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讓他滾

2026.06.283,6038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越是驕傲的人,越覺得這個世界能和自己相提并論的人屈指可數。于是看著蕓蕓眾生,難免會生出俯瞰的感覺來。 他們做事不屑于和別人解釋,哪怕是為你好,為你做了些事兒,你問,他不會說。 不是害羞,也不是矜持,而是不屑。 我做,你受著就是了。 景王就是這么一個人。 換個皇子,王波代表儒家開出這個條件,估摸沒人的時候能一蹦三尺高。 但景王的回復是一巴掌。 蔣慶之回身看著他。 景王昂著頭,“我只是……” “你只是個屁!”蔣慶之罵道:“把此事告知我就是了,我自然會收拾他。” “那一刻沒忍住。” “回頭忍字寫一百遍。” 蔣慶之嘟囔著,“忍字當頭一把刀啊!” 他走出書房,門外的內侍賠笑,“伯爺慢走。” 蔣慶之抬頭,發現竟然是艷陽天。 太陽曬的人暖洋洋的,蔣慶之走在宮中,前方陳燕行禮,“伯爺,娘娘有請。” 盧靖妃那個老娘們這是想干啥? 蔣慶之是真不想見這位看似爽朗,實則滿腦子都是算計的女人。 但作為執掌后宮的女人,她若是真爽朗,估摸著骨頭都朽爛成灰了。 “今日多虧長威伯為老四做主。”一見面,盧靖妃就正兒八經的蹲身。 做主二字回味無窮……這事兒就靠你了。 蔣慶之側身避開,盧靖妃這才直腰,笑吟吟的令人奉茶。 喝了口茶水,蔣慶之百無聊賴的打量了一下殿內的布置,覺得倒也清雅。 道爺不喜奢華,更不喜那等粉紅的調調兒,故而盧靖妃也投其所好,把自己的寢宮弄成了這個風格。 “前陣子前朝有臣子鼓噪,勸諫陛下立儲,后來陛下說不急于一時。從此后,老三身邊那些人就有些蠢蠢欲動。我這里也敲打過,可老三終究不在我身邊……日防夜防,沒想到卻是先生在弄鬼……” 盧靖妃嘆道:“我擔心的是,這只是個開頭。” 這是試探。 “我更擔心的是,隨著老三老四年歲日增,立儲的呼聲越發高漲。有人會趁機鼓噪……壞了他們兩兄弟之間的情義。長威伯以為當如何應對?” 你不如說直接問:我的崽這般眉清目秀,對你這般恭謹,你難道就不想支持他一把嗎? 女人啊! 蔣慶之心中嘆息,“此事我今日也說一句話。” 盧靖妃心中一凜,知曉這話必然代表著蔣慶之的立場。 陳燕擺擺手,殿內的人紛紛退去。 “不必。”蔣慶之搖頭,“立儲之事,乃陛下一言而決!” ——你等都別折騰了,這事兒最終拍板的是道爺! 蔣慶之起身,“臣還有些事兒,告退。” 等他走后,盧靖妃呆坐許久,陳燕低聲道:“娘娘,長威伯看似不站隊。” “兩個都是他的侄兒,誰登基為帝都會繼續重用他。可他卻……”盧靖妃突然笑了,“陛下一言而決……這話倒是點醒了我。與其弄那些,不如讓陛下對老四多些好感來的實在。” 陳燕身體一震,“長威伯這話……竟是在提醒娘娘。” “這小子,嘴里說不偏不倚,暗地里卻給我提了個醒。”盧靖妃眉開眼笑,“我就說老四這般聰慧乖巧,有誰不喜歡他呢?” 天地良心,蔣某人確實是在提醒她,但只想提醒她一件事兒:都消停了,越折騰的道爺越不喜。 道爺回到了他的西苑,蔣慶之此刻正在回家的路上,二人完美錯過。 “陛下,該修煉了。” 有道人在等候嘉靖帝,殿內充斥著能助人靜心的香味兒,據聞是道門用十余種珍貴的香料配制而成,對修為有莫大的幫助。 “今日不練了。”道爺沉聲道。 “這……”道人也有些愕然,心想哪怕是前朝鬧的沸反盈天,您這該修煉時依舊會修煉,這是…… 出去后,道人尋了個相熟的內侍問:“今日前朝可是有大事?” “沒啊!” “真無事?” “風平浪靜,先前嚴首輔來求見陛下,得知陛下不在,還打著哈欠說準備回家睡一覺。” 嚴嵩這等善于揣摩道爺心情的老臣都說沒事兒,那定然沒事兒。 道人卻惶恐了,回去和師兄弟們商議,擔心是自己惹惱了道爺……于是引得師兄弟們為此焦慮不安。 庸人自擾有個前提,那就是有所求。 道人們希望自己的教派能發揚光大,希望自己能得到封賞,比如說給個真人法號什么的。 而道爺所求的不只是修煉,更多的是國祚。 他發現自己忘了一件事兒,“那燧發槍打造費時可多……” “要不其奴婢請了長威伯來問問?”黃錦說道。 道爺搖頭,“他從南方歸來,看似精神頭不錯,可朕見他面色白中帶著微青,可見此行身心疲憊。罷了,朕再等等。” 他閉上眼想修煉,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出現了火槍的影兒,接著是轟鳴聲,硝煙遮蔽了視線…… “陛下。” 就在道爺心浮氣躁的當口,盧靖妃那邊來人了。 來的是陳燕,道爺淡淡的道:“何事?” “陛下,早些時候景王殿下與侍讀王波爭執,殿下動了王波一巴掌……” 得知道爺回宮后,盧靖妃和景王就在等著他的處置,可等了許久卻不見人來。