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賭約

2026.06.283,155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辯論是一門學問。 辯論需要相關論題的專業知識,但豐富的專業知識只是一塊敲門磚,最重要的是機變,也就是反應能力。 以及覺察局勢,不按常理出牌的能力。 特別是不按常理出牌,往往能打對手一個措手不及,把對手事先準備好的應對之策盡數廢掉。 預案成了擺設,對手自然手足無措,只能支支吾吾,應對的錯漏百出…… 蔣慶之站在前方沖著群臣咆哮。 此刻他并無半點得意和喜悅之情,而是憤怒,以及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緊迫感。 都特么的什么時候了,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從歷朝歷代的教訓中看出來,大明正在滑向深淵,從朝陽走向夕陽。 離特么亡國之日不遠了,你們特么的還在滿腦子都在想著如何往自家扒拉好處。真以為那位驛卒不敢殺人? 真以為披著一條豬尾巴好看? “那些讀書人在瘋狂吸吮著大明的血液,可在你等眼中,此輩卻是教化天下的功臣。本伯就納悶了,此輩瘋狂兼并土地,以至于天下流民日增。流民是什么?黃巾之亂,隋末天下大亂,唐末黃巢起兵……那些人是誰?” “就是流民!” 蔣慶之冷冷的道:“那些你等眼中教化天下的功臣,卻在不斷制造出讓這個天下崩塌的流民。這樣的功臣越多,這個大明……就覆滅的越快!” “大膽!”有人厲喝,同時看了嘉靖帝一眼。 作為這個帝國的主人,他方才一直在旁觀,看著自家表弟從被圍攻,到現在以一人之力,讓群臣啞口無言。 但現在蔣慶之卻說大明國祚不祥……在群臣看來,道爺至少得呵斥一番。 他們需要歇息一下,謀劃反擊之策。 而蔣慶之看似火力依舊,儲備的彈藥不知還有多少。 嘉靖帝默然。 和朕玩這個? 蔣慶之卻知曉嘉靖帝的想法,在大禮議之后,在宮變之后,在嘉靖帝的眼中,讀書人就變成了一群令其厭惡,但卻不得不用他們的吸血蟲。 所以,蔣慶之此刻這番話令道爺心情愉悅,道心穩固才對。 “呂尚書可有對策?”蔣慶之咄咄逼人的問道。就如同上次他們咄咄逼人的追問朱希忠,追問王以旂,追問李煥…… 呂嵩默然。 作為戶部尚書,他當然知曉讀書人在干什么。 每年戶部核算下來,那些失蹤的田地和人口,他也知曉去了何處。 本能讓他不滿,但大勢卻讓他默然。 那是一個龐大的群體,他也是其中一員。仿佛就是一家人,家人犯錯了,只要這個錯不至于毀滅這個家庭,那就睜只眼閉只眼。 這是許多官員都有的想法。 “坐視?”蔣慶之笑道:“每年都能聽到戶部叫苦,都能聽到戶部讓誰少花銷些,但為何聽不到開源的聲音?如今本伯把開源的路指出來了,戶部,呂尚書可敢去開這個源!?” 朱希忠此刻才從興奮中清醒了些,“呂尚書上次說墨家冗費……” 朱希忠得意忘形了……嘉靖帝看了老紈绔一眼,老紈绔還沒明白,呂嵩卻發動了反擊。 “兵仗局既然能打造火器,為何另起爐灶,在墨家打造?”呂嵩目光炯炯,“那不是一個生意兩個攤子是什么?為何不能是一個?為此要靡費多少錢糧?別說墨家打造火槍不收錢!那錢從何處來?賦稅!” 那些臣子如蒙大赦,紛紛攻訐。 “長威伯可能解釋此事?” “為何要另起爐灶?” “怕是假公濟私吧!借著打造火器為名,實則是在為墨家擴張發力!” 紛紛擾擾中,朱希忠想死……昨日他輪值,一夜未睡,本可回家歇息,但聽聞老弟入朝,便想著來幫襯一把。 虛了,虛了! 朱希忠想到最近這陣子自己好似一只小蜜蜂,在家中后院來回飛。 他剛想開口硬扛,卻聽老弟一聲長笑。 “哈哈哈哈!” 蔣慶之笑的格外的猖狂,甚至有些輕蔑。 群臣默然看著他。 讓咱們看看你有什么理由。 蔣慶之止住笑聲,說: “你等可知壟斷的壞處?” 群臣懵逼。 “你等可知官辦工坊的種種弊端?” 繼續懵逼。 工部尚書姜華卻若有所思。 工部辦的工坊有什么弊端他自然知曉,比如說磨洋工,或是做工粗陋,你要說責罰,那些老油子有的是法子來搪塞你。 最后雙方就形成了一個默契,工匠們維持著一個度,一個能敷衍上下的度。如此皆大歡喜。 壟斷? 姜華總覺得這里面似乎有些東西。 蔣慶之說道:“你等可信,不出一個月,兵仗局必然會因墨家工坊的存在而脫胎換骨?” 群臣都笑了。 有人甚至說:“上次長威伯與藍臻當朝邀戰,最終藍臻敗。