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求毒打的仇鸞

2026.06.283,6418 分鐘閱讀
嘉靖帝的威權是打出來的。 甫一登基,他就和張太后,楊廷和等人大打出手。 這一戰以左順門事件為高潮。 從此后,敢于當面反對嘉靖帝的臣子就越發少了。 可今日,他的表弟卻當著嚴嵩等人的面,異常堅定的反對他。 “臣以為,夏言不當死!” 慶之這娃是昏頭了嗎? 嘉靖帝一怔。 “你說甚?” 想到嘉靖帝的關愛,蔣慶之猶豫了一下,然后再度說:“陛下,夏言狂妄,可臣以為,陛下仁慈……” 嘉靖帝怔了一下,然后面色突然鐵青。 來了! 陸炳熟悉的那個奶兄弟回來了。 他心中在狂笑。 在嘲笑蔣慶之自尋死路! 崔元把衣袍一角捏的皺皺巴巴的,往日恨不能衣裳一點皺紋也無,此刻卻毫無知覺。 嚴嵩嘆息,仿佛是在惋惜什么。 嘉靖帝要發作了吧! 蔣慶之已經準備好了迎接雷霆之怒。 呵斥,讓他滾蛋。 無所謂,他此刻只需要表態。 為后續出手找到理由。 “都滾!” 雷霆突然變成了霰彈。 均勻的落在了每個臣子身上。 “是。” 眾人告退。 走出大殿,崔元不敢置信的道:“陛下竟能忍住雷霆之怒?換了別人,此刻不說下詔獄,至少也得被罵個狗血噴頭吧!” 嚴嵩看了陸炳一眼。 陸炳則毫無知覺,他在盯著前方蔣慶之的背影。 那眼中,都是深深的忌憚,以及妒火。 “陸指揮使。”崔元問:“你可知這是為何?”1 …… 殿內。 臣子們走了,仿佛也帶走了最后一絲鮮活的氣息。 氣氛重新變得蕭索起來。 黃錦卻知曉,嘉靖帝的怒火依舊未退。 所以,他吩咐人去弄了一碗敗火的茶湯。 “陛下,喝口茶吧!” 嘉靖帝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猛地把茶杯砸了。 “那瓜娃子,竟敢……竟敢忤逆朕!” 嘉靖帝的怒火全數傾瀉出來,用安陸土話把蔣慶之罵了個狗血淋頭。 可發泄完畢后,他卻幽幽的道:“那瓜娃子初出茅廬,年少氣盛。朕,暫且饒他。” 黃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初崔元犯錯,眼前這位至尊差點扒了他的皮。 換了蔣慶之,這位高高舉起,板子卻壓根不落下來。 …… 直廬。 朱希忠把蔣慶之拉進了自己的值房,劈頭蓋臉的問道:“夏言犯了陛下的忌諱,死定了。你發瘋了為他頂撞陛下?” 蔣慶之自然不能說自己需要國祚。 他一臉正色,“老朱。夏言任首輔,可是貪腐成性?還是以天下為重。” 朱希忠說道:“雖說我不喜夏言的霸道,不過此人剛直,行事堂堂正正,以國事為重。” “楊廷和呢?” “楊廷和雖說有諸多不妥,可也是如此。” “夏言之前,大明宰輔大多以國事為重,如今是嚴嵩,他如何?” 朱希忠看了蔣慶之一眼,“老嚴就是個不要臉的東西。” “是啊!開先例了。”蔣慶之譏諷的道:“當首輔變成了一條不要臉的狗,只知曉為自己謀私利。而一心為公的前首輔卻慘死。這個先例一開,以后誰還會以國事為重?”3 只知為自己謀私利的富貴之極,而一心為公的卻沒個好下場。 “人都是自私的。” 隨后,所謂的名臣徐階,張四維……哪個是好鳥?1 黃鼠狼下崽,一窩不如一窩。 哪怕是張居正,也把萬歷帝視為無物,徹底打破了君臣平衡的局面,為此后埋下了禍根。 朱希忠蹙眉,“慶之,你不會是要主持什么公道吧?” “為何不能?” “你特娘的喝多了?”朱希忠怒道:“咱們是皇親,是勛戚,只求家族富貴延綿,主持什么公道?走,哥哥帶你去給陛下賠罪。” 這是要為蔣慶之求情的姿態。 嘉靖帝一旦發怒,弄不好朱希忠也會被牽連。 老朱,夠意思! 蔣慶之心中一暖,搖頭。 朱希忠大怒,“你這般冒著得罪陛下,從此不得重用的風險為夏言說話,所為何來?” 你圖個什么? 蔣慶之說道:“我只是覺得夏言不當死,他死了,嚴嵩一黨便肆無忌憚。” 他在心中暗自補充道:“我只想讓大明能活五百年!”1 …… 嚴嵩的值房里。 崔元在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 陸炳卻冷眼看著他。 “怎地,東湖你覺著不妥?”嚴嵩問道。 東湖是陸炳的號。 而東樓是嚴世蕃的號。 二人之間交情極好。 陸炳伸出手指頭壓了一下眉頭,仿佛是壓下了什么,“今日觸怒陛下的若是崔駙馬,陛下會如何?” 嚴嵩看了不滿的崔元一眼,“陛下會痛斥,弄不好會令他閉門思過。此后,信重不再。” “不止。”陸炳搖頭,按照他對嘉靖帝的了解,崔元會更慘,“夏言倒臺的根源是威權太過,觸犯了陛下的忌諱。而為夏言說話之人,在陛下眼中,便是一伙兒的。” 嚴嵩說道:“如此,弄不好會下詔獄治罪。” “可蔣慶之呢?”陸炳笑了起來,可眼中卻毫無笑意,冷冰冰的,“陛下甚至不肯單獨呵斥他,而是……” 都滾! 