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例外的那兩個

2026.06.283,4247 分鐘閱讀
()“該起了。” “再睡一會兒。” “夫君不是說聞雞起舞嗎?雞都叫幾遍了。” “此雞非彼雞。” “別,這大清早的……” “咱們換個晨練的法子。” “什么法子?” “雙修大法!” 晚些,蔣慶之神清氣爽的出現在演武場上。 一套刀法凌厲無比,勁風呼嘯中,無人敢靠近。 “少爺這是什么刀法?”孫重樓有些艷羨的問道。 “亂披風!”蔣慶之收刀。 “我試試。”孫重樓對自家少爺深信不疑,于是演練了一番。 “這小子。”蔣慶之是亂來的所謂刀法,卻在孫重樓手中變了,變得有章法了,且越發凌厲。 “石頭有天賦。”富城一臉老父親看到孩子出息的欣慰。 心思單純的人,做什么都有天賦,這是蔣慶之的感悟。 兩個皇子來蹭飯,順帶抱怨宮中的伙食越來越差。 吃飯的時候,蔣慶之看到景王和裕王偶爾四目相對,卻不自然的避開。 他莞爾一笑,喝了一口綠豆湯,再吃一塊腐乳燒肉,頓時覺得這個清晨圓滿了。 飯后,他把兩個皇子叫到了書房。 “鬧別扭了?”蔣慶之點燃藥煙問道。 “沒有。”景王有些不自在。 裕王卻老老實實地道:“前日我那邊的人……和老四那邊的人打了一架。” “讓我猜猜,能讓你二人鬧別扭的矛盾,要么是女人,老三好色。”蔣慶之說道,見裕王一臉糾結,便放過了這廝,“不過老四卻不好這個,故而唯有一等可能。” 蔣慶之嘆息,“太子去了,帝王傳承必然會在你二人之間。老三長,老四聰明,得了陛下寵愛。你二人倒是重情,可身邊人卻迫不及待想成就從龍之功。” 要命的是道爺一直不肯立太子。 “知曉陛下為何不立太子嗎?”蔣慶之問道。 二人搖頭。 “只因陛下擔心立了太子,便有了第二條龍。”蔣慶之說道。 二龍相爭,必有一傷。 二龍不相見…… 什么不知道,兩個人精不知道才特么見鬼了。 蔣慶之說道:“帝王是苦差事,有人說必須得泯滅親情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睜開眼睛腦子里都是算計,閉上眼睛眼前都是名利欲望,權力能令人瘋狂。但當午夜夢回時,不覺著凄涼嗎?” “如今伱二人棄之如敝履的情義,此后卻會成為求而不得的無上至寶。人就是如此,手中本就握著無上至寶,卻為了一堆垃圾而舍棄了它。” 但有誰在面對帝位時能無動于衷呢? 裕王二人走后,徐渭來見蔣慶之。 “如今外面有人說,裕王看似長,可卻愚鈍,陛下擔心把大明交給他,裕王會被士大夫們給活吞了。” 這話把道爺的心態分析的很是透徹,蔣慶之敢打賭,道爺絕壁有過這種想法。 老地方,裕王坐在臺階上,“我為長,按理當仁不讓。可我知曉父皇對我不滿意。我曾想過干脆不爭了。” “你說這個作甚!”景王淡淡的道:“我不稀罕什么謙讓。有本事便……” “有本事便什么?”裕王惱火的道:“難道咱們非得要爭個你死我活嗎?” “可那是帝位。至高無上,恍若神靈。我不信你沒動心。”景王冷笑。 “我是動心,可卻從未想過為此與你反目成仇。”裕王回頭,看著雙手抱臂的景王說道:“而你卻一直咄咄逼人。” “我何時咄咄逼人?” “你那日說我寫的文章干枯無力……” “難道不是?” “表叔說過,文章詩詞不過是娛樂罷了,偏你要拿來作伐。” “我何時作伐?” “你最近……” 不知何時,二人言辭越來越激烈。 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兩個皇子扭打在了一起。 楊錫等人在邊上干著急,可誰也不敢去幫忙。 楊錫剛想去請蔣慶之這位皇子看護人,回頭就挨了一拳。 “狗娘養的動手了啊!”楊錫捂著眼喊道:“還等什么?” “陛下,二位皇子打起來了。” 道爺聞訊大怒,“為何動手?” 黃錦搖頭,“不知。” “把那兩個小畜生叫來。” 兩個皇子和身邊的內侍被帶到了永壽宮,道爺在殿內,二人隔著一扇門跪下。 “二位皇子看著……鼻青臉腫。”黃錦低聲道。 “為何動手?”嘉靖帝問道。 景王說道:“就是口角。” “朕問你了嗎?”嘉靖帝冷冷的道,“老三說。” 這時候問裕王更靠譜。 景王給裕王使眼色,可一擠眉弄眼,眼角的傷處劇痛,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在使眼色?”道爺的聲音悠悠傳來。 景王被嚇了一跳,裕王趕緊說道:“父皇,是為了……為了……” “為了太子之位?”嘉靖帝平靜問道。 