今日這是要恐嚇我等不成。本官不才,也敢與長威伯打個賭。” 他盯著蔣慶之,可蔣慶之壓根不看他一眼,而是盯著呂嵩。 ——你這等雜魚,滾遠! 官員面紅耳赤,覺得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呂尚書可敢與本伯見證此事?” 但蔣慶之竟然沒提賭……這廝最喜和人打賭,數度出手,令對賭的人不是損失慘重,便是身死道消。 比如說杜賀,當初差點破家。 比如說藍臻,上吊自盡。 呂嵩看著蔣慶之,作為戶部尚書,他知曉工部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兒,不外乎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兵仗局那邊打造火器,錢糧也得走戶部。 所以當戶部發現兵仗局耗費的錢糧巨大,相應打造出來的火器質量參差不齊,且數量不足時,便數度詰問兵仗局。 但兵仗局是內廷機構,壓根不鳥他們。 這個格局,誰能破? 你蔣慶之? 不可能! 內廷格局連嘉靖帝都沒法破,否則一旦觸動了既有利益,會引發什么…… 別忘了,當年宮變時,幾個宮女就敢弒君。 那只是宮女。 而宮中那些宦官掌握的資源和權力更大,一旦他們的利益受損,天知道會干出什么事兒來。 所以,呂嵩篤定嘉靖帝不會動手。既然帝王不能動手,他一個臣子又能如何?難道還真能把手伸進宮中去 而且這等事兒不但外臣插不上手,親戚也是如此。越是親戚越需要避諱這個話題。 你蔣慶之,這是要準備插手嗎? 呂嵩饒有興趣的道:“長威伯喜歡賭?” “除去涉及自身之外,本伯不賭。”蔣慶之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挑眉道:“呂尚書是想賭些什么?” 呂嵩看了一眼嘉靖帝,道爺此刻仿佛在修煉,渾然忘我。 但呂嵩知曉,臣子們的一切都在這位帝王的眼中無所遁形。 “如此,若兵仗局因墨家而脫胎換骨,本官請長威伯飲酒。” 請酒,在這里幾乎等于賠罪。 這算是一個雅賭。 “若是不能!” “本伯請!”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在君臣的見證下,這個賭約成立了。 呂嵩退回去,隨即回復了古井無波的姿態。 散朝后,群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不時看蔣慶之一眼。 “兵仗局那些工匠老夫知曉,最是憊懶。歷任尚書都有心整治,一旦出手,那些工匠便會陽奉陰違,各種借口……隨后營造之事不是這里出紕漏,就是延期。為了自己的官帽,那些人也只得捏著鼻子認了。” 李煥語重心長的道:“就如同將領發現麾下將士貪生怕死,便想整治一番。那些將士答應的好好的,可上了沙場卻畏敵不前,乃至于遇敵故意敗退。戰敗后,上面的巴掌自然會落在將領身上。不是黯然滾蛋,就是兵敗身死。幾次三番,誰還敢整治那些將士?” 老丈人堪稱是苦口婆心。 蔣慶之說道:“丈人放心,且看著就是了。” 老丈人知曉自己勸不動女婿,便問了女兒的情況。 “能吃,能睡。且胃口大好,時常要我勸著,乃至于攔阻。” 想到妻子的胃口,蔣慶之都覺得嚇人。 “能吃是好事。”李煥覺得這不是壞事兒。 “丈人,孕婦吃多了會胖,對身子骨不好。另外胎兒也會胖。越胖越不好生產。” 李煥聽聞女婿對這一胎頗為看重,甚至為此把和儒家的爭斗都置之不理,但他覺得女婿有些走火入魔了。 下午回到家中,他隨口提及了此事。 常氏頓時就喜道:“這個女婿好。” “好什么?”李煥笑道,“難道他說對了不成?” 能吃是好事啊! 某位當初自家娘子有孕后,對她的飲食并未過問的男人得意洋洋。 “夫君難道不知,孕婦越胖,就越有可能難產?” 李煥:“……” 常氏眼眶紅了,“難怪當初我說廚房怎地整日就弄些油水足的,若非那次母親來探望我時提及不可太胖,我……夫君難道想看著我一尸兩命不成?是了,當年你也曾有心上人。舊人去,新人來……” 臥槽! 李煥傻眼了,“娘子,為夫并無這等念頭。那只是……” “那只是什么?” 常氏惱火了,和李煥鬧騰了許久。 是夜,李家的書房里不時傳來男人的牢騷。 ——女人啊!真是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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