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橫渡苦海的勇氣

2026.06.283,1927 分鐘閱讀
孫重樓站在大堂之外,另一側是波爾。 “波波。” “請叫我顧問。” “波波,你說若是打起來,這些人有幾個敢出手?” “沒人敢出手。” “打個賭?” “我不和你賭。” “為啥?看不起我?” “都說你傻,我覺得說你傻的人才是真傻。” “你這人沒意思。” 孫重樓嚼著肉干,沒精打采的道:“師父說有賊人要來,也不知何時來。” “石頭。” 莫展過來,“管家讓你去后院盯著。” “好嘞!” 閑得蛋疼的孫重樓歡喜的去了后院,卻被擋住了。 “后院男人免進。” 擋住他的是一個佩刀宮人,看著英姿颯爽。 “為啥?”孫重樓怒了,沖著不遠處的竇珈藍招手,“老竇老竇。” 竇珈藍笑了,搖搖頭。 “是師父讓我來的。” 孫重樓說。 宮人去請示了女官,回來說:“管家這是不放心咱們不成?他在宮中多年,難道不知咱們的本事?回去告訴他,后院有咱們,他休想搶功。” “搶功?”富城聞訊愕然,孫重樓點頭,“那些女人兇巴巴的,師父,我以后娶妻萬萬不可娶這等女子。” “這等女人才能管事。”富城卻心動了,他覺得竇珈藍不錯,可卻少了些女人的溫婉。而那些宮人和女官不但能管家,還能拋頭露面執掌家業。 作為伯府的管家,他每月的報酬不低,年底還有大額分紅。伯府包吃包住,甚至連衣裳鞋子都包了,富城又不去吃喝嫖賭,每年能存下不少錢。 回過頭給石頭買鋪子,買田地……看著他做父親,做祖父……咱死也瞑目了。 富城目光慈祥,孫重樓打個寒顫,“師父,我當下可不想成親!” “為何?”慈祥化為冷意。 “沒玩夠。” “玩?” “是啊!京師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我還沒轉遍。再有,他們說娶了婆娘就沒了自由,師父,要不我此生就一個人吧……嗷!” 孫重樓在挨打之時,十余人悄然從伯府后門斜對面的宅子里翻了出來。 “沒人。”兩側有把風的悍匪,沖著這邊搖頭。 馬老六指指伯府后院圍墻,“看看。” 一個悍匪助跑幾步,猛地騰身躍起,雙手扒住圍墻上沿,一拉,就把自己拉了上去。 他仔細看著后院,當兩個仆婦手持棍子過來時,便放下身體,估摸著差不多了,再度把自己拉上去。 兩個仆婦轉過去了,悍匪回頭,對馬老六點頭。 “上!” 馬老六指指圍墻,悍匪們分為兩隊,一隊面朝圍墻彎腰,雙手撐著圍墻。 另一隊助跑上前,踩著同伴的脊背輕松上墻。 就這么你幫我,我幫你,沒多久只剩下了馬老六。 馬老六也不用人幫忙,輕松就原地躍起扒住了圍墻,隨即翻了進去。 他看看左右,探路的悍匪低聲道:“就兩個拿著木棍子的仆婦,從左邊去了。” “走左邊。”馬老六拔出長刀,右手持刀在身后。 十余悍匪緩緩拔出長刀,跟著馬老六轉了過去。 而在新安巷之外,曹欽帶著十個悍匪正扮做是商人的模樣,身邊是一輛大車。 “大哥那邊大概開始發作了,都準備好,一旦里面鬧起來,咱們就沖過去。”曹欽低聲道。 有人說:“二哥,巷子口那些乞丐不對勁呢!” 曹欽點頭,“今日是大事,那些乞丐不是錦衣衛便是東廠的番子。里面一旦鬧起來,他們定然會趕去馳援。咱們再順勢出手……” 那些乞丐散落在周圍,唯有大樹下的六個乞丐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王頭,我怎地覺著……不對味呢?”一個乞丐吸吸鼻子,問在大樹下打盹的老乞丐。 老乞丐沒睜眼,“今日宜見血。可見那位小伯爺必定能子承父業,殺星降世。” “殺星降世……這得殺多少人?” “這個世道沒給咱們活路,帝王不殺人,百姓就會殺。殺的人頭滾滾,殺的改朝換代。” “王頭,改朝換代,那咱們該去何處?” “誰為咱們說話,咱們就跟著誰。” “那如何知曉誰為咱們說話?” “那些讀書人對誰喊打喊殺,誰便是為咱們說話之人。” “那……那不就是長威伯嗎?” “嗯!” 老乞丐睜開眼睛,看著那些生面孔,“晚些若是有動靜,都機靈些。” “跑?” “做人,要知恩圖報,吃了伯府的饅頭許久,伯府遇到麻煩就跑……”老乞丐看著眾人,“想跑的老夫不攔著,現在就走。” 五個乞丐面面相覷,都搖搖頭。 “那咱們如何動手?” “抽冷子下黑手。” 伯府后院。 李恬抱著孩子,奶娘在側。竇珈藍進來,一言不發走到了她的另一側。 “有動靜?”李恬問。 竇珈藍說:“是。” 女官進來了,“賊人進來了,縣主可要避避?” 李恬搖頭,女官以為她是害怕,“奴可令人護著縣主去前院。” “不必。”李恬搖頭,“我就在這等著結果。” 她知曉今日會有亂子,若是她和孩子去了前院,必然會令蔣慶之分心。 “大鵬,怕嗎?”李恬低頭柔聲問道。 孩子笑著。 女官出去,瞇眼道:“準備……” 后面突然傳來了尖叫聲。“有賊人!” 陳耀已經回到了家中,他坐在書房里,手中拿著一卷書,對長子說:“凡事有靜氣,靜能生慧。動輒慌亂,做出的決策必然錯漏百出。記住,怒不興兵,急而不決!” “是。” “老爺。”管家進來,看了陳耀的長子一眼,陳耀溫聲道:“同僚刁難是常事,靜下來,平常心處之。” “是。” 等他出去后,陳耀的眸色微冷,“如何?” “那人把話帶到了新安巷,蔣慶之就一個字。” “什么?” “滾!” 茶杯在地上粉碎,陳耀霍然起身,“那狗賊竟敢如此嗎?” 管家回頭,見大少爺回頭看著這邊,便低聲道:“老爺,小心隔墻有耳。” 陳耀深吸口氣,“老夫倒要看看……今日之后,他若是僥幸活著,可還能如此得意洋洋!” 馬老六是被一個茅廁出來的仆婦發現的。 仆婦一聲尖叫,轉身就沖進了茅廁中。 馬老六跺腳,“殺過去!” 他帶著人沖了過去,前方右轉就是蔣慶之夫婦的居所。 腳步聲凌亂傳來,馬老六獰笑道:“見人就殺,別走了一個!” “殺!” 十余悍匪跟著他右轉。 馬老六的腳步猛地一滯,慣性下往前滑了一段。 前方,宮女模樣的一群女子手握長刀,為首的更是拿著一柄軟劍,一抖! 柳眉倒豎。 “多年未曾殺人,今日得償所愿,哈哈哈哈!殺!” 馬老六愕然之后便是大喜,“殺了這群女人。” 雙方迎頭對沖。 臥室里,李恬抱著孩子,低聲道:“大鵬,你爹是大明名帥,娘不想你此后去沙場征戰,可你卻不能墜了你爹的威名。 人活著要經歷諸多苦楚,諸多磨難,能幫你、助你的唯有勇氣。直面那一切的勇氣。我兒,聽聽外面……” 她把襁褓抱起來。 孩子雙手在揮舞,咿咿呀呀。 慘叫聲,兵器的格擋聲…… “大哥,這群娘們……啊!” “大哥,救我!” “大鵬,聽到了嗎?”李恬微笑道,她的腿在顫抖。 沒錯,李恬在懼怕。 但她依舊笑的從容。 蔣慶之曾說人間是苦海,是地獄。李恬深以為然,她覺得能橫渡這片苦海和地獄的工具唯有勇氣。 直面一切的勇氣。 她低頭親了孩子一下,“怕不怕?” 孩子甩著手,笑的很開心。 甚至還吐了個泡泡。 馬老六和女官正在廝殺,他的刀法來自于實戰,兇狠簡單。 女官的劍法卻陰柔,每每從他意想不到之處出手。 手下的每一聲慘叫都讓馬老六退后一步,漸漸的,他退到了邊緣。 找到機會右轉就能逃出去。 “這是個陷阱!”一個悍匪中刀,捂著傷口后退,宮人持刀急進,躍起揮刀。 悍匪絕望喊道:“大哥救我!” 刀光閃過,馬老六突然右轉,撒腿就跑。 他知曉這是個陷阱,也知曉這一切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老爺,早上去新安巷打探的人沒回來。” “那人,可知曉咱們的事兒?” “不知。不過就怕被蔣慶之的人抓住,問出話來。” “此刻該發動了吧?” “是。” “那么,等著就是了。” 馬老六慌不擇路的沖向了后院圍墻。 身后女官突然止步。 馬老六大喜,奔跑中抬頭一看。 前方圍墻下,一個錦衣衛持刀而立,瞇眼道:“棄刀,或是……死!” 竟是個女人! 馬老六咆哮一聲,揮刀沖了過去。 刀光幾度閃爍。 血箭飚射! 馬老六倒在地上,喘息著,笑道:“你叫什么?回頭……見到閻王爺,老子不想……做個冤死鬼。” 錦衣衛收刀。 “竇珈藍!” 黃煙兒急匆匆趕來,捂著鼻子干嘔一下,眼淚汪汪的道:“伯爺早些時候吩咐,后院弄干凈了,便裝作是大亂的模樣……” 女官笑道:“長威伯用兵無雙,如此,遵行就是。” 隨即,后院大亂,有人尖叫著往前院跑。 “殺人了,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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