嘉靖帝把怒火傾瀉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蔣慶之有陛下這份情義,崔駙馬還笑得出來嗎?”陸炳冷冷的道。 崔元整理了一下衣裳,“那么,借此弄掉他,豈不快哉?” “我正是如此想的。”陸炳說道。 崔元突然嘿嘿一笑,“你陸指揮使便是靠著陛下的情義上位,蔣慶之也是如此。可自從蔣慶之來了之后,好像陛下對你冷漠了些。你分明想借機弄掉蔣慶之,何必找那么多借口。” 崔元壓低聲音,冷厲的道:“我同樣想讓那個賤種死無葬身之地。” 陸炳深吸一口氣,“且聽我道來。” 嚴世蕃不在,陸炳和崔元便充當了軍師。 “蔣慶之為夏言說話,目的不外乎一個。”陸炳說道:“當下朝堂,嚴首輔不斷統合各方,假以時日,必然能領百官俯首。這股力量之強大,蔣慶之怕了。” 崔元陰笑道:“故而他哪怕知曉夏言必死無疑,依舊要嘗試為他說話。夏言不死,終究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 “他想把這根刺慢慢軟化,每當陛下看到,聽到夏言的名字,便會不由自主的把他和嚴首輔作比較……” 陸炳看著嚴嵩。 嚴嵩撫須,“我行得正,坐得端,何懼之有?” 不要臉的老狗! 陸炳在心中暗罵,繼續分析道:“蔣慶之是不得不出手。” “夏言當初大權在握,竊取陛下威權,令百官俯首帖耳。他犯了大忌諱,蔣慶之難道還能為他翻盤?” 崔元說道:“我絞盡腦汁想了許久,想不到救夏言的手段。” 嚴嵩開口,“陛下處死夏言的用意還有一個。” “什么?”陸炳二人問道。 嚴嵩說道:“殺雞儆猴。” 崔元一怔,“為后來者戒?” 嚴嵩點頭,“陛下一心修道,朝堂幾乎都由宰輔做主。若是有人想學了夏言,竊取陛下威權該如何?” “所以,殺一個夏言,令后繼者不敢越雷池一步1” “對。” “所以,蔣慶之注定要倒霉。” 三人相對一笑。1 “暫且不動,不過,放出風聲,就說蔣慶之為夏言求情。”嚴嵩淡淡的道。 “這是趕鴨子上架,逼迫蔣慶之不得不繼續出手。如此,就不得不繼續激怒陛下。”崔元用欽佩的目光看著嚴嵩。 “首輔這手段,妙啊!” 連陸炳都頷首贊道:“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嚴嵩撫須微笑:“陛下不會殺他,但卻會把他打落塵埃。” “落地鳳凰不如雞,到時候咱們順勢出手,痛打落水狗。” “務必要讓他再無翻身的機會!” …… 蔣慶之回到家中,在書房中沉思。 局勢演變到當下,蔣慶之已經是騎虎難下。2 若是夏言被處死,嚴嵩等人會順勢出手,讓他灰頭土臉。 “伯爺!” 富城求見,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外面傳言,陛下要嚴懲夏言,伯爺一力為夏言求情。” 竇珈藍也來了。 神色嚴峻,“伯爺,錦衣衛那邊有人和我說,下面有兄弟在外面傳話,說伯爺要拯救夏言。” “這是嚴嵩一黨的手段。”富城咬牙切齒的道:“老狗,他們想逼迫伯爺不得不出手,否則夏言被處死,伯爺此后哪還有臉在朝堂上和他們爭斗?” 竇珈藍嘆道:“伯爺可以無視他們。可伯爺若是首鼠兩端,在陛下那里必然會被視為不堪大用。” 許多時候,帝王不怕你犯錯,就怕你沒有擔當。 蔣慶之起身,“珈藍和我出去走走,石頭也來。” 三人出了巷子,一路溜達。 “此人是誰?” 前方有人問,語氣中能聽出幸災樂禍之意。 蔣慶之抬眸,見一個錦衣大漢被幾個隨從簇擁著走來。 “侯爺,此人便是蔣慶之。”一個隨從說道。 錦衣大漢走近前。 站定。 “本侯仇鸞!” 彪悍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便是仇鸞?” 這是二人之間第一次見面。 “聽聞你對本侯頗為不滿?”仇鸞問道。 蔣慶之拿出藥煙,竇珈藍為他點燃。1 吸一口藥煙,把煙霧噴在仇鸞臉上。 “小賤種,如今你左右為難,等夏言一死,本侯當痛打落水狗。哈哈哈哈!”6 明朝武將地位很低,他敢罵皇親,大抵是瘋了 仇鸞大笑。 蔣慶之嘆息,“你難道不知,面對對手,越啰嗦就越會撲街啊!” 仇鸞一怔。 何為撲街? 這時,蔣慶之換成左手夾著藥煙。 右手舉起,往拳眼里吹了一口氣。 仇鸞大笑方止。 仇鸞只知曉蔣慶之是個秀才,秀才動口不動手! 他眼神錯愕,笑道:“有本事你便動手!”1 呯! 仇鸞捂著眼睛踉踉蹌蹌后退。 蔣慶之收拳。 問,“石頭,他方才說了什么?” 孫重樓說道:“少爺,這人說有本事你就來打我呀!” 蔣慶之攤手,“看,我只是滿足了他的要求。”2 …… 求票,求追讀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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