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大雁南飛,沙場決勝

2026.06.283,3957 分鐘閱讀
夜空中星宿密布,看著一閃一閃的,恍若情人的眼眸。 脫脫站在大帳之外,負手看著滿天星辰。 “脫脫。” 吉能來了,“看什么呢?”,說著,他也仰頭看了一眼星河,毫無興趣。 “今夜的星河看著特別壯美。”脫脫依舊抬著頭,“往日我卻忽略了這動人心魄的壯美,可見人生處處皆是美景,只是被我等忽略了。” “你這是要準備出家了不成?”吉能笑了笑,“美景看多了也就是那樣。” “不,只是我們的心變了。”脫脫緩緩收回視線,有些遺憾的看著吉能那張自己不喜歡的臉,“當初你和我曾坐在王帳之外看著著同樣的漫天星宿。” “那一夜,我的父親死了。”吉能面無表情的道。 “是。”脫脫說,“從此后你就跟著大汗,直至此刻。” “你想說什么?” “明日就是第二日。” “比吉可有消息?” “并沒有。” “你歷來沉穩,不該急切!” “可我有些不祥的預感。” “從南下以來,我整日就見你四處奔走,你該歇息了。” “這是大汗此生最為重要的一戰,別說是四處奔走,就算是不眠不休,我也心甘情愿。” “你該大點聲。”吉能指指大帳,“讓大汗能聽到你的忠心。” 這譏諷并未讓脫脫惱怒,他搖搖頭,“比吉是個穩沉的性子,他若是無把握,此刻使者必然已經到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說,比吉此刻應當是攻破了亂嶺關?” “按理該如此,可我總覺著蔣慶之不對。” “何處不對?”吉能覺得脫脫有些疑神疑鬼。 “若是蔣慶之對守住亂嶺關并無把握,我覺著他定然會傾巢出動,尋求決戰。而不是等亂嶺關丟失的消息傳來,軍心大亂時再出擊。” 吉能笑了笑,“可他不是未卜先知的神靈,對吧!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選擇等待消息。” “吉能,我沒開玩笑,這事兒,它不對勁。”脫脫嚴肅的道:“蔣慶之太沉穩了,這不像是他。” “他難道不沉穩嗎?明皇倚重的臣子,若是不沉穩,如何擔當大任?就如同你,我的兄弟。”吉能眼角多了譏誚之意,“雖然你只是義子,可卻深得大汗器重。手握密諜,風光無限……” “還記得蔣慶之前幾次用兵嗎?”脫脫盯著吉能,“他敢于冒險,我軍分兵十路,他卻一路出擊。這是何等的氣魄?這樣的蔣慶之,怎會靜待命運的宰割?” “呵呵!”吉能笑了笑。 “我仔細琢磨過蔣慶之的一言一行。包括他在王庭的那一段時光,此人行事從不拘泥于所謂的常理或是規矩。當他覺著該做時,無論前方是什么,他都會義無反顧。” “送死也去?” “你別忘了,當初為了那些俘虜,蔣慶之甘愿去絕地赴險。還記得那些狼群嗎?被倒塌的山崖壓死的狼群。” “我的記性無需懷疑。” “那你可還記得前陣子明軍從城頭丟下來的火器?轟然爆炸,恍若天崩地裂。再想想當時絕地垮塌的山崖。” 吉能想起來了,“那是火藥!” “對。”脫脫說,“蔣慶之看似在赴險,實則早已有了萬全之策應對一切。山崖垮塌,壓死狼群,更是讓王庭所有人都在驚呼他有神靈護佑。而所謂的神靈,不過是火器罷了。” 當時吉能和脫脫都五體投地,覺得這是神靈下凡。 此刻想來吉能依舊覺得羞惱。 “這樣的一個人,你說他會坐視亂嶺關被攻打?”脫脫搖頭,“我斷定他有手段。” “你可是和大汗說了,大汗并未采納你的建言?”吉能問道。 脫脫點頭,吉能嘆道:“所以你想讓我再去勸勸大汗。可你為何不去尋僧格或是布廷?” 脫脫默然。 他雖然是俺答的義子,但在俺答真正的兒子面前卻有些尷尬。 “公正,公平,正義……能力超群,你的名聲太好了些。”吉能拍拍脫脫的肩膀,“不過此事恕我不能辦到。畢竟和你比起來,我這位大汗的侄兒地位更為尷尬。” 脫脫眉間多了黯然之色,“我擔心比吉兵敗,如此就該早做準備。” “能做什么準備?接應?或是派兵增援……都不妥。若一切如你所說,那么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靜待消息。” 吉能進了大帳。 大帳內,俺答在看著文書。 他人在何處,何處就是王庭。各處的消息依舊源源不斷的涌來。 “吉能。”俺答抬頭看著自己的侄兒。 “大汗。”吉能行禮,燭光中看著畢恭畢敬,“先前我聽到一個消息,說蔣慶之怕是有手段對付比吉。” “什么手段?”俺答問。 “雖說明軍在附近的精銳都去了亂嶺關,可那畢竟是明人的地方,若是他們把民壯也召集起來……” “那些民壯不是草原勇士。”俺答莞爾,“脫脫不死心,讓你來幫襯勸說?