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大明需要文理雙修

2026.06.283,446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從頭操練?”顏旭愕然。 “對,從頭操練。” 蔣慶之吩咐道:“把那些東西弄進來。” 一輛輛大車駛入營地,隨后卸貨。顏旭過去看了一眼,“是木棍子?” “每人一根。”蔣慶之說道:“馬上就換。” 顏旭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沒敢詢問,“領命。” “伯爺為何不解釋呢?”有護衛不解的道。 孫不同說道:“軍中令行禁止,上面讓你去死,你唯有去死。這才是虎賁之師。伯爺這是在考驗虎賁左衛!” 每人都分到了一根木棍子,隨即各種聲音都出來了。 “這是要咱們拿著木棍子去廝殺?” “那咱們從此是練棍法?” 直至陳堡帶著執法隊出現,這些聲音才消失。 “可惜了。”陳堡遺憾的看著這些行走的五十文……按照蔣慶之吩咐,從今日起,抓到一個犯錯的,賞執法隊五十文。 “列陣!” 當蔣慶之久違的出現在陣列之前,所有人都心中一凜。 陣列齊整,而且和以往不同的是,此次是緊密陣型,幾乎是一個挨著一個。 “舉起木棍!” 蔣慶之親自示范。 將士們有些陌生的跟著學。 蔣慶之回身,蹙眉,“把木棍子舉到眼前,看那里,前后兩個凸起,對,三點一線……什么?不懂三點一線?” 從頭來過說來簡單,可做起來卻很是繁瑣。 蔣慶之從三點一線開始教起,到模擬扣動扳機。 “第一排后撤!” “第二排上前!” “舉槍!” “放!” “后撤!” “輪換要快,在沙場上但凡慢了一瞬,敵軍的騎兵就能用長刀割了你等的腦袋!” 蔣慶之折騰了半天,欣慰的看著有模有樣的陣列,對徐渭說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快許多。” 徐渭笑道:“我雖不懂戰陣,可也知曉觸類旁通。文章寫得好,學別的也就學得快。” 蔣慶之想到了以后有句話,叫做什么學好了八股文章,什么吟詩作詞,隨便就有。 若是那些讀書人把這等勁頭用在攀登科技樹上,這個民族何至于此? 這不是人種不夠聰明,不夠進取,而是思想被束縛住了。 而這個束縛有個名字,叫做……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回家的路上,蔣慶之路過一家私塾,聽著里面的讀書聲,他不禁微微搖頭。 “從一開始就錯了。” 從束發受教以來,孩子們學的都是什么玩意兒? 都是修心、修身的東西。 也就是文科。 而這個大時代需要的是什么? 理科! 蔣慶之看著那些搖頭晃腦讀書的孩子,輕聲道:“大明需要的是文理雙修!” “這是……”先生看到了他們一行人,出來行禮,抬頭后,“是長威伯。” 先生隨即變臉,冷漠的道:“不知長威伯有何見教?聽聞墨家對世間萬物有自家認知,在下請教……” 蔣慶之一怔,心想這位老先生為何敵意這般重? “先生!” 這時幾個讀書人過來,手中提著禮物。 “文志?”先生笑道:“你不是在準備明年的春闈嗎?為何有空來這里?” 為首的讀書人叫做錢正,他說道:“許久未曾見先生,正好弟子有些疑惑想請教先生,便來了。對了,聽聞有人請先生出山做事?” 先生點頭。“那些人蠅營狗茍,老夫不屑與之為伍。” 錢正笑道:“先生當年曾與大儒辯駁,令其掩面而去。那些人因此疏離了先生許久。怎地,如今又上桿子來求先生……可是有難處?” 錢正看了蔣慶之一眼,眼中有些傲然之意,“蘇州府那事之后,京師士林士氣低迷,那些人想請老夫出山,便是看中了老夫的名頭,想讓老夫幫他們對付那位。” “蔣慶之此次在蘇州府干的事兒太過血腥,說實話,弟子聞訊后也頗為驚訝。拿人也就罷了,竟然當場梟首十余人……難怪京師不少人說他是屠夫。” 錢正緩緩看向蔣慶之,“這位是……” “在下便是你口中的那位屠夫!”蔣慶之淡淡的道。 錢正:“……” “老夫王庭相!”先生拱手,“書院辯駁時,老夫曾見過長威伯,那日長威伯以一己之力令眾大儒無言以對,老夫回來后沉思許久,覺著長威伯的說法有些偏頗之處。” 蔣慶之點頭,“請說。” 王庭相說道:“長威伯說我儒家只說不做,可我儒家做的是心。”,他指著心口,“萬事皆由心而發……” 聽到這個,蔣慶之不禁就覺得牙痛,他覺得這位老先生和唐順之估摸著會有共同語言。 “……心不正,則國不穩。我儒家教化天下,君臣父子,官民秩序一定,如此王朝穩固……而墨家只知曉打造器物,再強大的器物,可能抵御人心反復?” 王庭相從容說道:“就算是手握無上利器,可人心不正,也只會淪為藩鎮與野心家作亂的工具。