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動手吧割據吧

2026.06.283,3047 分鐘閱讀
早在蒙元時,云南就是一個富庶的地兒。大明立國,太祖高皇帝令大軍征伐云南,此役藍玉脫穎而出,成就了名將之名。 而后蒙元殘余,地方土人部族……多方勢力的存在,令朝中也頗為無奈,最終高祖高皇帝令義子沐英留在云南鎮守一方。 時移世易,當年的沐氏早已成了朝中的眼中釘,可卻鞭長莫及。 “時至今日,云南人提及藍玉依舊膽寒。”沐舒說道。 此刻他們距離昆明還有三日路程,蔣慶之也不著急,午飯后令眾人歇息,他帶著徐渭等人進了一座山谷。 山谷中百花盛開,蝴蝶紛飛,美不勝收。 蔣慶之負手而立,“遙想當年大軍南下所向披靡,何等威勢。” “可惜后世兒孫不成器,如今別說南下,離了京師就成了軟腳蟹,我看養著那些官兵無用,還不如盡數散了,招募勇士成軍最好。” 徐渭開始噴吐毒液,但他這話卻正中了大明當下的最大問題:軍戶制度! 軍戶制度是太祖高皇帝在參考了前漢、前唐、蒙元等軍制后,糅合而成的大明軍制。一人從軍,兒孫皆是武人。 在開國時這等制度就和前唐府兵制一樣,無堅不摧。太祖高皇帝曾自夸:朕養兵百萬,而不費百姓一粒米。 但隨著田地越來越少,軍戶制和府兵制一樣,也成了無水之源。 “如今各地軍戶形同于乞丐,這樣的官兵去廝殺,不就是伯爺所說的送人頭嗎?”徐渭說道。 孫重樓說道:“乞丐至少比軍戶自在。” 這話說的好……徐渭慈祥的看著孫重樓,“石頭越發聰慧了。” “伯爺,斥候回來了。” 這些斥候和去昆明的不同,為首的總旗來了,行禮道:“伯爺,前方多山,地形險要,不過并未發現異常。” 蔣慶之說道:“沐朝弼難道真能坐視我直抵昆明?” 沐舒說道:“伯爺,沐朝弼狠辣,但凡能動手,他絕不會動口。” “這一路順風順水,眼看著昆明不遠,心中一松……”徐渭說道:“若是沐朝弼要動手,我以為就在這兩日。” “你這不是廢話嗎?”孫重樓說道:“第三日就到昆明了。” 這娃……徐渭有一種自家熊孩子不打不舒服的感覺。 “沐朝弼若是動手,必然只能動用心腹,且會裝扮做土人模樣。”蔣慶之思忖片刻,“全軍依舊如故,按時出發。” 他走到山谷口,仰頭看了一眼上面的一線天,輕蔑的道:“沐朝弼,千萬莫要讓我失望!” 沐朝弼不來,蔣慶之就沒法找到進行下一步的借口。 開春了,按理商旅應當不少,但前陣子這里出了賊人,讓過往商旅紛紛繞路。于是當王興帶著數百土人大半的麾下趕到時,看到的是一條冷冷清清的官道。 “王僉事,這里最適合設伏突襲。”千戶官曾梭指著右側的平地說道:“按照蔣慶之所部的腳程,他們應當在明日下午抵達此處。” “附近就這里適合扎營?”王興問道。 “是。王僉事請看。”曾梭指著右側,“這里群山環繞,周圍并無村落城鎮。蔣慶之帶著一千騎,除非他想讓麾下在官道上宿營,否則只能選擇此處落腳。后面有水源,取水方便。左側乃是林子,取用柴火方便……” 王興滿意的點頭,“本將看,此處埋骨甚好。” 曾梭笑道:“誰說不是呢!這里風水真是不錯,想來能惠及兒孫。不過聽聞那蔣慶之并無子嗣,可惜了。” 王興回身,“去稟告都督,一切就緒,只待東風!” 三國演義如今開始風行大明,不過眾人看的是熱鬧。數十年后,蠻清將領人手一本三國演義,看的卻是用兵之道。 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賈寶玉。 出發點不同,得到的結果自然不同。 夜深了,沐朝弼的書房依舊燭光搖曳。 他和張乾都沒睡,正在商議事兒……下午京師送來了消息,信息量很大。 “左順門外百姓悍然動手,圍毆了百官,事后確定是有人鼓動百姓出手。理由說來也荒謬,竟是百官阻礙陛下減免百姓賦稅。” 張乾笑道:“歷朝歷代只有開國數十年才有減免賦稅的事兒,如今大明國用不足,別說什么減稅,加稅才是王道。” “陛下與士大夫們勢若水火,對我云南大局頗為有利。”沐朝弼撫須,眸色微冷,“這也是我敢于在此刻對蔣慶之動手的緣故。陛下被士大夫牽制,哪怕知曉此事是我做的,依舊只能選擇隱忍。” “隨后咱們當積蓄錢糧,招募勇士。”張乾的臉在燭光中有些晦暗不明,聲音也是如此,“都督,沐氏在云南多年,也該……自己做主了。” “嗯?”