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送別,自爆

2026.06.283,2547 分鐘閱讀
凌晨,當孩子的哭嚎聲傳來,李恬習慣性的摸摸身邊,被窩溫熱,人不見了。 “把孩子給我!” 隔壁傳來了蔣慶之的聲音。 大鵬在凌晨嚎哭的時辰幾乎不變,時間長了,不等他嚎哭,蔣慶之兩口子就自然醒來。 比后世的鬧鐘還管用。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 李恬披衣推門進去,反手關門,回身就靠在門上,看著自己的男人眉眼溫柔的看著孩子,嘴里哼著漸漸熟悉的歌,腳步輕輕…… 燭光中,乳娘覺得自己成了局外人,便尿遁而去。 “他們說,今日就是京師地龍翻身的日子。”李恬走過去。 “嗯!”蔣慶之說:“許多事,也該翻一翻了。” “嗯!” “別擔心。” “嗯!” “我說真的。” “我也是真的。” “對了,回頭讓富城去一趟戶部。” “好。” 夫妻二人相對一視,都笑了笑。 “看,孩子在笑。”蔣慶之宛若發現新大陸般的歡喜,“無齒小兒啊!哈哈哈哈!” 李恬過來一看,“糟糕,要拉!” “啊?”菜爹懵逼。 “別動。”李恬很嚴肅的道。 “我知曉。”蔣慶之一動不動。 小伯爺的笑容保持了十余秒,隨后咧嘴嚎哭。 “哇!” “我看看……真拉了。” “溫水。” “布巾呢?昨日曬了不少,拿幾條來。” “你會不會?” “我給大鵬換尿布的次數比你多!” “我是有公事在身,否則哪輪得到你!” “夫君就嘴硬吧!” “擦干凈些,別用力,說了別用力,那是大鵬的屁股,不是多多的腦袋!” “喵!”不知何時進來的多多,好奇的看著這對公母。 戶部。 數十官吏集結。 “就這些?”宮中也來人了,來的竟然是黃錦,這代表著道爺的重視。 呂嵩說:“這是第一批,先看看。” “嗯!”黃錦問:“長威伯還沒來嗎?” “應當快來了。” 說話間,蔣慶之來了,看著頗為狼狽,半邊身體都濕了。 黃錦笑道:“我的長威伯哎!這太陽高照,去哪淋雨了?” “別提了,半道遇到有人家走水,便出手救火。誰知曉有個莽撞的,一盆水沖著我就潑……”蔣慶之擰了一下袖子,面色看著有些發白。 黃錦想起了蔣慶之宿疾的事兒,剛想開頭勸他去換衣裳,呂嵩干咳,“呂平。” “尚書。” “老夫在值房有幾身衣裳,長威伯這身量……和老夫差不多吧?”呂嵩瞇眼打量了一番蔣慶之的身材,“你帶著長威伯去值房換了。” “多謝了啊!”蔣慶之也不客氣,等他走后,黃錦看似漫不經心的問:“呂尚書和長威伯看來相處的不錯?” 呂嵩淡淡的道:“換個地兒,換件事,老夫會坐視。” 呵呵! 黃錦心想難道換衣裳不是事? 蔣慶之有宿疾,若是因此受寒生病,弄不好就會纏綿病榻。 黃錦看了呂嵩一眼,發現他神色肅然中帶著悵然,便輕聲道:“風雨欲來啊!” 黃錦想到了蔣慶之對呂嵩的評價:半個君子。 君子可欺之以方。 君子會以大局為重。 當下風雨欲來,缺不得蔣慶之! 此人,果然是君子! 黃錦不禁大為佩服……內侍少了家伙事,性情中多有偏激的一面,黃錦也不例外。 但黃錦最佩服的是君子。 蔣慶之回來了,呂嵩看了看,笑道:“果然差不離。” 呂嵩比蔣慶之略胖,穿著他的衣裳有些空蕩蕩的,就像是道袍,看著頗為灑脫。 蔣慶之走到了數十官吏之前,“老呂,你先說說?” 呂嵩點頭,說道:“此次下去為何,你等都知曉。去的遠的,大概要數月后方能開始。近的如京師,今日就要出手。無論遠近,都是我戶部的人。記住,為大明……” 呂嵩突然一揖到地。 “尚書!” “老呂!” 驚呼聲中,呂嵩緩緩直起腰,肅然道:“拜托了!” 他看了蔣慶之一眼,蔣慶之上前。 “這是新政第一把火,也是最難燒的一把火。能否燒起來,或是被人澆滅了……” 黃錦突然面色有些難看,他想到了蔣慶之路上遇到走水的事兒。 這個兆頭……不大好啊! 呂嵩顯然也想到了此事,但神色依舊堅定。 “這是一個千年難解的題目,那些既得利益者就如同是一堵高墻。千年來無數仁人志士都想推倒這堵高墻,無不撞了個頭破血流。” 蔣慶之聲音低沉,“有人會問,既然知曉會撞個頭破血流,為何執迷不悟?” 這也是戶部官吏們鬧事的主因。 “只為了一事。”蔣慶之看著這些官吏,說道:“當這個大明難以為繼時,我等的兒孫將會淪為異族的刀下亡魂,我們的妻女將會淪為異族的女奴,我們的衣冠……” 蔣慶之整理了一下衣冠,這一刻,他想到了江陰。 