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一生追隨,黑鍋一口

2026.06.283,321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陳堡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虎賁左衛。 “陳百戶!” 陳堡抬頭,笑了笑。 他只是副百戶,就如同后世一樣,比如說下屬稱呼一位副總,多半會省掉那個副字,直接稱呼為某總。 甚至為了區分,直接稱呼名字,某某總。 身份和階層在那一刻彰顯,皆大歡喜。 他去求見顏旭,試探了一番,可卻一無所獲。 回到自己的房間,陳堡蹲在角落里,仔細琢磨著蔣慶之這個人。 毫無疑問,論統軍廝殺,蔣慶之是當下大明第一人。 但做人這一塊,陳堡卻覺得蔣慶之有些不及格。 在這位從小就對權謀耳聞目染的貴公子眼中,做人就該八面玲瓏,該低頭時低頭,該妥協時妥協。 更多時候蔣慶之展露出來的卻是寧折不彎,比如說儒家,面對這等龐然大物,換了陳堡定然會虛以委蛇,低頭,妥協……猥瑣發育。 等自己牛逼了,再把那一切加倍報復回來不就是了? 就在他腹誹蔣慶之不知道妥協時,伯府來了個客人。 “陳公?” 蔣慶之沒想到陳勉會來拜訪。 陳勉笑吟吟的道:“說實話,這幾年陳堡那小子多虧了長威伯照拂……別客氣,老夫的孫兒什么尿性老夫清楚。就他那德行,換個人能抽死他。” 蔣慶之呵呵一笑,請他坐下。 有婢女送來茶水,陳勉看似不經意瞥了一眼,見姿色平平,對蔣慶之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權貴們從小就錦衣玉食,當世能玩的都玩膩味了,能吃的都吃吐了……生活空虛的讓人想發狂。 于是就從細微處著手,什么婢女必須是貌美如花,讓人一看就各種羨慕嫉妒恨。 而讓人羨慕嫉妒恨,便是他們人生價值的體現。 也算是一種另類的被認可。 “看著長威伯家中簡單,老夫倒是有些羨慕。”陳勉嘆道:“老夫家中人口眾多,特別是孫兒。一群孫子小時候還有趣,大了各有各的性情,整日鬧騰不休。老夫有時就恨不能把他們盡數丟進軍中,哪怕戰死幾個也好,沒死的經過生死磨礪,也能成家立業了。” 老頭子這話……胡宗憲作陪,看了蔣慶之一眼,暗示自己的老板,老頭兒是在暗示陳堡。 蔣慶之當然知曉,他不動聲色的道:“喝茶。” 陳勉喝了一口茶水,“是宮中的新茶,老夫那里可一兩都無,回頭定然要厚著老臉去和陛下討要。” 這話是彰顯自己和道爺之間的關系。 蔣慶之不喜這等云山霧罩的談話方式,微微蹙眉。 從昨日開始,蔣慶之一直在琢磨俺答可能南下的各種方式,以及未來戰局。此刻他一蹙眉,那股子沙場的煞氣就迸發出來。 陳勉被這股子煞氣一激,不禁打個冷噤,心想果然是陛下口中的大明冠軍侯,就這股子煞氣,換個膽小的來,弄不好就得尿褲子了。 孫兒陳堡原先什么模樣老頭兒一清二楚,就是個進虎賁左衛鍍金的紈绔二世祖。在陳勉的眼中,若非陳堡是長孫,他都有換繼承人的念頭。 可不過是幾個月功夫,陳堡整個人就脫胎換骨般的變了個模樣。 站如松,坐如鐘,行如風。做事兒干凈利落,一股子爽利勁。 這才是他眼中的合格繼承人。 陳勉彼時就打定主意,讓陳堡好生跟著歷練。哪怕是儒墨大戰,他依舊不改初衷。 此刻見蔣慶之流露出的煞氣,陳明不怒反喜,決定回去后就敲打陳堡,讓這個孫兒此生就追隨蔣慶之。 一榮俱榮! 一辱俱辱! 陳勉是個有決斷的人,他當即說道:“長威伯虎威,老夫生平僅見。” “陳公有話還請直言。”蔣慶之越發不滿,換做是后世,他早就尋個借口讓老頭兒自行告辭。 陳勉尷尬一笑,“老夫那個孫兒頑劣,幸而長威伯不棄,這幾年磨礪的越發讓老夫滿意了。此后長威伯只管使喚他,還是那句話,就算是戰死了,老夫也只有感激長威伯的份。” 陳勉起身,“老夫這個孫兒……此生就交給長威伯了。” 老頭說完就走,不給蔣慶之反應或是拒絕的機會。 這樣也行?蔣慶之一怔,旋即莞爾。 “陳公留步!” 陳勉回頭,“可有好酒?” “有,宮廷玉液酒。” “那老夫就不客氣了。” 隨后蔣慶之宴請了陳勉,席間陳勉說了許多權貴的隱秘事兒,特別提及了權貴們在儒墨大戰中的立場。 “長威伯別看那些人滿嘴仁義道德,誰誰誰說打小就飽讀圣賢書,可在這等人眼中只有好處。什么道,什么儒墨,他們若是要站隊,也只會站在贏家的一邊。” 蔣慶之點頭,敬了老頭一杯酒。 老頭竟然有些受寵若驚,舉杯暢飲。 