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使者的震懾

2026.06.283,5658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嘉靖三十年的元日,京師大雪。 凌晨蔣慶之提前一個時辰起床,依舊去操練。 人一旦養成了某個習慣,一日不做就會覺得欠了什么,兩日不做就會覺得歉疚,三日不做就會理所當然…… 然后就開始躺平了。 演武場上,夏言在賞雪,徐渭和胡宗憲在游廊中練拳,一個看似虎虎生風,一個看似云淡風輕。 孫重樓和竇珈藍在對練,竇珈藍明顯不是對手,但…… “小子竟然學會了放水?”蔣慶之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憨憨被竇珈藍‘追砍’ 富城卻笑瞇瞇的看著這一幕,欣慰的道:“長大了,長大了!” 蔣慶之先跑了幾圈,隨后一套拳腳,最后才是刀法。 雖然燧發槍問世了,但冷兵器依舊不能落下。 百年后,冷兵器依舊是這個星球上不可或缺的殺戮利器。 直至連發火器登場,無需笨拙裝藥的手槍才取代了長刀和長劍。 早飯很清淡,讓孫重樓有些失望。 “娘子說了,晚飯豐盛,早飯就清淡些。”廚子解釋道。 一頓清淡的早飯吃完,蔣慶之意外發現神清氣爽,而且腦子也空靈了許多。 果然吃素是有道理的。 但不是每個人都適合吃素,有的人一旦長期吃素,身體就會缺這缺那,最后弄的一身毛病。 這難道也是命運? 蔣慶之若有所思。 “伯爺,該祭祖了。”富城說道。 蔣慶之點頭,隨后去了祠堂。 蔣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最中間。 而后是蔣干和葉氏的牌位。 蔣慶之和李恬進了祠堂。 點香,祈禱…… “我很好,希望你們也好。” 蔣慶之抬頭,把香插在香爐中。 他看了一眼李恬,“想什么呢?” “想著嫁給你之前的日子,覺著一下好像就過來了。”李恬覺得這日子過的太快,自己在娘家的日子恍若昨日。 “咱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蔣慶之笑著牽住了她的手兒,李恬低頭,“被看到了。” “你是我的妻,正大光明,怕什么?”蔣慶之牽著她的手,輕聲道:“往后的路,咱們就這么走著。” 李恬抬頭,見他目光溫潤,不禁點頭,“好。” 今日有大朝會,故而蔣慶之才提早了一個時辰起床。 京師的街上積雪不淺,民夫們正在盡力掃雪,有官員馬失前蹄摔倒,起來指天誓日,說定然要上疏,建言把京衛拉出來掃雪。 “他以為如今的京衛還是看門狗!” 孫不同說道:“若是他敢上疏,我敢打賭,回過頭就會被人打悶棍。” 如今京衛的心氣兒很高,都在等著一戰洗清看門狗的機會。 一路上遇到的文官,不少人對蔣慶之微微頷首。而武勛們卻目光復雜。 杜賀年前帶來了他們的條件:讓我等的子弟免試進武學。 他們覺著這是示好,對蔣慶之也是一個大大的利好。 于是家中那些不爭氣的子弟就被教育了一番,什么進了武學要好生學,若是懶懶散散的,回頭打斷腿云云。 但旋即杜賀就代表蔣慶之放話了。 ——沒有誰能免試進武學! ——武勛的子弟,也不例外! 好了! 大過年的挨了蔣慶之一巴掌,偏生武勛們不占理,只好在家喝悶酒,一邊喝一邊狂噴蔣慶之不知好歹。 “晚些看看,我覺著蔣慶之是故作姿態。”幾個武勛聚在一起,幾匹馬擋在了路中間,后面被擋住的文官暗自腹誹武夫粗鄙,隨即繞路過去。 “他難道是想要咱們低頭?” “我等把子弟送去武學足矣,低頭……你看看這滿大街的官吏,盡皆儒家門徒。咱們低頭……也得向他們低才是。” “放屁,誰也別想讓老子低頭!” “我去試試。”一個武勛策馬過去。 武勛策馬到了蔣慶之身側,問:“見過長威伯,我等兒孫從小弓馬嫻熟,可否有機會進武學聆聽長威伯教誨?” 蔣慶之拿出藥煙,看了武勛一眼,“就算是皇子,也得考!” 武勛暗怒,“無法通融?” 他們準備安排家中不成器的子弟去武學,別說考試,就算是弓馬都夠嗆。 蔣慶之看著他,認真的道:“不能!” 翻臉! 不遠處,仇鸞暗喜。 武勛雙拳緊握,“那……就罷了!” 此刻的蔣慶之手握燧發槍這個利器,武勛們但凡想在武事上有所成就,壓根就不敢和他翻臉。 “慶之!”老紈绔來了,昨晚兩家人喝到了丑時末,他此刻看著眼睛有些浮腫,近前說道,“你嫂子已經定下了新年第一炷香,回頭就帶著弟妹去拜拜神佛。好歹……” 蔣慶之知曉他隱下的是什么……他至今沒有子嗣的事兒已經成了儒家嘲笑的由頭,都說這是報應,是天譴。 “這事兒我真不急。”蔣慶之是真不急,但朱希忠卻覺得他是故作姿態,“哎!這男人沒了子嗣,出門腰桿都挺不起來。” 杜賀策馬上來,“本侯的子嗣可不少。” 朱希忠就朱時泰這根獨苗,蔣慶之別說兒子,女兒都不見影。二人沖著杜賀怒目而視。 杜賀嘿嘿一笑,“其實我有個法子。” “什么法子?”老紈绔兩眼放光。 