告訴他,明人的民壯若是出戰,那便是送死。” 草原人從小就在馬背上長大,箭矢是每個人的必備技能,而刀法也是如此。 所以俺答壓根就看不上明人的青壯。 “捷報應當就在今夜,或是明晨。”俺答放下手中文書,揉揉眼角,“回去早些睡,捷報一至,蔣慶之要么出城決戰,要么我大軍就會傾巢南下。” “是。” 吉能走出大帳,對脫脫搖搖頭。 脫脫和他并肩走了一段,問:“為何又開口幫我?” 吉能說:“大汗若是能奪了明人的天下,我這個侄兒好歹也能在草原上有一塊封地,如此各自相安!” 脫脫知曉俺答對這個侄兒的猜忌,所以嘆道:“你放心。” 這一夜,許多人都沒睡好。 俺答是期待,他期待著捷報到來。手握亂嶺關的他,進退自如。而蔣慶之卻進退兩難。 吉能是期待中帶著一絲失落。 脫脫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在想著蔣慶之的過往…… 而蔣慶之卻在喝茶。 手中是妻子前陣子寄來的幾封書信。 ——孩子又踢了我幾下,我一一記下來,等他大后就討債。 ——宮中來人了,盧靖妃令人送了些藥材,說是可以安胎,不過我不敢吃。這都怪你說的那些什么宮斗…… 蔣慶之莞爾。 ——夫君,大雁好像開始南飛了,你說過,大雁南飛時,便是此戰的決戰。要贏啊! “伯爺!” “誰來了?”蔣慶之抬頭。 “是嚴首輔。” “老嚴來作甚?” 嚴嵩進了書房,手中竟然拿著一個酒壇子。 “戰時不得飲酒。”蔣慶之正色道。 “得了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嚴嵩坐下,不見外的吩咐道:“弄兩個大杯子來。另外把你家伯爺帶來的美食都弄些來老夫嘗嘗,別藏私。” 蔣慶之笑了笑,把書信仔細收好。 莫展拿了兩個酒杯過來,孫重樓拿著幾個油紙包擱在書桌上,嚴嵩有些迫不及待的道:“早就聽聞新安巷美食獨步天下,連陛下都忍不住心動。打開打開!” 油紙包打開,有腌蠶豆,牛肉干,豬肉松,豆干…… 嚴嵩嘗了腌蠶豆和豆干,贊道:“果然美味。” “試試肉干。”蔣慶之笑道。 “不了。”嚴嵩搖頭。 蔣慶之也不再勸,舉杯喝了一口,“咦!是宮中的美酒。” “此次老夫偷偷帶來的。”嚴嵩笑的就像是一頭老狐貍,“老夫本想等擊退俺答后再拿出來慶功,可今夜卻心潮涌動,于是便提早拿了出來。” 二人喝著美酒,品著小菜,低聲說著一些閑話。 話題慢慢轉到了戰事上,嚴嵩咽下嘴里的食物,用一口酒洗刷了口中的味兒,說:“說實話,老夫本以為此戰會速戰速決。沒想到卻拖到了今日。慶之,這不是你的性子。” “我是什么性子?”蔣慶之笑了笑。 “你的性子是攻伐如火,退守如山。”嚴嵩瞇眼看著他,手中拈著一顆腌蠶豆,送到鼻下嗅了嗅,“或是機變百出,或是雷霆萬鈞。可卻不是這等靜待對手出手的性子。你也在擔心!” 蔣慶之看著嚴嵩,良久笑道:“我從不擔心。” “那為何不動?”嚴嵩說:“都是決戰,你以亂嶺關之戰關系士氣為由靜待消息。可老夫仔細琢磨了一番。想到了你往日激發麾下士氣的手段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可見你并非沒有法子。” “老狐貍。”蔣慶之指指嚴嵩,笑了笑,“這不是普通之戰,關系重大。在決戰之前,我想把所有的手段都用上,只要能有助于此戰,哪怕只是一點,我也愿意傾力為之。” 嚴嵩動容,“該讓那些嘲諷你年未二十,便領軍主導傾國之戰不妥的人聽聽這番話。” 蔣慶之莞爾,搖頭道:“雄鷹何必與麻雀斗嘴。” 嚴嵩嘆道:“那么,你以為決戰該在何時?”,他盯著蔣慶之,“給老夫一句實話。” “大概……就在這兩日。” “嗯?為何?” “只因亂嶺關之戰的結果,就在今明兩日會出。” “誰勝?老夫要實話。” “大明!” “為何?” “還是那句話,所有人都不知曉陛下和我為了此戰提前做了多少準備……” “伯爺!” “何事?” 門外進來的是徐渭。 他面色微紅,竟是興奮的模樣,“夜不收回來了,發現南邊來了一隊人馬,往俺答大營去了。” 蔣慶之舉杯,“那些人馬如何?” “狼狽不堪。” 蔣慶之看著嚴嵩,“元輔問我何時決戰,那么答案就在這了。” 嚴嵩霍然起身,“你是說……” “敵軍偏師,必然大敗!”蔣慶之舉杯,一飲而盡。 此刻的俺答剛被人叫醒。 他披衣起身,目光炯炯的看著進來的將領。 “可是比吉的捷報?” 將領跪下。 “大汗,我軍……敗了!” 請:m.badaog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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