外面安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里面的嘉靖帝嘆息一聲,“人皆說天家無父子,天家無親情。朕一直在想,物欲難道真能讓人罔顧親情?舍棄親情?” 二人低著頭,景王說道:“父皇,就是積怨久了……” “是身邊人蠱惑多了吧!”嘉靖帝說道。 景王和裕王相對一視,都有些被看穿的沮喪。 “去吧!”嘉靖帝說道。 “多謝父皇。”二人歡喜行禮。 “去你們祖母那里跪著,跪半日。” “父皇……” “滾!” 兩個皇子被帶走了,殿內走出了嘉靖帝。 “這陣子二位皇子身邊的人暗中爭斗了數次,景王那邊占據上風。”黃錦說道:“不過裕王那邊也不甘示弱,設法坑了景王身邊的內侍……” “龍爭虎斗,很是熱鬧。” 嘉靖帝淡淡的道:“朕一直在看著,看他們是動手還是不動手。動手不是壞事。” 黃錦不解。 嘉靖帝眸色蒼涼,“當年朕就盼著自己能有個兄弟,每日能有個說話的人。可卻難以如愿。朕本想看著他們兄弟和睦,可那個位置誘人。 朕也想過立太子,想想卻心生怯意。二龍不相見,二龍不相見……” 聲音漸漸低不可聞。 裕王二人被帶到了一間偏殿內,里面空蕩蕩的,就墻壁上掛著一幅蔣太后的畫像。 二人跪下。 外面有內侍在監督。 殿內沉默著。 太陽照在殿外,里面卻顯得格外幽沉。 “三哥。” “說。” “論做帝王,你不及我。” “帝王千百種,為何我不及你?” “你太蠢。” “呵呵!你那不過是小聰明罷了。” “你看看父皇,多年來和臣子爭斗不休,你這等性子做了帝王,定然會被臣子壓制。” “呵呵!” “你別只知曉笑,當下的局勢你還沒看明白?士大夫們和父皇勢若水火。等到下一位……局勢多半也是如此。沒有父皇的精明和手腕,只會葬送了大明。” “我只喜歡做,而你喜歡說。” 二人沉默。 “要不……” “不行就……” “你先說。” “要不就各行其是!”景王把原先的話改了。 “各行其是就各行其是。”裕王別過臉去。 半日,兩個皇子被人架了出去,依舊保持著跪著的姿勢。 隨即有御醫為他們診治,舒筋活血一番。 盧靖妃叫人來問景王為何被罰。 “就是和三哥打了一架。”景王知曉此事最終瞞不過老娘。 聞訊后,盧靖妃身邊有人建言,“娘娘,裕王那邊……是不是可以出手壓制一番。” 盧靖妃搖頭,“我但凡出手,陛下從此再不會踏入此地一步。” “這……不至于吧!陛下這般寵愛娘娘。” 連陳燕都覺得不可能。 “那不是寵愛!”盧靖妃嘆道:“那是……情義!” 那是帝王的情義。 當帝王覺得你把他給的情義當做是工具時,反噬會讓你悔不當初。 “那景王那邊難道就坐視?” 盧靖妃點頭,“讓他們兄弟之間去鬧騰。其實……打起來了不是壞事。” 第二日,裕王沒法跑步,便在宮中散步。 不知不覺,他才發現自己走到了老地方。 他坐在臺階上呆呆出神。 “我娘時常說,宮中就是個泯滅人性之地。” “嗯!” “可父皇是個例外。” “我知道。” “父皇也希望咱們能做個例外。” “可你那邊的人咄咄逼人。” “昨夜我責罰了他們。” “我……我也責罰了楊錫他們。不過昨日你說過要各行其是。” “三哥,你何時這般斤斤計較了?” “你有娘,我什么都沒有,就一個人在宮中宛若孤魂野鬼……” “我有娘,可身邊都是一群想跟著我雞犬升天的蠢貨。包括那些把我看做是一塊肥肉的女人。包括那些所謂的母族親人…… 每個人見到我都在笑,可笑意背后都是利益。他們都在等著我和你爭斗,成龍升天,成蛇鉆草。” “所以呢?” “我最反感被別人利用。” “我也是。” “哎!他們說今日有南方的雜耍班子在護國寺那邊表演,要不要去看看?” “要錢的吧?” “要,不過不多。” “那就……去看看。” “走啊!” “你等等我!” 兩個皇子漸漸走近,不知是誰先把手搭在對方的肩頭,接著二人勾肩搭背,腳下還互相踹著對方。 隨后,偏殿側面走出一人。 他看了一眼,急匆匆回去稟告。 “陛下,二位皇子勾肩搭背……說是去護國寺看什么戲班子。” 盤坐著的道爺睜開眼睛,輕聲道:“昨日慶之和他們說了什么?” “昨日長威伯和二位皇子說,帝王就是個苦差事……許多人手握至寶,卻為了一堆垃圾而把它棄之如敝履……” “帝王是垃圾?”嘉靖帝握緊了玉錐,“瓜娃子,黃伴!” “陛下!” “臘肉可是不多了!” 黃錦點頭,“奴婢這便去新安巷抄沒些來。” 道爺冷笑,“盡皆抄沒了,一塊不留!” “誰做太子讓父皇來定,咱們依舊如故。” “一言為定!” 宮外,裕王二人擊掌。

作品導覽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