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好像,站錯隊了

2026.06.283,3997 分鐘閱讀
“敵軍來了!” 當戒嚴令下達后,街上的行人瞬間就少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大多都在忙著采買東西。 糧食在這個時候顯得最為珍貴,幾個糧商順勢提價,排隊買糧食的百姓頓時牢騷滿腹,有婦人數著自己錢袋里的錢落淚,說不夠,能否晚上再給。 “回吧!”糧商冷著臉,“這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概不賒欠!” 婦人蹲身,“家中存糧只有五日,就怕大戰持久。求您了。” 商人冷冷的看著婦人,仿佛是在看著一個螻蟻,“滾!” 婦人哽咽,馬蹄聲傳來,一隊騎兵近前勒住戰馬。 戰馬打著響鼻,馬背上的騎兵甲衣齊整,腰間有箭壺和佩刀,目光冷漠,“為何還在街上逗留?” 婦人惶然,“奴家中存糧不夠,便想買些回去。” 軍士目光掃過她手中空蕩蕩的布袋子,“嗯?” “奴,買不起。”婦人垂淚,“這就回去!” “為何?”軍士問道。 婦人說:“漲價了。” “漲了多少?”軍士的語氣緩和了些。 “一倍有余。”婦人蹲身,“多謝軍爺寬恕,奴這就回去!” “一倍有余?”軍士看著糧商。 婦人發現糧商的額頭竟然有汗水。 這天漸漸涼了啊! 別說汗水,能不打哆嗦就算是好的。 這人怎么了? 糧商嘴唇蠕動,“小人并未漲價!” 這時排隊的百姓中有人喊,“漲了,漲了一倍多。” 軍士下馬。 緩緩走過來。 糧商哆嗦著,“小人……小人愿意降價。” 軍士手按刀柄,沉聲道:“伯爺說過什么?” “不得……不得囤積居奇,不得……漲價。”糧商渾身顫栗,“小人……小人……” “果然是奸商!” “狗曰的,漲了一倍多啊!” “不要臉的玩意兒,居然還敢說沒漲價。” 軍士走到了糧商身前,問:“還有什么話?” 糧商噗通跪下,“小人愿意捐……” 嗆啷! 長刀出鞘,刀光宛若匹練般的閃過。 一顆人頭落地,那臉上依舊帶著惶然和狡黠…… 眾人被嚇的連連后退。 軍士退后幾步,目光掃過眾人,“還有一刻鐘。一刻鐘后在街上逗留的,一律按奸細處置。” 店里的伙計跪在那里,生怕下一個就該自己倒霉,急忙為自己開脫。 軍士指著那些百姓,“繼續!” “多謝軍爺!” 噠噠噠! 馬蹄聲中,數十騎疾馳而來,近前有人喝問:“發生何事?” 軍士行禮,“此處有糧商擅自漲價,按伯爺吩咐的規矩,非常時期,但凡囤積居奇,擅自漲價的,一律斬殺!” “干得好!” 一個清越的聲音傳來,眾人看去,紛紛行禮,“見過伯爺!” 蔣慶之頷首,指著軍士說道:“此人不錯。” 軍士大喜,“小人李彥成見過伯爺!” “原先作甚的?”蔣慶之發現軍士頗為機靈,便多問了一句。 “小人原先是驛卒,后來驛丞克扣錢糧,小人一怒之下便舉報,被趕了出來……” 驛卒? 軍士抬頭,目光熱烈的看著蔣慶之。 可蔣慶之的神色卻有些怪,他看著軍士,說道:“好好干!記住,驛卒也是一份……事業!” 什么事業? 驛卒,我如今是軍士啊! 軍士低頭,“是。” 蔣慶之策馬往城頭去,一路嘟囔。 “李彥成。” “驛卒。” “失業……” “把彥字改成自……” 孫重樓說道:“少爺,那不就是李自成嗎?” “嗯!李自成!” 蔣慶之抬頭看著不遠處的城頭。 這是個風云激蕩的大時代,無數人在時代洪流中身不由己的往前涌去。 當亂世來臨時,那些往日卑微的販夫走卒,搖身一變就成了一方首領,甚至攻城拔寨,甚至滅國…… 那位驛卒此刻還沒出生,蔣慶之覺得應當要整頓一番驛站。 “見過伯爺!” 城頭守將行禮。 蔣慶之點頭,舉目望去。 只見數千騎正在遠方沖著大同城疾馳,遠遠看去,煙塵滾滾。 “敵軍數千騎。”杜賀目光熱烈,“伯爺,可要出擊?” “這是挑釁。”蔣慶之搖頭,“看看俺答的手段再說。” “元輔來了。” 嚴嵩急匆匆到了城下,上臺階時覺得身輕如燕,不禁回想起了當初在京師上城頭時的步履艱難。 老夫這是返老還童了? 老元輔心情大悅,但當走到城頭,看到那數千在逼近的敵騎時,面色轉為凝重,“長威伯,這是要開始了嗎?” 蔣慶之點頭,“俺答轉運糧草不易,他拖不起。本來我以為他昨日便會出手,沒想到卻拖到了今日。” “有咱們的斥候!”這時有人指著右側遠方說道。 蔣慶之看到了,數十明軍斥候正在向著大同城疾馳,在他們的后方,數百敵騎緊追不舍。 而正面的那數千敵軍也發現明軍斥候,將領指指那些斥候,兩百余騎沖了出去,看樣子是準備包抄。 “長威伯!”嚴嵩看到雙方距離越來越近,不禁握緊雙拳,“可要接應?” “再看看。” “看什么?” “看俺答!” 蔣慶之瞇眼看著遠方。 遠方有白云朵朵,有隱約煙塵。 那數十明軍斥候在敵軍包抄到位之前,大部成功脫離。 但拖后的數騎被攔截,頃刻間就被淹沒了。 城頭的明軍將士目眥欲裂,有人甚至喊道:“出城打特娘的!” 嚴嵩看著那些激憤不已的將士,突然心中一動。 “士氣,好像起來了?” 敵軍大軍來襲,將士們先前看著有些緊張,可就這么一下,竟然就起來了。 “同仇敵愾。”蔣慶之說道。 “好手段。”嚴嵩贊道,心中暗自嘆息自己果然不是用兵的料。 隨時隨地都能借用外物來激發麾下士氣,這份敏銳,不愧是名將……黃茂眼中多了些黯然之色。 在到大同就任布政司使后,黃茂就和張達涇渭分明,暗中不斷使絆子。這些舉措贏得了士林贊譽,都說他黃茂乃是國之干城。 打壓墨家,義不容辭……黃茂借助著這股東風,順勢在京師那邊走了些關系,準備謀求一個職位。 至于蔣慶之的反應,在黃茂看來他自顧不暇,哪有功夫去管大同的事兒。再說自己也不過是暗中給張茂使些絆子罷了,在官場上屢見不鮮。 蔣慶之不是老媽子,自然不會為張達出頭。 但沒想到的是俺答南下了,黃茂那陣子有些緊張,擔心被蔣慶之報復,一番打聽后得知蔣某人是睚眥必報的性子,黃茂趕緊求援…… 可京師鞭長莫及,黃茂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坐蠟了。 作為一軍主帥,蔣慶之若是制造一個把柄對他出手,誰敢置喙? 京師沒法指望,那老夫就自救……黃茂干脆把臉都不要了,主動投靠自己往日斥之為奸佞的嚴黨。 嚴嵩到了大同,果然蔣慶之的手就收回去了。 老夫睿智啊! 蔣慶之隨后連續出手,和俺答攻防不斷,一招一式,每一次決斷,都讓老元輔黯然失色。 一個年輕,一個老邁。 一個如朝陽,一個如夕陽…… 黃茂突然發現自己好像選錯了方向。 “藩臺。”身邊心腹低聲道:“元輔叫你。” 黃茂趕緊過去,嚴嵩問:“城中可安排妥當了?” 黃茂收斂心神,“各處都安排妥當了,那些官吏都在待命,隨時聽從吩咐。” “好!”嚴嵩干咳一聲,用手在唇邊抹了抹,大大的眼袋上寫滿了疲憊之色。 “石頭!”蔣慶之突然開口。 “少爺!” “莫展!” “伯爺!” “你二人各自帶兩百騎出戰,接應斥候!” “領命!” 蔣慶之聲音清越,但眉間盡是威嚴和自信。 那年輕的臉上寫滿了從容和精氣神,黃茂再看看嚴嵩,老元輔臉上皺紋密布,哪怕肌膚白皙,可老人斑點綴在其中,讓人感受到了頹然。 老夫若是選擇了蔣慶之呢? 黃茂看著蔣慶之,突然大悔。 至于恩怨,他只是給張達使絆子罷了。看看杜賀……這位當年和蔣慶之不共戴天,如今站在蔣慶之身邊……那目光中都是欽佩之色。 黃茂想起了當年出仕前老師的話:官場上最重要的是站隊,跟對人了,前途無量,且順風順水。 嚴嵩和嚴黨臭名昭著,黃茂為自保被迫依附,最近大同城中的讀書人對他頗為不滿,輿論都認為他是叛徒。 跟隨蔣慶之的那些儒家子弟也被斥之為叛徒。 可那些所謂的叛徒日子過的頗為滋潤,而且名聲也不錯……叛徒是叛徒,但那些人都是頂著巨大的壓力投靠了蔣慶之。 按照輿論的說法,投靠墨家和蔣慶之的儒家子弟是走上了邪路。 只是道不同罷了! 而投靠嚴嵩和嚴黨卻不是什么道不同。 而是。 “無恥的奸佞!”一個官員看著黃茂,眼神輕蔑。 城門打開。 兩支騎兵一左一右沖了過去。 左邊的是莫展,他帶著兩百騎對上了包抄的敵騎。 右邊是孫重樓,他帶著騎兵們直接沖殺上去,接應到了己方斥候。 “走!” 明軍斥候帶隊的總旗回頭喊道。 孫重樓擺擺手,勒住戰馬。“你等先回去!” “他還要作甚?”有人問。 敵軍沖上來了。 孫重樓舉起厚重的長刀,“殺!” 一人一騎就沖進了敵騎中間。 后續的騎兵跟在后面,順著口子往兩側沖殺。 “是阿修羅!” 敵軍中有人認出了孫重樓,一聲驚呼,士氣頓時蕩然無存。 三百騎對兩百騎,敵軍竟然一接觸就敗退了。 那個總旗逃跑途中回頭看了一眼,“這特娘的……果然是阿修羅!” 而在另一側,敵軍包抄的騎兵準備兜住孫重樓…… 但莫展及時出現攔截。 刀光閃爍,只見獻血不斷飚射,慘嚎聲,戰馬長嘶…… 請:m.badaog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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