長威伯以為然否?” 老夫子后面這番話讓本想離去的蔣慶之動了心,他微笑道:“在我看來,儒家乃是文,可對?” 王庭相點頭,“正是如此。” “那么墨家是工。” “正是。” “文,教化天下。可要強盛大明,需要的是什么?工!” “非也,人心教化,則國穩固……” “可如何抵御外敵?”蔣慶之目光炯炯的道:“難道也用人心,用教化?千年以降,漢唐是用刀槍教異族做人,而前宋卻是用賠款來消災,最終難免被一陣毒打,從汴京滾到了南方茍延殘喘。先生何以教我?” 王庭相說道:“君賢明,臣盡心,整頓軍隊就是了。” 錢正說道:“上次清洗京衛,先生就說此乃正道,對那些反對之人嗤之以鼻。” 蔣慶之的興趣越發濃郁了,“異族有鐵騎,有野蠻,令九邊將士聞風喪膽,那么,儒家對此可有辦法?” 王庭相干咳一聲,就在蔣慶之等著老夫子的糊弄時,只見他嘆息一聲,“難。” 能主動說出難這個字,令蔣慶之不禁多了幾分敬意,“二十年前佛朗機人在廣州外海與我大明水師廝殺兩場,堅船利炮令我水師震怖。儒家可有解決之道?” 王庭相仔細想了想,蔣慶之說道:“王先生從小讀書學的都是文,對于此等工事怕是一無所知吧?” 王庭相嘆息,“正是。不過……” 不過什么? 錢正見先生局促,忍不住反駁,“此事自然有工部,有工匠去為之。我等教化人心就是。” “匠戶乃賤籍,且統御他們的乃是儒家子弟,他們懂工事否?外行人統御內行,且做事的都是賤籍,你覺著如此構架,可能改變現狀?” 錢正說道:“只要朝中重視,在下以為不是問題。” “可朝中袞袞諸公在忙什么?”蔣慶之反問。 錢正說道:“輔佐君王治理天下。” “非也!”蔣慶之說道:“他們忙著爭權奪利,忙著蠅營狗茍為自家撈好處。另外,不是沒人看出火器的犀利之處,可朝中群臣為何視而不見?是眼光狹隘?不,是因他們不懂!” 蔣慶之看著王庭相,“遇到不懂的事兒,他們不是說躬身去問,去學,而是把頭抬起來,倨傲的說: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他們為何視而不見?是因倨傲,是因心虛!” “他們倨傲什么?從小……”蔣慶之指著課堂里那些好奇看過來的孩子們,“從小他們就被灌輸儒學至高無上,當遇到麻煩時,他們自然會想著從圣賢的文字中去尋求答案。若是尋求不到,他們便會無計可施……可卻放不下身段,于是便把事兒丟在腦后……” 蔣慶之輕聲道:“前宋國勢式微時,那些文人可有法子?沒有。他們是如何做的?裝作不知曉……寧可等死,也不肯做出一點改變。” 王庭相反駁:“前有范文正,后有王安石,我儒家也有仁人志士。” “可誰贊同,誰反對?”蔣慶之看著他,“誰在反對?” 王庭相默然。 “先生準備把這些孩子教導成什么模樣?依舊是從圣賢書中去尋覓錢財,尋覓名利欲望嗎?” “老夫教導弟子……” 蔣慶之不知今日是怎么了,格外咄咄逼人,“書中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這是在教孩子什么?教他們……”,他指著那些看著依舊純真的孩子,“這是在教他們,讀書便是為了功名利祿,為了錢財,為了金錢美女……這樣的孩子長大后出仕,他們腦子里會想什么?想著去撈錢,去享樂,去嫖妓……就特么不會想著去為這個大明做些什么!” “伯爺!”徐渭從未見過這等憤怒的蔣慶之,輕聲干咳。 蔣慶之的怒火卻抑制不住了,在蘇州府見到的那一切,讓他怒不可遏,那些怒火一直壓抑到了現在。 “你等口口聲聲說什么君子,說什么家國天下。可看看那些孩子。”蔣慶之招手,沒孩子答應他,他就問:“你等為何讀書?” 王庭相回頭。 錢正等人抬頭。 蔣慶之說道:“誰來回答,不許說假話,那么……今日給他放假。” 他看了王庭相一眼,王庭相點頭,一個孩子舉手,“要掙錢。” 另一個孩子回答,“要嬌妻美妾。” “要讓爹娘過上好日子。” “要做人上人……” 聽到能放假一日,孩子們爭先恐后的回答著。 終于,一切安靜了下來。 王庭相仿佛老了十歲,佝僂著腰,“竟無一人為了這個大明嗎?竟無一人……為了這個大明嗎?” “老夫錯了?” “還是……”王庭相回身,“長威伯……” 可蔣慶之早已沒影了。 “先生。”錢正扶了他一把,“后面再慢慢改吧!” “老夫一直困惑于為何我儒家弟子一朝出仕便如狼似虎,哪怕不出仕,在地方為豪強,也多為禍一方,今日終于有了答案。老夫……走!” 王庭相甩開弟子的手,“去新安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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