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輕視的攻擊,有才必用

2026.06.283,3887 分鐘閱讀
()在派出杜賀和秦源出擊后,蔣慶之就回到了駐地。 妻子來信了。 在信中,李恬提及了肚子里的孩子,說是越發喜歡動彈了,沒事兒就踹她一腳,或是給她一拳。 ——好似迫不及待要出來。 預產期不遠了。 蔣慶之恨不能插翅飛到京師家中,親自守著妻子,等著那個孩子出世。 “伯爺!” 胡宗憲進來,“城中有些不安。” “不安正常。”蔣慶之把書信收好,“這是土木堡之后草原異族第一次大規模南下。老胡,換做是你慌不慌?” 胡宗憲笑了笑,坐下說:“說實話,剛開始是有些慌。” “如今呢?”蔣慶之問道。 “如今聽天由命。” “擔心誰?” “杜賀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中有數。我擔心的是右路。” “秦源?” “是。秦源名聲不好,大同守軍協同出戰的將領和他不會和睦。” “我也知曉秦源名聲不好,說實話,我在京衛中扶持誰都比扶持他更為妥當。可我依舊選擇了他。” “伯爺重才。”胡宗憲說道。 “不只是重才。”蔣慶之說道:“大明軍隊為何糜爛?秦源是不是將才?” 胡宗憲點頭,“是。” “既然是將才,他為何不得不靠著女人來升遷?這看似秦源無恥,可在我看來,這是對大明軍隊的嘲諷!是朝中,是兵部,是軍中的那一套狗屁升遷法子無恥!” 蔣慶之冷冷道:“我就是要用扶持秦源來告訴那些人,靠著人脈,靠著賄賂,靠著討好才能升遷的那一套,該特么滾出軍中,滾出朝中!” 胡宗憲苦笑,“伯爺,這會得罪許多人。” “人有許多種活法,怕得罪人,那么你就得活在世間的各種規則中。這世間有一張網,把帝王將相,販夫走卒都籠罩在了其中。” 蔣慶之緩緩磨墨,“老胡,我想做的便是,把這張該死的網扯開一個口子,讓這個大明,讓這個天下喘口氣。隨后,老子要把這張網徹底撕碎。” 胡宗憲一怔,“伯爺,這是要打破乾坤嗎?” 蔣慶之對他微微一笑,“不行嗎?” “蔣慶之為何一力扶持秦源?” 這是趙文華一直不解的事兒,“秦源此人靠著丈人上位,若是一路順遂還好,當初演武敗給了蔣慶之后,秦源丈人那邊便舍棄了他。若非蔣慶之支持,此人早已被趕到了莽荒之地……” 嚴嵩也在看信,信是嚴世蕃寫來的,說了些朝中的事兒。 在嚴嵩走后,票擬依舊是嚴世蕃,不過嚴世蕃很聰明的把朱希忠和崔元也拉了進來。 ——當年楊廷和父子偌大的名頭,最終灰飛煙滅。 當初楊慎能召集百官沖擊左順門,靠的便是影響力。 若是嚴世蕃表現的太過獨斷專行,難免會讓嘉靖帝聯想到當年的楊氏父子。 我兒果然聰明! 嚴嵩頗為欣慰。 ——小事盡數交給朱希忠與崔元,二人頗為不滿。果然是賤骨頭。 嚴嵩看到這里,不禁捂額。 這還是那個兒子,目中無人。 ——票擬之權乃我父子立足根本,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嚴嵩心中微微嘆息,知曉兒子說的沒錯。 一旦放開口子,讓朱希忠和崔元等人嘗到了權力的滋味兒,后續這二人弄不好就會成為敵人。 罷了! 嚴嵩收好書信,趙文華在邊上笑道:“可是東樓的信?說來也好笑,當初我曾認識個相師,那相師說我是輔佐貴人的命,我想那貴人定然是義父。可相師說我能輔佐貴人數十年……義父之后是東樓,父子皆貴人,豈不是數十年?” 這話彩頭極好,嚴嵩也微微一笑,然后說道:“你提及了秦源。秦源此人名聲是不好。蔣慶之卻不肯舍棄,并非不舍人才。在老夫看來,他這是在藉此告之外界,有才可用,有才必用。” 趙文華不解,“京衛中將才不少,何必單挑出一個聲名狼藉之輩?” “越是聲名狼藉之輩,越是能讓外界感知到蔣慶之的意志。” 在被明軍斥候發現后,折合臺就令麾下抓緊趕路。 “那顏,明軍若是主動出擊,咱們當如何?” 疾馳中,有將領問道。 折合臺在這一路想過了明軍的各種應對手段,從容的道:“大汗率大軍在后,明軍若是出戰,我軍當以雷霆之勢擊潰對手。若是敵軍勢大,那么我軍以牽制為主,右路沙雷部便可突襲明人京畿。” “可功勞卻成了沙雷的。” “蔣慶之不是蠢貨,若是他全力出擊,只為了擋住咱們這七千騎,這個大明名將的名頭可就不值錢了。再有,七千人馬來襲就得鄭重其事,回頭大汗十萬鐵騎兵臨城下,他蔣慶之當如何應對?” 幾個將領都興奮了起來。 “故而我斷定,蔣慶之只會以一部應戰。多了便是自行示弱,與軍心士氣大為不利。” “那顏!” 