盧靖妃第一次心中沒底,便讓陳燕來試探。 陳燕心中忐忑,特別是見道爺一臉不耐煩的模樣,心中更是六神無主。 “為何?”道爺問道。 您難道不知? 陳燕覺得這是雷霆到來之前的預警,戰戰兢兢的道:“王波蠱惑殿下奪嫡,并離間二位皇子……” 無論如何,毆打先生是大錯。陳燕來之前,盧靖妃說,最有可能的懲罰是禁足一兩個月。 她還安慰景王,“正好天冷,在宮中休養一陣子。” 道爺那眉心皺出了三道豎紋,陳燕莫名想起了傳聞中的二郎神。 “慶之如何處置的?” 陳燕不敢夸大,也不敢縮小,照實說了,“長威伯抽了王波一巴掌,踹了他一腳。沒處罰殿下。” 道爺淡淡的道:“那你還來作甚?” 還不是等著您處罰嗎?陳燕:“……” 黃錦說道:“回吧!” 不處罰? 陳燕不敢置信的看了道爺一眼,低下頭,“是。” 她再度蹲身告退,走到門口,聽道爺說道:“王波……黃錦。” “奴婢在。” “告知翰林院,讓此人滾!” “是。” 陳燕忍不住回頭,就見黃錦一臉理所當然,仿佛挨打的是蔣慶之,而不是王波。 殿下毆打先生的事兒,就這么過關了?陳燕不知這是為何,想來想去,渾渾噩噩往前走,直至聽到有人在怒斥。 “……蔣慶之毆打王兄,今日不為王兄討個公道,我等豈有顏面在朝為官?” “走,一起!” “去何處?” “去請見元輔!” “對,咱們堂堂正正,先走元輔那條道,若是他置之不理,咱們再上奏疏彈劾蔣慶之那廝也不遲。” “沒錯,就是要這個堂堂正正。” 十余官員正在西苑之外商議,卻沒見一個女官正好奇的看著他們。 他們要去彈劾蔣慶之? 王波在最后面,被好友拉著勸慰,無意間看到了陳燕,想到此女是盧靖妃的身邊女官,且看到了自己當時狼狽的模樣,不禁冷笑一聲。 陳燕卻嫣然一笑,落在王波眼中卻變了味兒。 “那是誰?”好友問道。 “盧靖妃身邊的女官,這定然是想來為景王緩頰。”王波冷笑,“掌摑之辱,豈能輕饒?就算是不做這個官了,我也得討個公道。” “王兄,宮中來人了。”前面有人喊道:“正好問問。” 王波往前一步,隨即想到自己是受委屈的一方,便止步。 宮中來了個內侍,卻是去了直廬。 沒多久,直廬來了個小吏,急匆匆準備出來。 官員們鼓噪起來,有人說:“蔣慶之掌摑王侍讀,元輔就不為他討個公道?” 那小吏止步,“王侍讀可在?” “本官在此!”王波矜持著走過去,還得維系一下悲憤的表情,“若元輔想勸和,那本官定然要去陛下那里討個公道。不懲治蔣慶之,本官有何顏面在朝中為官?” 借此給蔣慶之一下,哪怕只是罰俸,或是禁足,也是對墨家的打擊。回頭自然會有人補償他王波。 蔣慶之從蘇州挾勢而歸,一時間京師士大夫們竟然偃旗息鼓了。 按照私下的說法,蔣慶之這廝此刻風頭正勁,別去撩撥他。且等此事的風波過了再說。 所以若是王波這里能讓蔣慶之吃個癟,那便是大功。 小吏干咳一聲。“王侍讀既然在,那正好小人就少跑一趟。” 這是處置意見來了。 眾人凝神傾聽。 “陛下吩咐,讓王侍讀……滾!” 小吏說完,見王波呆滯住了,便想到一事,“倒是忘了,元輔說,讓王侍讀回去,就是……回家去。” 王波呆呆站在那里,小吏不耐煩,“王侍讀莫非沒聽懂?首輔之意,王侍讀被罷官了。” 所有人回頭看著王波。 先前發誓要為王波討個公道的官員們,悄無聲息的走了。 小吏準備回去,見陳燕在側,便微微頷首示好。 回過頭小吏有些奇怪,嘀咕:“這女人怎地恍然大悟的模樣,又像是感激的模樣。” 陳燕一溜煙回到后宮盧靖妃處。 “娘娘,陛下說,就按照長威伯處置的法子。” “陛下不罰老四?”盧靖妃作為最了解道爺的女人,覺得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莫非聽錯了?” “奴聽的真真的。”陳燕說道:“陛下還說,讓那個王侍讀……滾!” “阿彌陀佛!”盧靖妃雙手合十,隨即睜開眼睛,眼中閃過異彩,“此次虧了長威伯,若非他,老四的名聲就完了。上次陛下來要護膚的脂粉,后來聽聞是給了長威伯?多準備些送去新安巷。” “娘娘,這東西……不合適吧?”陳燕嘴角抽搐。 “什么不合適?他不用給華亭縣主用也是一樣。這男人的功勞,讓自家女人享用天經地義。趕緊。 對了,長威伯就喜歡吃,最近北邊不是送了些熊掌來。給新安巷送幾對去,告訴那府上,但凡吃沒了,只管開口。” “哎!”陳燕喜氣洋洋的去安排。 走到殿外,陳燕回頭,就見那些內侍和宮人都在笑,喜氣盈腮。 “真好!”陳燕由衷的道,腦海中卻浮現了蔣慶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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