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渾水摸魚,取而代之

2026.06.283,339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幾個御醫在直廬外低聲說話,十余侍衛分散在周圍,仿佛刺客隨時都能地底下鉆進來般的警惕。 “……按理無礙。” “是,卻不知為何不醒。” “成國公來了。”有御醫低聲道。 朱希忠前幾日被道爺差遣去看先太子的陵寢,歸來后本想先回家看看,得知嚴嵩父子遇刺后,先急匆匆趕來直廬。 “嚴寺卿如何了”朱希忠問道。 御醫們和這廝熟悉,其中一個更是多次去成國公府為他一家子診治過,聞言便低聲道:“那位……應當死不了。” 朱希忠呵呵一笑,“那就好。” 因為道爺日夜顛倒的作息,嚴嵩父子也跟著如此。故而在值房里有簡易床榻供他們歇息。 嚴世蕃此刻躺在床榻上,兩個擅長外傷的御醫剛把傷口處置好,嚴嵩問道:“小兒如何?” 一個御醫說道:“這外傷還是軍中郎中最為擅長。” 這是推鍋的話,也是前提告知:你要不去請兩個軍中郎中看看?否則……若是病人有什么不測,那可不是老夫的責任。 “軍中郎中……”嚴嵩遲疑了一下。 “新安巷也有自己的一套。”另一個御醫說道:“據聞是用什么酒來滅殺毒物,萬毒不侵。” 嚴嵩神色淡淡的,“知道了。” “元輔!” 朱希忠進來了,見嚴嵩眸子里都是冷意,心中一個咯噔,“東樓如何?” “還好。”嚴嵩說道。 直至此刻,嚴嵩滿腦子都是當時看到的劍光,兒子那驚恐的眼神,以及撲倒自己的決絕。 “那就好。”朱希忠隨即出去,崔元來了,冷笑道,“假惺惺。” 朱希忠瞪眼,“老狗,你說誰?” 崔元想到這廝和蔣慶之性子差不多,動輒就飽以老拳,便退后一步,說道:“此事難道不是蔣慶之所為嗎?成國公此刻是來探視,還是為他來問路?” “臥槽尼瑪!”朱希忠罵道,準備挽袖子,可崔元反應更快,話音未落就沖進了值房中。 朱希忠恨恨出了西苑。 “問問慶之在哪。” “二老爺在城外教書。” “都什么時候了!”朱希忠搖頭,“回家告訴娘子,府中出三十護衛,要老手,去城外工地會和。” “國公您……” 朱希忠沉聲道:“慶之雖說有動手的動機,可我深知他的秉性,他真要動手,必然是神不知鬼不覺,豈會在光天化日之下?! 嚴嵩此刻六神無主,心中充斥著恨意,若是有人挑撥,就怕這條老狗會鋌而走險。” “他不敢吧!”嚴嵩擅長的是權術,而不是征誅。 “他是不敢,可沖動之下誰知道呢!換了我是慶之的對手,此刻就該派人去襲殺他,把水攪渾。” 朱希忠上馬,看著被自己一番話里帶著的權謀和陰暗弄懵逼的護衛,“速去!” “是。” 朱希忠一路疾馳。 與此同時,芮景賢也策馬沖出了西苑。 “速去城外墨家工地。” “督工,那里灰塵大……” “大?有你我的腦袋大?”芮景賢上馬,“陛下吩咐,護衛長威伯。” “嚴首輔難道會令人動手?” 沒有人覺得嚴嵩會走這一步。 蔣慶之也不覺得。 一堂課上完,也接近了午飯時間。 孩子們眼巴巴的看著廚子在忙活,大鍋里骨頭在翻滾,上面厚厚的筋肉看著令人垂涎欲滴,連蔣慶之都有些饞了。 “伯爺。”徐渭一直在忙活,把護衛們弄的疲于奔命,“發現些不對勁的地方。” “說。”蔣慶之拿著大碗,排在了最后面。 “先前有兩騎在左近窺探,片刻后便打馬回城……” “攪混水?” “有可能。” 蔣慶之今日帶了四個護衛,此刻身邊只有莫展。 “召回來。” “是。” 三個護衛回來,蔣慶之已經打好了飯菜,手中還多了根棒子骨,啃的噴香。 “周圍都是民夫和工匠,沒有礙眼的人。”孫不同自信的道:“就算是來一只蒼蠅,也得問問咱們。” 蔣慶之喝了一口肉湯,覺得鹽味重了些,趕緊啃了一口饅頭。 “會是誰的人?”孫重樓嘟囔,“難道是嚴嵩老狗的?” “嚴嵩不會干這等事。”徐渭說道:“他是陛下養的狗,若此刻令人刺殺伯爺,便是反噬主人。陛下震怒之下,嚴氏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 這里靠近民居,時值中午,不少百姓歸家,或是歇息,或是吃些東西。普通人家都是兩餐制,此刻最多也就是弄點干糧墊吧墊吧肚子。 按照蔣慶之的吩咐,墨家基地要按照百年,乃至于數百年不倒來打造,故而圍墻也讓郭興動了一番腦子。 “伯爺,地基打好了。”