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還有誰

2026.06.283,2167 分鐘閱讀
單挑,這是后世的說法。 斗將,這是遠古時期的方式。 彼時以個人武勇為榮,大將必須身先士卒,且武勇過人。 隨著戰爭方式的演進,以及兵器和兵種的不斷改進,斗將就成了一種彰顯勇氣,提振士氣的手段,而不是目的。 所以,當蔣慶之策馬出陣時,脫脫說道:“他這是反悔了想見大汗?” 話音未落,蔣慶之的戰馬人立而起,他在馬背上刀指俺答,“俺答,可敢與我一戰否?” 臥槽尼瑪! 瞬間,脫脫差點把眼珠子都瞪落了。 都什么時候了,你竟然想斗將!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俺答。 曾經的勇士如今臉頰豐腴,大腹便便,別說是斗將,就算是比拼跑步,脫脫敢打賭,蔣慶之能把自己的義父甩出十條街。 開始還覺得蔣慶之荒謬的脫脫,面色漸漸鐵青。 他看著四周,那些權貴面色難看,紛紛看向俺答。 雖然中原早已沒了斗將的傳統,可草原上依舊以個人武勇為榮。 傳聞中蔣慶之從小多病,身體孱弱,以至于表兄嘉靖帝令太醫院派了一名御醫在新安巷長駐。 就這么一個病秧子,今日主動向大汗發起挑戰。 你應戰不應戰? “這個狗賊!”脫脫咬牙切齒的道。 俺答淡淡的道:“本汗麾下勇士無數,何須本汗出馬?” 一騎沖了出去,拔刀高呼。 “萬歲!” 俺答陣中爆發出了歡呼聲。 蔣慶之此刻戰馬落地,他輕蔑的搖搖頭,“石頭!” 一騎從蔣慶之側面沖了出去。 那龐大的身軀讓對方陣營中有人驚呼,“小心。” 那策馬過來的勇士不解,雙方不斷接近…… “是阿修羅!” 勇士愕然,正好孫重樓當頭一刀,他下意識的格擋。 一出手勇士就把腸子悔青了。 傳聞中阿修羅力大無窮,我竟用單手去格擋。 鐺的一聲,勇士的長刀飛的無影無蹤。 孫重樓揮刀,左手伸出去,輕松接住人頭。 高舉著! 還舔舐了一下嘴唇,仿佛不過癮。 “還有誰?” 咆哮聲中,孫重樓把人頭用力往前擲去! “我!” 一個身材同樣龐大的勇士沖出大陣,有人介紹:“可汗,這是有名的勇士。曾徒手掀翻了野牛。” “哦!”俺答點頭,“若是能斬殺孫重樓,官升三級。” 勇士在催動戰馬,孫重樓卻不慌不滿的緩緩而來。 雙方接近,勇士舉刀當頭就是一刀。 孫重樓單手舉刀。 鐺的一聲,勇士只覺得虎口巨震。 一股大力涌來,他極力想握緊刀柄,可孫重樓的厚背刀卻來了。 血光閃過。 孫重樓單手接著人頭,沖著對面咆哮,“還有誰?” 對面沉默了。 “誰能殺了此人,賞百金!” 所謂千金,這里就是一百貫錢之意。 這對于錢幣匱乏的草原來說,就是一筆巨款。 “我!” 一個看著廋削的勇士沖出大陣。 “這是去玩兒的嗎?”有人嘀咕。 孫重樓把人頭一丟,獰笑道:“來,爺爺送你歸西。” 雙方距離拉近,勇士突然趴在馬背上,仿佛隱身了。 “這是要躲避?”明軍大陣中,朱時泰笑道。 楊勝說道:“估摸著是有手段。” 那勇士再度抬頭時,手中不知何時竟然多了弓箭。 張弓搭箭,松手…… 一氣呵成。 “原來是想偷襲!” “石頭,小心!”徐渭喊道。 “閉嘴!”胡宗憲第一次呵斥徐渭,“莫要亂……臥槽!” 胡宗憲瞪大眼睛。 箭矢襲來,孫重樓竟然不閃避,而是把厚背刀擋在自己的身前。 這需要極好的眼力和判斷力,以及出手的時機恰到好處,三者缺一,就會裝逼不成反成撒比。 那勇士本已再度張弓搭箭,見狀不禁大喜。 箭矢撞到了厚背刀的刀脊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勇士的第二支箭矢因為慢了一瞬,被孫重樓輕松避開。 這位神箭手依舊鎮定的再度拿出箭矢,上弦,松手…… 孫重樓猛地低頭,箭矢從頭頂上掠過。 鎮定的神箭手終于慌了,他把騎弓沖著孫重樓投擲過去,接著想拔刀。 孫重樓左手就像是拍蒼蠅般的,輕松把騎弓拍開,近前,單手抓住了神箭手的衣領,用力一提。 孫重樓的戰馬猛地雙膝一顫,但隨即再度站穩了。 孫重樓一發力,便把神箭手舉了起來。 “某家孫重樓!” 孫重樓喜歡去茶館聽說書,最喜歡的便是聽三國。 忠義無雙關二爺,勇猛無敵張翼德,孤膽英雄趙子龍…… 長坂坡一聲斷喝,令曹軍不戰而退。 那是何等的英雄! 此刻孫重樓單手舉著神箭手,喝道:“還有誰?” 敵軍大陣鴉雀無聲。 兩個有名的勇士被梟首。 