沐朝弼蹙眉,“之前你還勸說我不可與朝中徹底翻臉……” 他本是梟雄性子,一旦生出疑心,那殺機就悄然而來。 張乾感受到了殺機,不怒反喜,若非看出了沐朝弼乃是梟雄,他只會選擇遠離,“那蔣慶之乃是陛下近臣,更是親人。此次都督出手,無論得手與否,都會令陛下震怒。 陛下此人……我仔細琢磨過,這二十余年來,但凡做過他的對手,沒幾個有好下場。 那位名士楊慎被流放云南多年,這些年多少人為他求情,可陛下卻置之不理。都督,這便是睚眥必報。” “你的意思,陛下會為了蔣慶之和我翻臉?”沐朝弼問道:“值當?” 在他看來,但凡影響自己攫取權力的人皆可殺。哪怕那人是自己的父母妻兒。 一個用獸類思維活著的人,永遠都無法理解道爺那種護短的性子。 “都督卻忘了,此次左順門事件,換了別的帝王,譬如說前宋的仁宗與神宗,他們定然會把蔣慶之丟出來,當做是替罪羔羊。可陛下卻選擇了與群臣硬扛……”張乾說道:“京師那邊說,是蔣慶之主動請纓來云南,這才給了陛下臺階。否則,此刻的京師怕是已然血雨腥風了。” “為何不是陛下逼迫蔣慶之來的云南,請纓不過是做個樣子罷了。”在沐朝弼的思維模式中,這樣才符合人性。 張乾搖頭,“當年陛下為了生父,與楊廷和等人爭斗多年,寧折不屈。雖說這些年他隱于西苑,可帝王便是帝王,當他走出西苑那一刻,都督,我有預感,當年的陛下,他又回來了。” 沐朝弼的面色在燭光下陰晴不定,張乾說道:“想來王興等人已經在準備動手了,此事不可挽回。都督,不可束手待斃啊!” “可大明國勢依舊……”沐朝弼輕聲道:“當年建文帝曾想削藩,沐氏主動告發岷王朱楩,這才換來了安然。 后來成祖皇帝也曾想收回云南,不斷令人滲透,可卻被沐氏一一化解……若非成祖皇帝五度北征,我敢說,當年他必然會令大軍南下,收回云南。” 由此可見歷代帝王收歸云南的決心。 “可成祖后,大明歷代帝王再無收回云南的勇氣。”沐朝弼冷笑,“此事容我三思。” “都督!”有人來稟告,“王僉事那邊令人稟告,已準備就緒,只待東風。” 張乾看著沐朝弼,雙拳緊握。 只要沐朝弼點頭,在他看來,接下來沐朝弼的唯一選擇便是割據云南。否則必然不得好死。 沐朝弼幾乎沒有猶豫,點頭道: “告訴王興,我要看到蔣慶之的人頭!”沐朝弼的臉上多了些潮紅,“有心算無心,蔣慶之難逃此劫!” 張乾走出去,看著夜空中的繁星,輕嘆道:“大勢如潮,一切,就在這兩日了。” 第二日下午,斥候帶來了消息,“伯爺,前方便是附近唯一能宿營之地。” 蔣慶之親自勘察了地形,“就在此地。” 隨即扎營。 后面有一條小河,河水頗為清澈。 孫重樓脫掉衣裳,怪叫一聲后跳進水中。 “舒坦!” 那龐大的身軀在水中靈活的游動著,不時還招手,“少爺,下水來洗洗吧!” 洗個屁! 此刻是二月,看似陽光明媚,可水溫卻低。蔣慶之這個身板若是此刻下水,弄不好晚上就會發燒。 “看著這一切,令人只想忘掉塵勞。”沐舒走到蔣慶之身側,“長威伯,您說這人活著為何?” 蔣慶之一怔,“為何活著?” 哲學三連啊! 蔣慶之搖頭,二人默然站在河邊,一時間竟然有些發古之幽思,悵然不已。 “為何活著?” 蔣慶之也在緩緩思忖著這個問題…… 我是為了回歸,還是為了在這個時代活下去? 當營地上空炊煙裊裊時,遠處的半山腰,王興和曾梭等人正在遙望著這一片營地。 “人數大致不差。”曾梭說著斥候的回報,“且蔣慶之麾下還下河嬉水,沐舒那個賤人也在上游沐浴……可見并無防備。” “沐舒……可惜了。”王興舔舐了一下嘴唇。 “王僉事說的可惜……”曾梭問。 “那么一個美人兒,卻肥土不肥人。”王興嘆息。 隨即他下山,山下八百精銳正在待命。他們都穿著土人的服飾,但拿著的卻是沐氏最好的兵器。 “吃干糧!” 夜色漸深,正在打盹的王興被人叫醒,他問了時辰。 “子時末了。” “出發!” 王興帶著八百精銳悄然繞過了官道和小河,直至蔣慶之營地后方。 “那里水淺。”曾梭指著左前方說道。 “過河!” 八百人嘴里咬著木棍子,悄然越過了小河。 前方就是營地。 對手并未有反應。 王興看著明哨,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長刀。 “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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