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母狐貍和老母雞

2026.06.283,2137 分鐘閱讀
“王吉扛了一個時辰才招供,一個時辰后,夜不收趕到那家車馬行時,幾個密諜早已遠遁。” 道爺修煉的地兒重新裝飾了一番,看著越發的……怎么說呢!原先還有些玉器什么的,此刻看著幾乎全是實木風格。 那些名貴木料后世人見了定然會如獲至寶。 但在宮中卻比比皆是。 道爺一身道袍,“看來,俺答不安分了。” “俺答若是安分,就離下臺不遠了。”蔣慶之說道:“草原異族的首領幾乎都是如此,有進取心時便能收攏人心。無進取心時,便會引發麾下部族不滿,用不了多久便會眾叛親離。” “你以為這是為何?” “臣以為,這是因為……那些部族甘愿低頭的緣故是利益。當首領有進取心時,總能源源不斷給他們帶來利益。” 這個解釋倒也新穎,嘉靖帝仔細想了想,“正是如此。” 蔣慶之特地進宮稟告此事,便是提醒道爺,俺答那邊要關注了。 蔣慶之告退,嘉靖帝叫住了他,“俺答的密諜都在大明京師四處游蕩,錦衣衛的人呢?” 蔣慶之說道:“錦衣衛的密諜多次跟隨商隊潛入草原,不過至今并無重大消息回報。” “無能!” 在帝王的眼中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但蔣慶之知曉,這是正確的態度。 他隨即告辭。 宮中還殘留著喜慶的氣氛,蔣慶之看到了陳燕,不禁嘆息,“可是老四的事兒?” 陳燕蹲身,目光復雜的看了一眼這位年輕權貴,“娘娘請伯爺去一趟。” 記得當年第一次見到他,少年面色蒼白,笑意從容。哪怕見到再巍峨的宮殿,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自己看過更為雄偉的建筑。 時間過的很快,兩年多一晃而過,那位少年已經成了朝中一股勢力的領袖,墨家巨子,大明名將…… 陳燕不禁生出了滄海桑田的唏噓來,當看到蔣慶之回頭,急忙上前帶路。 這不是蔣慶之不識路,在宮中行走,你必須跟著人,如此,就算是去錯了地方,也不是你的鍋。 蔣慶之想到了后世言情劇里的戲碼,那些宮斗手段令男人們看的目瞪口呆。可到了大明后才知曉,原來所謂的宮斗,不過是以勢壓人罷了。 就像是商戰,不過是搶東西罷了。 什么手段,手段厲害的是張太后。 能在自己去后多年,留下的人手依舊差點把道爺勒殺,那位張太后堪稱是宮斗達人。 可惜執拗過頭,不但給兩個兄弟帶來殺身之禍,也讓自己的晚年淪為了一出悲劇。 盧靖妃正和一個貴婦說話,陳燕進來稟告:“娘娘,長威伯來了。” 貴妃眸子一亮,等看到盧靖妃起身相迎時,眼中多了詫異之色。 盧靖妃是后宮無冕之主,除去嘉靖帝之外,貴婦不覺得誰值當她起身相迎。 那么,那位長威伯果然和外界傳聞中的一樣,在內宮也有著非同一般的地位。 盧靖妃看了貴婦一眼,貴婦起身,“如此,臣妾告退。” “下次得空再來。”盧靖妃點頭。 貴婦緩緩往外走,到了殿外,見蔣慶之長身而立,不禁暗贊了一句好一個玉郎君,隨即福身,“見過長威伯。” 陳燕介紹,“這位是歷陽伯夫人。” 歷陽伯…… 蔣慶之含笑拱手。 他覺得貴婦有些奇怪,看自己的眼神格外熾熱。 這人什么毛病? “伯爺,請。” 蔣慶之走進殿內,貴婦故意放緩腳步,隱約聽到盧靖妃說:“……總是要麻煩你……不過一家人……” 這位年輕權貴,果然是……不俗啊! 殿內,盧靖妃嘆道:“老四是個倔的,若是按著我的想法,便該讓他就藩……” 呵呵! 蔣慶之只想呵呵以對。 別人說這話他還信幾分,盧靖妃說這話,他只當耳旁風。 他心中所想,神色就難免帶出了幾分冷意。 盧靖妃見了,不禁苦笑,擺擺手,那些宮人告退,只留下了陳燕陪同。 這個老娘們是要干啥? 蔣慶之不但心什么刀斧手,卻擔心盧靖妃突然來個什么托孤的戲碼。 盧靖妃緩緩喝著茶水,見蔣慶之從容依舊,“我曾聽人說,陛下夸贊你為我家千里駒,大明冠軍侯。年輕一輩再無人有此殊榮。” 蔣慶之默然。 “先太子薨后,東宮無人。罷了,我實話實說,老四……不差!” 盧靖妃目光炯炯的盯著蔣慶之,“說實話,若是老四的日子過的好,我雖說不舍那個位置,可也能接受。可大明藩王是什么境遇長威伯你可知?” 蔣慶之第一個想到的是萬歷帝和鄭貴妃的那位愛子,也就是福王。萬歷帝和鄭貴妃聯手,依舊無法讓那位福王成功逆襲。最終就藩洛陽。李自成攻破洛陽后,處死了這位藩王。 “藩王看似尊榮,亦有封地,可在封地能如何?寸步不得遠離。形同于囚禁。長威伯若是有了孩子,可愿見到自己的孩子被囚禁?” 蔣慶之默然。 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為人母則剛,我自然要為老四謀劃。”盧靖妃坦然道:“不過正如老四所說,要爭,就正大光明的爭。” 這一點蔣慶之還是挺佩服盧靖妃的,雖說想奪嫡,卻從未利用自己管理后宮的便利給裕王使絆子,捅刀子。 當然,若是他出手,蔣慶之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還請長威伯幫襯老四!”盧靖妃福身。 蔣慶之一個橫跳,成功避開。 他放下茶杯,“臣,告退。” 蔣慶之揚長而去。 陳燕不滿的道:“他竟這般無禮?” 盧靖妃神色從容,“他這是在表態,不偏幫!” “可惜了。”陳燕有些惋惜。 “為何可惜?”盧靖妃笑了。 陳燕說:“長威伯什么都沒答應。” “我就要他這個什么都沒答應!”盧靖妃坐下,拿起茶杯,“別忘了,老三才是長!” 立長立嫡,這是規矩。 可今日蔣慶之卻沒說景王是老四,輪不到他。 “有今日這番話在,此后長威伯卻不好偏幫老三。今日……”盧靖妃笑的就像是一頭母狐貍般的得意。 娘的,上當了! 蔣慶之拍了一下腦門。 前面帶路的內侍回頭,蔣慶之擺擺手,示意無事。 盧靖妃一番話看似在懇求,實則是在一步步的把他帶歪到了坑里。 作為二位皇子的老師和訓導,蔣慶之本該堅持立長立嫡,也就是支持裕王。 可今日盧靖妃讓他表態時,他卻保持沉默。 這便是在說:我誰都不偏幫。 那個老娘們竟然還露出了遺憾之色,但蔣慶之敢打賭,此刻盧靖妃定然笑的和剛下蛋的老母雞般的洋洋得意。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啊! 蔣慶之安慰著自己。 而此刻那位貴婦已經回到了府中。 歷陽伯府在京師算是中規中矩,當代歷陽伯鄭勤也是中規中矩,不高不低。 貴婦急匆匆進了府中,“伯爺呢?” “在后院。”仆役說道。 貴婦到了后院,見鄭勤正在看書,便跺腳,“夫君還有心思看書?” 鄭勤抬頭,四十出頭的年紀,面色白皙,神色從容,看著就是富貴人。 “何事?” “如今夫君在朝中并無實職,若再這般下去,到了大郎承襲爵位時,歷陽伯府怕是就成了破落戶了。” 鄭勤莞爾,“大郎讀書不錯,回頭我自然會幫他尋個差事。” “可我這里有更好的法子!” “哦!”鄭勤放下書卷,“什么法子?” 貴婦坐下,身體朝著鄭勤那邊靠攏,“我娘家那個侄女夫君可還記得?” “靈兒?”鄭勤想起來了,“你那侄女兒聰明過人,且看似極有主見。這樣的女人……”,鄭勤搖搖頭,太過聰明,太過強勢,有幾個男人受得了? “兄長托我給靈兒尋個夫婿。靈兒這等才干,說實話做個太子妃也使得。可這不東宮虛懸……” “你胡說八道什么?”鄭勤不喜插手那個漩渦,“貿然涉足奪嫡之事,非成即死!” “我知。”貴婦笑的得意,“可我早就為靈兒看中了一人。” “誰?”鄭勤知曉妻子無利不起早,看中的那人必然有來頭 “長威伯,蔣慶之!” 鄭勤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桌子上,他指著妻子罵道:“那是有婦之夫,難道你讓靈兒去做小?” 貴人笑道:“那位華亭縣主至今無子,按理就能休棄了。長威伯念舊不舍……可若是靈兒能進了新安巷,只需有孕……那位縣主可還有臉竊居伯夫人之位?” “你!”鄭勤一怔,“那是華亭縣主!” “妻憑夫貴,若無長威伯,李恬何來的縣主?不過是陛下愛屋及烏罷了。” “此事……”鄭勤猶豫了。 “夫君,若是能與新安巷聯姻,別忘了陛下對長威伯的信重。一旦成功,夫君還擔心什么實職? 想想顯章侯杜賀,原先就一破落戶,后來機緣巧合投靠了長威伯,如今可是名噪一時……這一切,都是長威伯給他的。長威伯能給一個陌生人,那么,自己的姻親呢?” 貴婦聲音中帶著誘惑,“李煥就是個平庸之輩,靠著長威伯卻能執掌太常寺……夫君想想……” 鄭勤默然良久,起身道:“本伯累了,最近府中事夫人多管管。” “夫君……放心!” 貴婦笑的和一只剛下蛋的老母雞般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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