放下酒杯,陳勉說道:“不過這些年這些人家漸漸就有些沒落了。南方那邊……” 陳勉指指南邊,“那邊的勢力越發龐大。背后都是江南士大夫們在撐腰子。加之江南富庶……這人有錢吶!有錢就能通行無阻。此次儒墨大戰,恕老夫直言,主要還是南方為主。” 老頭一番剖析倒是讓蔣慶之頗為佩服。 “南方有人有錢,從成祖之后,那些臣子就一直想奪權。楊廷和更是擺出了攝政的架勢,背后沒有那些人撐腰……”陳勉似笑非笑的道:“長威伯不會以為就宮中那位太后便能給楊廷和這等勇氣吧?” 楊廷和敢于和嘉靖帝爭奪權力,甚至近乎于逼宮,靠的自然不只是宮中的張太后。 “每個勢力都會選出自己的代言人。”蔣慶之淡淡的道:“如今南方那邊,什么浙黨,楚黨……” 臥槽! 陳勉本有賣弄自己消息靈通的意思,當聽到浙黨時不禁被嚇了一跳。 所謂浙黨,此刻才將有了個雛形,甚至雛形都算不上。陳勉也是從一個浙江的老友那里才知曉了一星半點,本以為是獨家秘密,誰知曉蔣慶之一開口就讓他無地自容。 而且蔣慶之還說了個他不知道的楚黨。 老頭舉著酒杯掩飾著自己心中的震驚,心中對蔣慶之的評價再度提升。 此子若是能挺過儒墨大戰,必然會成為主宰大明未來的巨擘! 老夫果然英明,讓孫兒追隨他。 “伯爺!” 一個仆役進來,“錦衣衛經歷沈煉求見。” “沈煉?”蔣慶之一怔,他不覺得自己和沈煉有什么交情。甚至沈煉對自己的隱約敵意也有所察覺。 這人來做什么? “沈煉?”陳勉呵呵一笑,“此子乃越中十子之一,有大才,卻孤傲,任誰也無法令其低頭。陸炳是利用了錦衣衛的兇名才使其就范。來者不善,長威伯當小心。” 說話間,沈煉被帶了進來。 沈煉面色鐵青,也不行禮,“我錦衣衛此次在塞外殉國三人,這才打探到了那個消息。指揮使本對遺孤有所安排,最是妥當不過。” 蔣慶之卻不知此事。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錦衣衛密諜在塞外有所損失他有預估。 “那孩子崇武,指揮使為他安排了最好的老師,今日我去尋他,卻被那孩子斷然拒絕。” “此事與我何干?”蔣慶之看了門外護衛一眼。 操行! 不妥就打出去! 什么越中十子,在蔣慶之眼中也就是一個徐渭,至于別人,不過爾爾。 什么心學。 在蔣慶之眼中也就是一個唐順之值得自己交往,其他人,哪怕是徐階,哪來哪去! 護衛走了進來。 沈煉卻怒不可遏,“那孩子張口就是要拜師長威伯。在下敢問,這是我錦衣衛內部之事,長威伯為何插手?” 什么奇怪的東西? 蔣慶之愕然。 “拜我為師?”蔣慶之說道:“你是說……我本伯蠱惑那個孩子?” “難道不是?”沈煉說道:“我知長威伯想壓制指揮使,若此事能成,便是重重的打了指揮使的臉。可那楊召為國捐軀義無反顧,豈能拿他的子嗣來作伐?長威伯此舉,令人齒冷!” “等等!” 陳勉放下酒杯,老頭兒擺出老牌權貴的架勢,“那孩子要拜長威伯為師,你說是長威伯攛掇蠱惑。這話老夫有些不解。其一,長威伯若是要打陸炳的臉,大可不必如此,只需放句話,說錦衣衛中亦有好漢,但凡愿意,可把孩子送進墨家學堂……” 別人忌憚儒家,被儒家罵為帝王鷹犬的錦衣衛可不怕。 能進墨家學堂,不說別的,在嘉靖帝那里就能加分。出師了還用得著擔心此后的宦途? 只需蔣慶之開口,錦衣衛內部頃刻間就會分化。 聞訊趕來的徐渭都對老頭多看了一眼,心想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沈煉一怔。 陳勉哈哈一笑,心想這可是折服這個大才子的機會,老夫該閉嘴了。 只需蔣慶之出言撫慰,內疚的沈煉此后必然會對蔣慶之多幾分好感。 這招攬大才和男女之間的事兒一個鳥樣,都是磨出來的。 就在陳勉洋洋自得時,只見蔣慶之指著外面。 “出去!” 陳勉:“……” 這是大才啊! 你就不懂的拉攏一二? 他覺得沈煉會翻臉。 可沈煉卻羞紅了臉,躬身,“是在下莽撞了。” 沈煉行禮,隨后正色道:“如今看來那孩子對長威伯頗為崇敬,在下回去便好生勸說。回頭在下再來鄭重請罪。” 污蔑人可不是小事兒,沈煉此舉倒是顯得心胸坦蕩。 但此人太焦躁。 歷史上他就是如此,以狂放不羈聞名。沖著嚴世蕃譏諷叫罵,當眾指責嚴嵩父子的惡行……所謂越中十子,看不到半點謀略,只有沖動。 蔣慶之起身,“帶本伯去!” 沈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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