郭興從未見過這等舍得花錢的東主,只要說是有助于長久保存建筑物的開支,蔣慶之幾乎不眨眼就點頭。 “好。”蔣慶之精神一振。 吃完飯,蔣慶之準備回去了。 “夜里記得看好磚石。” “伯爺放心。”郭興笑道:“這些民夫大多住在附近,前幾日有人想偷拿磚石被他們撞到了,一頓毒打,又自發把人送去了官府。” 蔣慶之上馬,四個護衛看似松散,實則警惕的觀察著周圍。 城外的民居都是自發建成的,在修建屋宇時,不用誰來指導,自發形成了一條條街道。 蔣慶之策馬緩緩而行,見兩側店鋪人頭攢動,不禁想到了按理該發生在今年的俺答大軍南下之事。 如今初秋了,俺答依舊沒有動靜,可見自己真正改變了歷史。 少了這場浩劫,他才能傾力去折騰火器,打下墨家基業。 記得俺答大軍南下,城外數萬百姓惶然不知所依,都聚攏在城外嚎哭,但不少人反對開城門放他們進來,最終竟然是陸炳進言,讓那數萬百姓避免了被俺答擄掠到塞外為奴。 蔣慶之突然生出了一種感覺,陸炳能得善終,怕不是因為騎墻和長袖善舞,以及姻親多是權貴高官的緣故。 “數萬百姓的命運……”蔣慶之覺得這才是原因。 前方有一男一女并肩而行,女子故作不經意挽著男子的手臂,但有些不安的四處觀看,擔心被人看到。 她回頭看了蔣慶之一眼。 羞澀一笑。 隨后右手猛地往后一甩。 一面盾牌舉在了蔣慶之身前,孫不同喊道:“有刺客!” 孫重樓已經撲了過去。 厚重的長刀出鞘,孫重樓咆哮一聲,“殺!” 女子猛地往后彎腰,竟然是鐵板橋,接著右手在裙下摸出一把短刀,沖著孫重樓扔了過去。 男子轉身,從手中雨傘里抽出狹長長刀,猛地斜劈。 孫重樓揮刀把短刀劈飛,接著龐大的身軀猛地扭轉,于不可能中避開了男子一刀。他身體側對地面,左手在地面猛地按了一下,人就轉著往右側翻滾。 男子接連幾刀落空,這時外圍有人長嘯,男子喊道:“撤!” 刀光突然在他的頭頂閃爍。 女子尖叫,“當家的!” 男子猛地舉起長刀,只聽鐺的一聲,狹長的長刀經不住這等巨大力量,崩為無數碎片。 接著刀光在他的脖頸那里閃過。 “當家的!” 女子尖叫著,一邊急速奔逃,一邊在奔逃中回頭看著那顆飛起的人頭。 孫重樓獰笑著接住了人頭,“小爺孫重樓,記住了,要報仇只管來!” 刺殺來的快,也去的快。 蔣慶之覺得只是過了一瞬,危機解除。 “他不該追砍石頭。”蔣慶之拿出藥煙,徐渭點頭,“正主兒都弄錯了,可見不是存心來刺殺伯爺,更像是做個姿態。” “這就是攪混水!” “嚴世蕃如何?” 陳湛進了書房,難得今日楊清和韓瑜并未手談,而是在等消息。 陳湛搖頭,“直廬那里戒備森嚴,咱們的人身份不夠,在外圍打探不到消息。” “嚴世蕃若是死了,咱們這局棋竟然就意外的活了。”楊清說道:“嚴世蕃乃是嚴黨核心人物,他一死,嚴嵩獨木難支,嚴黨分崩離析。蔣慶之獨木難支……” “不,你忘了,陛下能拉起一個嚴黨,就能再推出一個蔣黨。”韓瑜淡淡的道。 “是了,老夫倒是興奮的忘乎所以了。”楊清捂額,“這也是蔣慶之動手的動機之一。” 二人相對一笑。 “蔣慶之如今百口莫辯……” “二位先生。”一個隨從進來,“方才蔣慶之在城外遇刺。” 韓瑜霍然起身,“可死了?” 楊清也失去了鎮定自若的風度,把手中書卷捏作一團。 “沒死,刺客還沒靠近就被孫重樓斬殺。” “那個阿修羅!”楊清閉上眼,“不對,此刻能動手刺殺蔣慶之的會是誰?” “嚴嵩?不,嚴嵩此刻不敢觸怒陛下,除非嚴世蕃確定身死,他為了愛子而鋌而走險。”韓瑜看著陳湛。 陳湛低頭,“是……有人策劃了此事,說可把水攪渾。” “而你卻選擇了為其掩飾。”楊清瞇著眼,“主意不錯。” 陳湛深吸一口氣,“在下也是方才得知,那人說……二位先生必然會反對。此事已然發動,來不及阻攔了……” “你且去。” 陳湛告退,室內默然良久,韓瑜說道:“這些人吶!此時動手早了。” “應當等嚴世蕃的消息確定后再說。” 蔣慶之還沒進城,就遇到了老紈绔。 “果然動手了。”看到孫重樓拎著的腦袋,朱希忠眸色陰郁。 “不是嚴嵩。” “最好是。” 蔣慶之:“……” 朱希忠眼中有他陌生的狠辣,“既然亂了,那便順勢而為,拉下嚴黨,哥哥我傾力助你,加之陛下那里發力,取嚴黨而代之!” 徐渭眼睛一亮,“國公此言甚是。伯爺……機會難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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