頭可斷,血可流,華夏衣冠不可丟! “為了我們的兒孫,為了我們的妻女,為了這華夏衣冠,諸君……拜托了!” 蔣慶之行禮。 數十官吏沉寂著。 蔣慶之保持著行禮的姿態。 “罷了,正如長威伯所說,不為了別的,就為了兒孫妻女,為了這華夏衣冠,老子豁出去了,諸位,我先行一步!” 一個官員大步往外走。 “走了!”接著又是一人。 “此去關山萬里,諸位……希望后會有期!” “老夫此去,家中妻兒拜托了。”一個四十余歲的官員拱手。 呂嵩肅然道:“若有意外,老夫擔之!” “如此,老夫無憾了。”官員轉身大笑。 “老夫蠅營狗茍多年,只為升官發財,沒想到四十余歲卻老夫聊發少年狂,竟然遠赴東南搏一把前程。身前身后名,身前身后名吶!哈哈哈哈!” “諸位,走了。” “走了走了!” 一群官吏熙熙攘攘的走出了戶部。 蔣慶之此刻才緩緩直腰,他眉心緊皺,拒絕了黃錦的攙扶。 “何苦來著!”黃錦嘆道。 “無論他們出于何等目的,在此刻,此事中,都是英雄!”蔣慶之反手按著腰,說道:“這個民族該如何對英雄?” “如何對英雄……” “不該讓英雄落寞!”蔣慶之說。 大明六部中,除去刑部這個后娘養的之外,其它五部都聚在一團辦公。 出了戶部,左邊是禮部,右手邊是吏部,對面是五軍都督府。 而在戶部和五軍都督府之間隔著兩道廊廡。 若是下雨,官吏們可沿著廊廡往來避雨。 此刻的廊廡中,數十官吏正在等候。 這些官吏皆須發斑白,他們手捧酒杯,朝著出來的戶部官吏們拱手。 “今日勇士出行,豈能無酒?”一人走了出來。 “是熊尚書!”有人驚呼。 熊浹走到了前方,“飲了這杯酒,一路無懼宵小。飲了這杯酒,以壯行色!” 熊浹出面,代表著吏部的態度。 這批人,我熊浹,我吏部,護定了! 這是一記重錘,震動皇城。 從未有如此鄭而重之的出發儀式啊! 一個個官吏走過來,那些老官吏們奉上酒水,低頭,“一路順風!” 仰頭干了杯中酒,莫回頭……一路前行! 黃錦等人出來了,見到這個場面,呂嵩問:“這是熊尚書的安排?” 黃錦搖頭,“是長威伯請動了熊浹。”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了木板敲擊聲。 接著,童聲涌來。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孩子的歌聲如清泉,讓剛飲了酒的戶部官吏們不禁一怔。 他們循聲走出了大明門。 大明門外,百余孩童站在兩側,組成了一條通道。 孩童們在吟唱。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戶部官吏們緩緩走進這條由孩子們組成的通道。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皇城的官吏們循聲而出,看著這一幕,不禁怔住了。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歌聲傳到了五軍都督府,正和幾個老友商議事兒的仇鸞聽到了,問:“是何人在皇城高歌?” 有人稟告,“今日戶部官吏出發,前往各處清查田畝,這是長威伯的安排。” 幾個武勛面色微冷,仇鸞更是冷笑道:“他蔣慶之搞了這等陣仗,這是要見血!” “必然會見血!” 皇城外,蔣慶之三人再度行禮。 一個代表道爺。 一個代表新政。 一個代表戶部。 “值了!”一個官員回首仰頭,任由淚水滑落。 直至眾人遠去,黃錦問:“第一步,從何處開始?” “我!” 就在許多人猜測此次清查田畝從何處開始時,伯府管家富城帶著賬冊來到了戶部。 “這是伯府的田地數目,以及莊上農戶人數。” 呂嵩聞訊這才恍然大悟,“長威伯這是拿自家來開刀。” 這也是自爆! 新安巷率先做出了表率。 服從大局! 而后。 京師開動了。 仇鸞正在五軍都督府繼續商議如何應對此次清查田畝。 “我等就靠著這些家底度日,萬萬沒有繳稅的道理。”仇鸞眸色深沉,“不過,且看那些人如何應對。” “正是,天塌下來有高個頂著。” “侯爺!”仇鸞的隨從進來,仇鸞見他面色惶然,罵道:“慌什么?” “侯爺,清查田畝的官員到了侯府,讓侯府主動申報田地人口。” “蔣慶之,臥槽尼瑪!” 請:m.badaog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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