神箭手的三箭偷襲失手。 這樣阿修羅……誰敢上去送死? “哈哈哈哈!”孫重樓大笑,“戰又不戰,退又不退,意欲何為?” 這娃別的不行,就特么喜歡三國……蔣慶之莞爾,意態閑適的看著對面大旗。 俺答眸中有陰郁之色。 他后悔了。 為了給大同守軍,給蔣慶之施壓,他在最后幾日令大軍加快行軍速度,導致將士人馬疲憊。 如今面對蔣慶之的挑釁,他卻不能選擇決戰。 他猜過蔣慶之的應對之法,叫罵一陣退兵,或是耀武揚威一番退兵。 至于主動發起進攻,這里是俺答的大營,他只需退回大營,只憑弓箭就能令蔣慶之無可奈何。 草原上盛產射雕手,明軍若是主動對大營發起進攻,那就是自尋死路。俺答甚至可以在明軍攻擊未果之時發動反擊。 到了那時,主客易位。 可蔣慶之竟然來了個斗將! 臥槽尼瑪,這不是欺負本汗年老體衰嗎? 那個阿修羅啊! 俺答有些眼饞的看著孫重樓,若是自己有此勇士該多好。 “撤回去!” 俺答不想再給蔣慶之耀武的機會。 大軍緩緩回撤,氣氛有些低沉。 “俺答,你的膽子呢?你連新安巷的阿花都不如!” 孫重樓在叫罵,“知曉阿花是誰嗎?是鄰居家的狗,一條老狗!” 這叫罵不算惡毒,但卻格外接地氣。 脫脫看到自己的義父,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竟然也禁不住握緊雙拳。 大軍回營,營門大開,這是俺答的悻悻然……有本事你就來。 蔣慶之策馬回頭。 “駕!” 戰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開始加速。它腳步矯健,竟然是踩著特定的步伐和節奏在疾馳。 一人一馬看著雄壯之極。 蔣慶之在大陣之前舉刀。 “我大明……” 數萬手臂高舉。 宛若叢林! “威武!” “威武!” “威武!” 在蔣慶之率軍出擊后,布政司使衙門的大堂里就亂作一團。 “他竟然不與元輔商議一聲就出擊了?” “跋扈,果然是跋扈將軍!” 東漢時有外戚梁冀為大將軍,獨斷專行。他擁立質帝,越發跋扈,堪稱是無冕之皇。 漢質帝一次朝會上盯著梁冀說:“這是專橫跋扈的將軍。” 梁冀大怒,便令人在漢質帝的湯餅里下毒。漢質帝吃了湯餅覺得不對,想喝水,梁冀在側說:“喝水不好。” 話音未落,漢質帝已然駕崩。 這便是跋扈將軍的由來。 此刻有人用跋扈將軍來形容蔣慶之,讓嚴嵩有些不滿,“此等話休要再說。” 那文官也覺得不對,低頭請罪。 若是蔣慶之得知,不說學梁冀毒殺自己,一頓毒打呢? 隨后嚴嵩帶著眾人上了城頭。 “元輔,城中戒嚴了。”有人說道。 方才來的路上嚴嵩就看到了,街上只有軍士在巡邏。 “慌什么?”嚴嵩淡淡的道,他看著遠方,只見許多黑點在向北方行進。 “問問。”嚴嵩吩咐道。 城門開了半邊,幾支斥候沖出城去,隨即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他急什么?”趙文華有些不安,“俺答十余萬大軍,倉促決戰,太輕率了。” 黃茂點頭,“是輕率了些,不過城中尚有萬余人馬。必要時可召集民壯上城戍守。” 這話的味兒不對,趙文華陰陰一笑,“就算是大敗,大軍距離大同城不遠,足夠不少將士逃回來。” “至少三成以上。”黃茂微笑道:“有大同堅城在手,數萬將士戍守,怕什么?” 趙文華轉瞬就恢復了活力,嚴嵩饒有深意的看了黃茂一眼,黃茂微笑行禮。 這人,有點兒意思! 嚴嵩在想著當下的局面。 昨日京師來人,傳達了嘉靖帝的吩咐。 ——京師安穩。 這話的意思是:朕在京師坐鎮,你等無需多慮,只管全力以赴應對俺答大軍就是。 而嚴世蕃的使者一直就沒斷過,讓嚴嵩得以及時知曉朝中動向。 最近朝中有一種聲音,說蔣慶之和嚴嵩狼狽為奸,在大同準備聯手干啥干啥…… 呵呵! 嚴嵩知曉這不是蠢,而是故意在造勢。 若是戰敗,此刻的話就是先見之明,隨后把這個罪名往他和蔣慶之的頭上一丟……得,哥倆就準備進詔獄吧! “斥候回來了。” 斥候回來的有些快,令人意外。 “難道是……”眾人心中忐忑,回身看著斥候急奔上來。 “元輔,就在先前,長威伯領軍逼近敵軍大營,身邊隨從斬殺敵軍勇士兩人,活擒一人,俺答率部退回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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