杜賀壓低聲音,“廣種薄收!” 老紈绔下意識的反手摸摸后腰。 蔣慶之覺得自己若是廣種薄收的話,估摸著孩子還沒見影兒,自家的腰子就先廢掉了。 三人悠哉悠哉的緩行,被拉在了后面。 皇城此刻還未開門,但許多臣子都到了。 外藩使者們聚在一起,有禮部官吏陪同。 “看,那是嚴嵩父子!”一個使者指指不遠處。 俺答部使者站在最前面,雄壯的身材看著頗有威懾力。 自從兩邊和談成功后,俺答部的使者終于可以正大光明的進入大明,而不用擔心被道爺令人梟首,傳首九邊。 使者叫做范虎,據聞是俺答麾下的勇士,曾力搏瘋馬。而且還曾師從大儒,學過幾年。 范虎和外藩使者們站在一起,卻在想著當下的局勢。 隨著兩邊商人往來,大明的一些消息源源不斷傳到草原。 儒墨大戰,蔣慶之岌岌可危! 范虎一直在等著蔣慶之身敗名裂的消息,隨后傳遞給草原。他相信這個好消息一定能讓俺答汗歡喜不已。 可沒想到蔣慶之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翻盤了。 若說俺答部最忌憚和記恨大明的誰,那必然是蔣慶之。 俺答麾下的無敵鐵騎數度被其擊敗,大同城外的京觀更是所有人心頭的痛。 唯一的好消息是蔣慶之在大明人人喊打,成為儒家死敵。此次范虎出使大明,得知蔣慶之和武勛之間好像也有矛盾,不禁大喜。 白蓮教的教主趙全曾說過,大明人最擅長的便是內訌。若是能推波助瀾…… 但這個消息還需證實。 此刻他最關切的是蔣慶之究竟是拿出了什么寶貝,讓儒家竟然偃旗息鼓,自認落敗。如今俺答部的密諜正瘋狂打探消息。據使團負責和密諜聯絡的人說,帶隊的密諜頭目放話,就算是在大明的密諜死光了,也得把消息弄到手。 和大明相比,俺答內部的矛盾不少,且前年雪災損失慘重,急需找地兒劫掠一番來彌補。俺答派出人馬往北邊去‘狩獵’,誰曾想遇到了一支彪悍的部族,把俺答的驕兵悍將打的抱頭鼠竄。 北邊暫時沒法找補,那就只能往南邊看。 儒墨大戰讓俺答看的津津有味,可隨即有人發現了不對。大明竟在這場大戰中,悄無聲息的發展壯大…… 京衛清洗整頓完成,京衛不知實力如何,但絕非昔日的看門狗。 武學重建,據聞嘉靖帝親自擔任祭酒,蔣慶之為司業,加上京衛整頓,可見大明重建軍隊的意志一直未曾動搖。 一旦等大明軍隊重整完畢,俺答覺得自己最好的法子就是龜縮在草原上,沒事兒別冒頭。 而蘇州府事件讓俺答部知曉了一件事兒:墨家……蔣慶之弄出了一個能讓大明農業增收一成多的寶貝。 一成多啊! 大明多少田地? 增收一成多,足以組建一支強大的軍隊。 不能再等了! 有識之士發出了南下的呼吁。 要打斷大明革新的進程! 越快越好! 否則,大明一旦覺得自己足夠強大,第一件事兒必然是北征! 范虎的任務就是打探大明當下的實力和局勢,特別是儒墨之戰,這場大戰能有效的拖住大明的發展步伐 另外便是震懾! ——本汗需要時日來整頓大軍! 臨行前,俺答汗如是說。 查探,震懾! 隨后把大明的應對傳到草原,俺答才能據此做出何時南下,規模多大的決斷。 想到這里,范虎笑了笑,正好有外藩使者說道:“看看那些軍士,身高馬大,威武不凡。” 范虎呵呵一笑,“不過是花架子罷了。” 他故意提高嗓門,皇城前的文武官員都聽到了,不滿的回頭看著他。 就要你們這樣……范虎淡淡的道:“年前大汗派了千余騎南下,準備和九邊明軍親近親近,誰知還沒到城外,明軍竟然如臨大敵,各處人馬倉皇逃入城中,城門緊閉…… 嘖!就千余騎罷了,那城中可是有萬余人馬,竟然……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這是挑釁!”崔元面色鐵青。 趙文華也怒了,“在元日這個喜慶的日子里挑事兒,狗東西,該殺!” 嚴世蕃說道:“這不是挑釁。” “那是什么?” “震懾!”嚴世蕃看了那些武將一眼,“誰能壓制他的氣焰?” 武將們默然。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要想壓制對手,你就得有拿得出手的戰績和能力。 但在場的武人都低下頭。 嚴嵩作為首輔,竟只能坐視俺答使者羞辱大明,那種恥辱感讓他不禁怒道:“奇恥大辱!” 那些武人面紅耳赤,恨不能找條地縫鉆進去。 成了……范虎大喜,笑吟吟的道:“此次大汗本想讓我帶著數百騎南下,恭賀大明皇帝陛下新年。可有人說,若是那數百騎南下,就怕大明莫名恐慌啊!哈哈哈哈……” “誰在恐慌?” 一騎緩緩而來。 范虎下意識的道:“大明文武!” 來人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使者回去可稟告俺答汗,本伯在京師恭候多時了。” 范虎看著此人,“你是誰?” “本伯蔣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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