吧! 朱希忠避而不談這個話題,“我很是好奇你那些用兵手段是從哪學來的,堪稱是神出鬼沒。” 朱能傳下來的兵法是不錯,可和蔣慶之融會貫通的兵法一比,朱希忠沒臉說。 “博覽群書,自己融會貫通。”蔣慶之覺得自己說的都是真話。 “博覽群書的人多了去,可誰領悟了兵法?”朱希忠嘆道:“哥哥以往把那些兵法當做是傳家寶,可……” 成國公府小心翼翼藏著的傳家寶,在你這成了爛大街的東西。 “老子是宮中人,臥槽尼瑪,放開我!” 一個眼線被兩個軍士倒拖著往小黑屋去,瘋狂掙扎叫嚷。 陳集行禮,“伯爺……” 蔣慶之看了他一眼,“何事?” 陳集猛地想起蔣慶之來虎賁左衛的話。 軍律,軍律,還是特娘的軍律。 我差點犯了伯爺的忌諱,陳集心中一顫,“是。” 蔣慶之繼續前面的話題,為朱希忠解惑,“將是一軍之魂,什么樣的將領,帶出什么樣的軍隊。你若是示弱,把自己的軟弱或是別的缺陷暴露給麾下,不但會失去威信,要命的是,此舉會導致下面的將士信心全無。” 朱希忠一怔,“不會如此嚴重吧?” “武勛若都成了你這樣,哥哥哎!我特娘的真的要瘋。”蔣慶之想到了被俺答吊打的大明‘名將們’,那些貨色在大明都算是拔尖的,朱希忠這等傳統勛戚的領兵能力可想而知。 他也不想想,這個時代的武勛和將領,哪有機會系統學習古今中外的兵法,而且還集結了歷朝歷代兵法大家的點評。 那一套兵法叢書蔣慶之若是丟出來,能讓京城地震! 能讓天下武人發狂。 他不屑一顧的東西,卻是別人眼中的無價之寶。 “一軍如何,只看將領。明白了嗎?” 蔣慶之對有些領悟的朱希忠說道。 “是了,常遇春性如火,麾下侵略如火。藍玉不動如山,麾下穩重,哪怕敵軍再強大也毫不動容……將乃一軍之魂魄。” 這是不傳之秘啊!慶之卻隨口就告訴了我……朱希忠正色行禮道謝。 “成國公,救我!” 宮中眼線看到了朱希忠,心想你成國公敢不救我,回頭陛下饒不了你。 朱希忠擺擺手,示意弄走,然后目光灼熱的看著小老弟,“慶之,哥哥我老了,此生怕是再無獨領一軍的機會。不過你那侄兒卻有些天賦。要不,哪日我讓他磕頭拜師?” 蔣慶之叼著藥煙,“這得看他是否有興趣,牛不喝水強按頭,只會讓父子之間的關系越來越糟糕。” 他隨口說出了后世爛大街的道理,可朱希忠卻面色微變,拱手道:“受教了。” 蔣慶之愕然,“你和我那侄兒莫非……” “無事,無事。” 朱希忠打個哈哈,可回過頭卻苦笑道:“若早遇到慶之,我父子之間何至于此。” 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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