一隊斥候狼狽而歸。 “發現明軍。” “多少人馬?” “大概上萬。” “來了。”折合臺目光炯炯,“果然不出我所料,一萬人馬,不多不少。這是不甘示弱。正好……” 折合臺回身,“全軍歇息,吃些干糧。” 這是大戰前的休整。 “敵將是誰?”折合臺問道。 “是秦字旗。” “秦字旗……秦源!”折合臺突然笑了,“當初密諜打探明人京衛消息時,曾提及一事,說府軍前衛指揮使秦源乃是靠著女人才能執掌一軍。后來此人演武被蔣慶之擊敗,連自家女人都看不上他。蔣慶之派此人來迎戰……這是覺著我不堪一擊嗎?” 折合臺找個地方坐下,拿出干糧,一邊吃一邊吩咐,“秦源不足慮。擊敗此人后,我軍不可停留……”,他神色肅然,“告知勇士們,莫要為了撿些甲衣就停滯不前。往南一直走,過了大同,那才是明人富庶之地。綾羅綢緞,女人糧食應有盡有。” “是。” 相隔七八里的草原上,秦源也在吃干糧。 大同參將張永清在另一側,幾個千戶圍著他在說話,不時看秦源一眼。 “此人無恥,在京衛中臭名昭著。長威伯令此人統軍,不如讓參將來。” “就是。此人先是靠著女人上位,接著又靠著長威伯茍延殘喘,窩囊廢一個。靠著此人指揮,下官擔心……” 張永清吃著干糧,突然罵道:“都特么消停了。” 幾個千戶不解他為何動怒。 “大戰當前內亂,這是自己尋死!”張永清冷冷的道:“把那些小心思都收起來。至于那人如何,本官自然會看。” “參將的意思……” “若他真有本事,那一切好說。若只是個靠著女人上位的蠢貨。休怪老子奪權。” 此行主力是大同守軍,共計七千人。而府軍前衛不過三千。 秦源坐在那里,靜靜的吃著干糧。 一個千戶過來,“指揮使,張永清等人在密謀些什么……” “無需管。”秦源說道。 “就怕他們使絆子。” “看著就是。” 吃完干糧,斥候帶來了敵軍出發的消息。 “集結!” 這一戰沒有什么花哨,秦源就準備堂堂正正的硬扛折合臺。 他看了張永清一眼,微微頷首。 張永清勉強頷首,但眼中的不屑之意卻顯露無疑。 武人可以靠人脈上位,靠女人上位卻會被人看不起。 “列陣!” 三千騎兵在左右兩翼。 中間是步卒。 府軍前衛就在中間。 地面開始震動,秦源抬頭,看到了遠方出現的黑線。 “敵軍來襲!” 喊聲中,張永清等人來了。 “秦指揮使,此戰是個什么章程?”張永清問道。 秦源淡淡的道:“伯爺說過,御敵于國門之外。那么此戰咱們的目的就是把敵軍擋在大同之外。” 張永清笑了笑,給幾個千戶使眼色,暗示莫要生事。 秦源卻主動開口,“軍令一旦發出,任誰都得遵令而行。若有人陽奉陰違,有人不聽號令。那便當誅!” 張永清呵呵一笑,“我等自然知曉。” “知曉就好。”秦源看了他一眼,“還請張參將告誡那些人。大旗上差些東西!” 張永清看看秦字旗,知曉他說的什么意思。 “敵軍加速了。” 前方敵軍開始加速了。 竟然不試探就發起進攻……張永清嘆道:“這是輕視。” 雙方的距離迅速被拉近。 “放箭!” 明軍的箭雨無法讓敵軍減速,弓箭手剛撤,那些趴在馬背上的敵軍直起身體,搖動長刀在呼喊。 “殺!” 疾馳的戰馬撞到了第一排明軍的長槍上。 前方人仰馬翻。 張永清看了秦源一眼,見此人神色從容,心想這可是故作鎮定? “敵軍突破了。”有人喊道,“右翼!” 張永清看去,右翼那里被敵軍一股精銳悍卒打開了一個口子,后續的敵軍在歡呼著,往這個口子沖了進來。 “預備隊上去堵住!”張永清下意識的喊道。 秦源看了他一眼,“不必動。” 這一眼中帶著告誡之意。 這不該你來發號施令! 張永清咬牙,“預備隊不上如何能擋住?” “右翼兵力充足,我信黃柏!” 有軍士疾馳而去,把秦源的話告知右翼將領黃柏。 “跟著老子來!”黃柏回頭看了大旗下的秦源一眼,若是中軍出動預備隊,便是他的失職。 黃柏帶著數百軍士沖了上去。 隨即糾纏在一起。 張永清在仔細看著。 秦源卻在總覽全局,對右翼只是一掃而過。 張永清握緊雙拳,右翼是大同將領指揮的邊軍,那個千戶黃柏張永清熟悉,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此刻他不是該惶然不安求援嗎? “右翼……”有人驚呼,“看!” 張永清努力抬頭看去,只見黃柏……臥槽尼瑪! 那個膽小的黃柏,竟然親自沖殺。 而且! 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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