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本伯說了,別擋著道

2026.06.283,5858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重建后的武學,第一批招收的學員大多來自于北方。 這三百余學員被蔣慶之寄予厚望,他希望這些背景相對簡單的學員們,能在學成歸去后,打破軍中的舊有格局,打破漸漸有些雛形的將門網絡。 祖大壽,吳三桂等人是如何形成的將門? 聯姻! 以及一代代往下傳承。 比如說李成梁,幾個兒子都成了軍中大將。 將門就如同是能令人興奮的毒藥,當時吃了覺得渾身燥熱,恨不能在冰天雪地里來個三百六十度果奔,再來個高難度的托馬斯全旋…… 可后果是什么? 李成梁父子之后,蠻清崛起。 祖大壽和吳三桂等將門掌控北方后,蠻清勢力不斷壯大。 這便是將門,滿腦子都是家族利益,至于大明…… “大明是誰?” 蔣慶之站在房間中央,“在你等的腦子里,大明是誰?是攫取家族利益的工具?還是可以出賣的貨物?” 一個將領抬頭,“下官不敢!” 王申慘笑道:“下官等人情義相合,便想結為兄弟。卻不知伯爺為何勃然大怒……” 蔣慶之沒搭理他,看著那十余將領,“陛下對你等寄予厚望,寄希望于你等能打破武將世襲的格局,打破軍中死水一潭的格局。” 一個將領覺得不妙,“伯爺,小人愿意和他們劃清界限!” “伯爺,小人有罪。”有將領給眾人使眼色,示意先認錯再說。 這十余人資質都不錯,覺得蔣慶之必然舍不得重罰自己。 蔣慶之搖搖頭,“晚了!” “伯爺!” 蔣慶之走出去,問兩個皇子。“你們怎么看?” 景王說道:“在軍中結黨,當重罰。” 裕王說道:“貶職!” 蔣慶之搖搖頭。 “表叔的意思是……重了?” 蔣慶之說道:“軍中最總要的是什么?規矩!對打破規矩的人,不要有半點軟弱。否則便是縱容。” 他今日是有心給二人上一課,“若是軍中將領大多結黨,目的是什么?” 景王說道:“牟利。” “當一群將領滿腦子都是為家族牟利的念頭,處置軍中事務,遇敵時……他們首先想著的是什么?” “是否有損家族利益,或是能否為家族攫取利益……”景王眸子一縮,“將門!” “我屢屢給你二人說過將門的危害,今日懂了嗎?” 蔣慶之看了那些惶然不安的將領一眼,“盡數免職,去種地!” 按照大明軍制,軍中有專職廝殺的將士,也有專職種地的人。這便是太祖高皇帝所說的,我養兵百萬,不費百姓一米一錢的由來。 種地兵,在當下近乎于佃農。 “不!” “伯爺,小人認罪!” “伯爺,都是王申等人蠱惑,小人并未答應,并未答應呀!” “伯爺……” 那十余將領爭先恐后的往外跑,門外,莫展拔刀。 “止步!” 樓梯口那里,孫不同厲喝,“來人!” 腳步聲密集傳來,踩踏著樓板,發出咚咚咚的聲音,仿佛是誰在敲擊著大鼓。 一隊軍士肅然上來。 武學中有專職的軍法隊,就如同是虎賁左衛中陳堡麾下的角色。 “見過伯爺!”為首的總旗行禮。 “盡數拿下,看押。” “領命!” 數十人沖了進去。 “跪下!” 曾前途無量,曾意氣風發的十余將領,此刻宛若死狗般的被拖了出來。 “記住,立場錯了,本事越大,為禍就越烈。”蔣慶之饒有深意的看著兩個侄兒,隨即走了。 晚些,二人回到了宮中復命。 “……那十余將領正準備結為兄弟,表叔闖入,當即令人拿下,說是要把他們盡數免職去種地……” 裕王有些擔心老爹會反對。 隔著一扇門,就聽道爺嘆道:“慶之還是手軟了些。不過也罷。” 還手軟了? 裕王眼中閃過異彩,“表叔最后說,立場錯了,本事越大,為禍越烈。” 道爺默然良久,“奸佞的本事大多不小,小了他們也無法出頭。奸佞一心只為權勢,只為自己的利益……這樣的人,本事越大,對江山社稷的危害就越大。” 隨即沉默,就在裕王準備告退時,里面的道爺說道:“如何掌控臣子是一門學問。譬如說所謂的奸臣,佞臣。帝王需要聽話的臣子作為工具,否則必然會淪為孤家寡人。 你二人讀過史書,當知曉歷朝歷代,帝王身邊總是有一些被史家稱之為佞臣或是奸臣的臣子。 帝王不知嗎?知。可為何依舊要信重此輩?” 道爺停頓了一下,“讀書為何?為了名利。為官為何?依舊是為了名利。帝王要看破這一點。 那些所謂的忠心耿耿,骨子里大多有自己的小算盤。地位越高的臣子,就越是渴求權力。人心不足,他們會覬覦帝王手中的威權。這是任何臣子都免不了的貪婪。記住,無論是誰!” 這是帝王之術! 嘉靖帝赤果果的把君臣之間的關系,以及臣子忠心耿耿之下的真實給兩個兒子剖析開來。 “當年楊廷和拉攏群臣與朕對峙,所為何來?為了便是權力。而朕為何用了被他們稱之為奸佞的張璁等人?” 在大禮議之爭中,張璁等人為嘉靖帝沖鋒陷陣,和楊廷和等人赤膊廝殺,立下了汗馬功勞。 “若朕不用張璁等人,難道自己赤膊上陣,一人與士大夫們廝殺?” 道爺輕笑道:“至于什么奸佞,這個天下的筆桿子,喉舌都掌控在士大夫們手中,他們說誰是奸佞,那誰自然就是奸佞。記住,史書未必可信。” 裕王心中一顫,“執筆人心思不純!” 道爺點頭,欣慰的道:“正是如此。所謂帝王寵信奸佞,帝王重用內侍,多半是君臣之爭最為激烈之時。 帝王面對士大夫們的圍攻,舉目四望,卻孤立無援。此刻他們能做的也就是拉起一幫人……被那些士大夫稱之為奸佞的一幫人,與士大夫們相抗衡。” “可帝王如何掌控好自己拉起來的人馬,不至于讓他們喧賓奪主,這就要考量帝王的手腕。其中最要緊的便是看臣子們的立場。 立場錯了,這等臣子就只能利用。一旦此人無用,就要毫不猶豫的舍棄,乃至于丟出去……讓那些士大夫們泄憤。”道爺笑了笑,“這便是你們表叔所說的,立場錯了,本事越大,為禍越烈。” 兩個皇子告退,黃錦送走他們回來,道爺問道:“二人如何?” “二位殿下有些失魂落魄。” “今日先是慶之給他們上了一課,這一課叫做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道爺緩緩說道:“朕順勢給他們也上了一課,這一刻叫做……” 道爺眸色悵然,“君臣……無情!” “陛下!” 一個內侍來稟告,“長威伯送來奏疏。” “還正兒八經的送奏疏……”道爺莞爾,接過奏疏后看了看,“把那十余將領當眾處置,以儆效尤。并嚴格武學規矩,但凡發現結黨,一律按此處置。” 道爺點頭,問:“他倒是聰明,把最大的麻煩留給了朕。” 道爺放下奏疏,“令錦衣衛出手,清洗!” “是!” “陛下。”內侍欲言又止。 “嗯?”道爺冷哼一聲,內侍趕緊跪下,“陛下,長威伯……長威伯把您最喜歡的幾株花樹……給挖走了。” 帝王的咆哮隨即而來。 “小崽子!” 帝王的怒火隨即而來,王申二人被錦衣衛帶走。第二日,錦衣衛再度出動,竟然是陸炳親自帶隊。 “這條狗,這是要作甚?”百官看著陸炳被數十人簇擁著,浩蕩而來,都忌憚不已。 陸炳帶著人到了一處豪宅外,冷冷的道:“抄!” 錦衣衛沖了進去,很快里面就傳來了慘叫聲,接著是有人高呼救命…… “指揮使。”朱浩出來,臉上還有血跡,“有人反抗,被兄弟們殺了。” 陸炳看著街邊窺看的幾個男子,“都是死,早死早超生。” 是日,錦衣衛抄沒五家武勛。 雷霆隨即而至。 ——五位武勛棄市,家眷盡數發配廣西。 而且是最荒涼的地方。 所有人都知曉,這五家人能平安抵達廣西的不會超過兩成,大半都會死在半道上。 這也是一種處罰,有人說比之棄市更慘烈。 京師的秋季來了,落葉繽紛中,蔣慶之看到了白云樓的頭牌寧玉。 寧玉帶著鴛鴦站在路邊,蹲身,“見過伯爺。” 蔣慶之點頭,隨即策馬而去。 他竟不肯停留片刻?鴛鴦:“……” 蔣慶之剛從武學回來,十余將領被免職趕去種地的處罰震動了那些學員,蔣慶之公開放話:大明此后不會存在將門! 這話斬釘截鐵,引發了武勛們的怒火。 武勛靠什么來保證家族富貴延綿不絕? 就是靠家中兒孫不斷從軍為將。 蔣慶之這番話殺氣騰騰的告之所有人:將門這玩意兒,該結束了! 難得的朝會如期開始。 這也是道爺遁入西苑后的第一次大型朝會。 也是他給外界的一個信號:朕,將走出西苑,君臨天下! 臣子們猬集在皇城前,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道爺此舉對朝局的影響,乃至于對天下的影響。 武勛們大多聚在一起,他們看著怒不可遏,頻繁提及一個名字…… “蔣慶之來了!” 蔣慶之來了,一人一騎。 群臣目光復雜的看著他。 而武勛們在冷笑,或是鼻息咻咻,仿佛是看到了殺父仇人。 一個武勛走出來,擋在前方。 “我等祖輩為大明征戰,不說功勞也有苦勞,可你卻輕飄飄一句此后將不存在將門!你這是要斷我等活路,就不怕天譴嗎?” 他們的存在不只是形成將門這么簡單,他們會打壓軍中將領,在軍中形成一個個小圈子,把大明軍隊變成自己的私軍…… 這些武勛擋住了大明復興之路! “讓路!”蔣慶之說道。 武勛看似悲憤的喊道:“不讓又如何?” 蔣慶之看著他,邊上明明可以繞過去,他卻徑直往前走。 莫展疾步上前。 手按刀柄,目光炯炯的盯著武勛。 “狗賊!”武勛伸手。 蔣慶之輕松避開,上前一步,曲臂,用肘部重重的捶擊在武勛的脖頸上。 嗝兒一聲,武勛倒地。 蔣慶之緩緩從他的身上跨過去。 目光轉動,仿佛是神靈俯瞰著凡人,盯住了那些武勛。 “本伯說了,別擋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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